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话。”
公孙璟道:“我以前很混账,做了很多错事,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今朝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个。”
“我不想说太多解释的话,是因为觉得做出来让大将军您看会比解释更有效果。”
“大将军不妨给我一个机会,看看公孙璟是否真的如传闻说的那般不堪,又是否真的是花拳绣腿的草包废物。”
“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可以证明自己,到那个时候,我再来向您求娶今朝。”
祝建荣鲜少在公孙璟身上看到这样的少年意气,他好像透过公孙璟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名满京城的安国公世子。
他只在传闻里听说过当初公孙璟的风采,而且该说不说,当年他也曾是他的曲迷,那几个唱段祝建荣现在还会哼唱几句。
他对公孙璟的不喜欢,外界的传闻是一方面,还有更多的原因,是不喜欢有人自我放弃,明明大好的年华却用来挥霍,将余生全部浪费掉,哪怕这其中是有原因的,他却还是不能理解。
按照公孙璟当年的才学,日后入朝为官加官进爵不是问题,就算不依靠安国公,也一定能报效朝廷,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做起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其实对他的第一印象极好。
当年今朝一个人偷偷溜到京城,他提心吊胆了那么多天,若不是有公孙璟在,他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今朝了。
总而言之,他对公孙璟的感觉很复杂,是惋惜,也是痛惜。
如果他能振作起来,其实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那我就看你的表现。”
无论什么样的人在祝建荣这里,只要占了四个字,他就心软了一半。
女儿喜欢。
只要今朝喜欢,其实多少问题都不算问题,做爹爹的,就是要为女儿摆平一切烦恼的。
刚才祝建荣都已经想好了,如果今朝真的非公孙璟不可,那他就跟公孙璟说清楚,若是成亲了还敢沾花惹草,他就亲自带虎卫上门将他抓回来关进家里,要是还不改,腿脚打断,看他还敢让今朝受委屈。
公孙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手脚有点凉凉的,但是祝将军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他还是很开心的,他连忙改口:“谢谢伯父!”
“臭小子,再乱叫一个试试。”
他笑容谄媚:“那就等您以后改观了我再叫。”
“哼,赶紧滚,看到你我就心烦。”
“好嘞。”
——
宋婉玉和燕鹤行离开之后总是有些不放心。
“把世子和将军放在一起真的好吗?我总觉得祝将军好像不喜欢公孙璟。”
燕鹤行拉着她的手,“与我在一起还聊别人。”
宋婉玉失笑:“你怎么乱吃飞醋,公孙瑾又不是旁人。”
“哦。”
燕鹤行捏了捏她的手道:“我在宫中一直记挂着你,听尹氏提起你,还担心你会有事。”
看着他满目柔情与关切,宋婉玉实在是心软的紧,上前一步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你不是都将天衢留给我了,还会有什么事呢,再说了,我也让环翠去请祝将军了,这不是全身而退了吗?”
虽然知道她化险为夷平安无事了,可回来的路上听到天衢说起发生的一切,燕鹤行还是不免心慌。
他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
本来以为他们只想要陈琰,所以他将天衢留下来,意为打草惊蛇,再双管齐下狠狠的逼尹家一把,这样就不怕他们还坐得住。
尹家越是慌乱,他能抓到的把柄就越多。
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要把昭昭给牵扯进去。
他也没想到,燕临风竟然会擅自做决定,将昭昭也一并带走。
若不是他留了天衢在,若不是昭昭机敏察觉不对找了祝今朝,后果不堪设想。
光是想着燕鹤行就一阵后怕。
他抱紧了宋婉玉,叹息一声,语气认真:“以后不许以身犯险。”
“那你呢,你不带一个护卫进宫又何尝不是以身犯险。”
宋婉玉推开他,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语气坚定:“燕鹤行,你我夫妻荣辱与共,我想要成为你的助力,而不是你的顾虑。”
“我说过,我能为你做的事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你不要事事瞒着我,这些关心和保护都是你自认为的。”
“我不是以前那个受了欺负需要你保护的宋婉玉了,我想要和你一起面对。”
宋婉玉每一句话都击中了燕鹤行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爱她的万般柔情在他心口激荡扩散开来,而后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寸血肉里,理智和感觉都在清晰无比的告诉他,眼前这个女子,很爱他。
燕鹤行眼底似乎有泪光在闪烁,宋婉玉看到他这神情,上前捧住了他的脸,而后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燕鹤行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这个带着安慰意图的吻在他的唇上停留。
宋婉玉努力抬高自己的身子却还是没能和燕鹤行视线平齐,她攀着他的肩膀,两人对视,她眼中的爱意满的似乎能将他溺毙在其中。
在他忍不住低头亲下来的瞬间,宋婉玉却忽然躲开往后退了几步,再他疑惑的目光下,她叉着腰挑眉,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以后有什么事让我也参与进来,没我做的事我可以出谋划策,你不是说我聪明吗?总要让我的聪明才智有用武之地才行,不然以后都别亲我了。”
燕鹤行看着她这娇俏可人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
有一个像她这般可爱的女儿,好像也很不错。
“好。”
“这才对嘛。”
“昭昭。”
怎么忽然这般认真叫她。
“嗯?”
他走上前来,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颚担在她的肩上,语气很轻很轻。
“我爱你。”
她回抱住他。
“我也是。”
第261章
尾巷的私宅已经被宫中的人知道了,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平白被人扰了清净,那些人找不到陈琰,就会一次又一次的来尾巷。
燕鹤行怕会让宋婉玉麻烦,干脆拜托祝将军让她继续住在将军府里。
宋婉玉未出格的时候和祝今朝就是好友,住在他们家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他心里也清楚,要是留太子妃住在家里,日后太子殿下定然是要时时登门的,这要是传出去了,怕是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说太子结党营私,拉拢权臣。
更何况,虎卫还在他的手里,往大了说,给他扣上一个密谋造反的帽子也不为过。
祝建荣实在是犹豫,可燕鹤行却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道:“将军不用担心,这段时间我会回东宫,陛下痊愈之前不会再出宫了,这样就算有心之人想说什么,也是空穴来风。”
宋婉玉听到这话一顿,放下了筷子。
这跟他们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她看向燕鹤行,燕鹤行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神情。
大家这一顿饭吃的都是心事重重。
吃完饭之后,祝建荣便主动问燕鹤行可否借一步说话。
燕鹤行并未推脱,跟祝建荣一起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里,他问起了燕鹤行的真正意图。
“尹家联和尹贵妃逼宫,父皇被困在养心殿里日渐消瘦,宫中所有的禁军都在尹家人的掌控里,尹坤手下门客众多,又与朝中多半大臣私交甚好,我别无他法,只求将军能助我一臂之力,救父皇于水火。”
这话祝建荣听了先是大为震惊,而后又产生了一丝怀疑。
若是尹家真的谋反,为何这么长时间只是抓刺客却没有任何动静呢,而且他们怎么还能放任太子出入自由,况且仍然有几位大臣进宫探望陛下,虽说这件事疑点重重,可他却也不能轻易相信太子。
虎卫在谁的手里都是一把能披荆斩棘的利剑,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极其慎重,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必须要慎重思考,万一不小心将祝家所有人都给搭进去,那他死都不足以谢罪。
“殿下空口无凭要老夫如何信你?”
“不是空口无凭。”
燕鹤行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虎符递给祝建荣。
“这是前日进宫,父皇给我的。”
“虎符可以调动永宁的所有军队,这事我本不欲与大将军商议,也不想将祝家牵扯进来,但将军今日将太子妃带回府中保护,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在尹家眼里,你我都已经达成了合作。”
“所以将军必须要跟我联手,才能保住祝家满门。”
祝建荣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眼下的局势这么紧张,甚至已经到了他不得不作出决定的时候。
燕鹤行是没有逼迫他,但是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而且想要知道太子说的是真是假,只需要验证一番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