骨冻虫一事关乎太多,她一路上藏着不告诉燕鹤行,就是怕燕鹤行放弃。
之所以知道自己的命在燕鹤行眼中比他的命还要重要,所以宋婉玉才要骗他,说中毒的是自己。
眼下瞒不住了,宋婉玉便不想提。
好像只要她不提,这件事就不复存在了一样。
可总是要说的,这药拿到他面前来了,就必须要让他吃了。
这是什么药,需要有一个说法,亦或者是说解释。
她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样的说辞,燕鹤行已经从她手中拿过了那瓶药。
宋婉玉见状,连忙起身去倒水。
燕鹤行沉默着喝完了药,只静静的看着宋婉玉。
宋婉玉被他看的有些心慌,主动开口:“你不问我些什么吗?”
“问什么?”
宋婉玉不说话。
燕鹤行声音依旧温柔,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问骨冻虫的事?这事我已经想清楚了,你这么做是为了我,这一路上要瞒着我,很辛苦吧。”
明明他才是中蛊毒的那个人,却反过来安慰自己。
宋婉玉鼻子一酸,上前两步抱住了他。
“很辛苦很辛苦,我每日都在担惊受怕,怕你出事,怕蛊虫提前发作,怕你知道之后跟我说,不治了回去吧。”
燕鹤行本来是很感动的,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忍俊不禁:“我为何会说不治了。”
因为他以前就是这样。
“我说过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活着,我定然要拼命努力的活下来才行,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宋婉玉眼泪自眼眶滚落,把燕鹤行抱得更紧了。
“还有就是,我家娘子长得如此漂亮,我怕我死了有人惦记你,到那时我必然……”
宋婉玉连忙捂住了燕鹤行的嘴:“不许说下去了,表姑说有的治,你不会死的。”
燕鹤行听到这话,心里起了波澜。
宋婉玉的神情轻松了许多:“幸好上天垂怜。”
“不是上天的功劳。”燕鹤行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是你。”
此行来南疆,若不是有宋婉玉先提出去江淮找老夫人要信,他们没有任何信物,也没有人脉,怕是真的要死在南疆了。
燕鹤行曾经跟她说过以后不会再隐瞒她任何事,于是所想即所言:“解毒后回京,我会将所有一并奉还,到时必然要面临诸多危险,你留在江淮我才安心。”
“我与夫君共同面对。”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胆小懦弱怕事的宋婉玉了,她看着燕鹤行,语气坚定:“以我才能,未必不能助你一臂之力,我留下来帮你做局,不管是笼络京城女眷还是搅弄后宫,我都能做。”
她能说这话,已经是猜出来了燕鹤行回京之后要干什么。
燕鹤行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稍稍用力,两人位置便调换过来。
燕鹤行低头在她眉心吻了下:“岂能让娘子入局,娘子只需作壁上观即可。”
“若有需要唔……”
宋婉玉话还没说完,燕鹤行就已经往下堵住了她的唇。
他逐渐深入,而她也因为他这动作心中激起一片涟漪。
搂在她腰上的手逐渐松开,放到了腰带上,只需轻轻一扯便可拉开,带着喘息声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宋婉玉耳边响起。
“若要娘子为我夺权谋划,那我便如赘婿无二。”
“赘婿如何,我喜欢就行。”
宋婉玉道。
说话间衣裳散落,他向下吻去。
说起来,他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未曾如此亲近。
宋婉玉不自觉的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正要拉开自己的衣裳,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燕鹤行目光一凛,朝着门口看去。
“谁?”
第228章
门外传来了公孙璟的声音,听着有些尴尬。
“那个,我无意打扰啊,就是表姑让我带一句话过来,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我带这句话,但是……”
“不说就滚。”
燕鹤行的耐心已经差到了极点,他当时甚至已经决定如果公孙璟说的是废话,他就出去跟公孙璟打一架。
宋婉玉在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就拢好了自己的衣裳,默默从燕鹤行身下滚到了床里面。
等他喊完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用被褥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那个……表姑说你刚才吃的药是排毒用的,吃完之后会无欲无求。”
这话明里是一个意思,藏着的意思谁能听不出来。
“话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公孙璟的语气里面明显带着幸灾乐祸。
宋婉玉也下意识的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对上她探究的眼神,燕鹤行面色铁青。
刚吃完药还没感觉到,现在他是清楚的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他……
本来不说什么还好,宋婉玉偏偏这个时候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膝盖安慰他:“没事的,来日方长。”
那安慰的眼神分明看在燕鹤行眼里分明就是挑衅。
燕鹤行怒极反笑。
“没事的,来日方长。”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感觉。
宋婉玉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她苦笑一句,当即认错:“我错了,我不该调侃。”
其实姬霜去配药的时候都已经跟宋婉玉说过药的副作用了,但是刚才他醒过来之后打了个岔自己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公孙璟过来提醒的时候宋婉玉第一时间就想起来了,所以才跑的那么快。
现在这样,想必燕鹤行也知道自己知情了。
她明知道又不阻止,罪加一等。
燕鹤行又躺下来,朝着宋婉玉凑过来,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什么都不干,睡觉。”
宋婉玉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声,在这样充满安全感的氛围里也睡了过去。
她睡醒的时候已经没有燕鹤行的身影了。
宋婉玉摸了一下身边的床铺,是凉的。
听到里面的动静,守在门外的环翠敲了敲门:“夫人,奴婢能进来吗?”
“进来吧。”
环翠进来侍奉她穿衣,整理领口的时候冷不丁的询问了一句:“夫人,可要换一件领子稍微高些的衣裳。”
“为何要换?”宋婉玉疑惑。
早就已经见怪不怪的环翠环顾四周,走过去将铜镜拿了过来,举到宋婉玉面前。
宋婉玉这才看清,在她锁骨靠下的地方,有一小块红痕。
想来是方才燕鹤行没有收住力道。
虽然发现的人是环翠,但宋婉玉还是不免有些害羞,她干咳了一声:“换一身吧。”
“是。”
环翠立刻去拿衣裳。
宋婉玉又从铜镜里看了一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笑了一下。
表姑说他那药得连着吃一个月。
那药和之前给他们下到饭菜里的饵毒差不多性质,但是效果却截然相反。
之前那药是让蛊虫将他们全部当成饵料吞噬的,而现在这药,却是为了去除燕鹤行身体里面所有影响蛊虫的杂质,让他的身体彻彻底底的变成药材,而且是母虫绝对不会碰的‘药虫’。
这样母虫才能准确的分清楚‘药虫’和‘子虫’的区别,进入他的身体里吞噬子虫的时候,才不会误伤燕鹤行。
不得不说,人体确实是最适合蛊虫休养生息的地方,蛊虫一旦进入人身寄生就不会再舍得出来,直到完成自己的使命,直到寄生的这具身体失去鲜活,蛊虫才会愿意离开。
到那个时候,是寻找新的宿体还是陷入沉睡等待下一次醒来,都是操纵者的选择。
巫族养出来的蛊虫大多数都是用来自保的,那些个能害人的虫子都特别保管着,越是狠毒看管就越严格。
姬霜知道燕鹤行中了骨冻虫的毒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因为所有的骨冻虫卵都有人看管,在听到宋婉玉说起她中毒的细节之后,第一时间就分析出了其中的利害。
“害侄女婿的幕后之人手里一定有一个擅长养蛊的能手,而且我族一定有内应帮他偷出骨冻虫卵,不然京城绝对不会有骨冻虫的痕迹。”
为燕鹤行解毒是一件要事不能耽搁,但找到叛徒也很重要,不然若是燕鹤行在这里的消息被那人传回京城,到时候巫族很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姬霜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没有贸然带他们回族里,而是让他们在自己的私宅里住了下来,自己回族中配药,顺便找人彻查叛徒一事。
这么多年族中不是没有人与外乡人往来,他们虽然一致排外,但也挡不住很多人心性使然,即使如此,却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偷窃虫卵帮外乡人害人的道理。
他们养蛊不是没有杀过人,但也只杀该杀之人,而且族中有规矩,绝对不能因为利益买卖蛊虫,蛊虫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孩子一般,若是蛊虫能随意买卖,若是族中之人眼中只剩下了钱财,用不了多久巫族就会变成他人手中的工具和杀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