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坤等人瞪大了眼睛。
燕鹤行道:“陛下虎符在此,禁军听令,将所有逆臣全部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谁是逆臣不言而喻。
尹坤没说话,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听燕鹤行的命令也没有动,领头的禁军看向尹坤,见尹坤没说话,又看向尹国公。
父子二人皱着眉头,眼神复杂,似乎已经动了杀心。
燕鹤行等尹坤说完禁军效忠陛下的话之后才把虎符拿出来,若他们不听他的命令,那就相当于尹坤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可若是他们听了,要抓哪个逆臣?
燕鹤行手中握着的兵符真的不能再真了,全天下也找不出能伪造出虎符的人,但是现在的局面已经不能由着他来掌控了,不然他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今日站在朝上的大臣,在一开始燕鹤行出现的时候没有站到他身边对抗尹坤,就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此时再反水已经不可能了。
此时尹家就是承载他们所有人身家性命的大船,这船绝对不能在这里倾覆,不然所有的人都会万劫不复。
他们只能装作没听见。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再做戏已经没有必要了。
尹坤发出一声笑,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尹坤从众人身后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那张儒雅高洁的面容在几步之间已经完全变了样子,看着冷漠又狠毒,他的脸上带着戾气,神情阴郁,杀气在眼里翻滚。
尹坤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盗窃虎符控制禁军逼宫罪不可恕,即刻拿下等陛下醒后处置。”
话音刚落,禁军便接收到了尹坤的指令,抽出长剑直接朝着燕鹤行扑来,说的是拿下,可他们那架势很明显就是要置燕鹤行于死地。
大臣们见这场面凶险,纷纷往柱子后面蜷缩,当没有看见尹坤这大逆不道的作为。
他们本来就是尹坤手里的人,现在也不过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眼看着其中一个禁军的刀已经快要砍到燕鹤行身上了,还不等天衢过来拦,旁边却忽然冲出来了一个人挡在了燕鹤行的面前,将那禁军给踢开了,那人也因为挡在燕鹤行面前中了一刀。
长剑从他的腹部划过,刀口很深,鲜血直接染红了来人浅黄色的衣服。
燕鹤行看到来人,眉头一皱,一直淡然的神情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诧异。
“五哥,你这是做什么!”
燕明泽原本站在禁军后面被禁军保护着,看到捂着腹部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的燕临风,他忍不住从禁军后面冲到了前面,眼里写满了不理解。
“你疯了,你帮他作甚?!”
燕鹤行神色复杂:“为何帮我。”
燕临风回头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么多年,你终于看到我了。”
燕鹤行皱眉,还来不及说什么燕临风已经倒了下去。
“天衢。”
用他吩咐,天衢都知道必须要尽全力保住五殿下,虽然殿下根本不需要五殿下救。
天衢还是带着燕临风离开了。
无论这是燕临风的算计还是他真心为之,都要等他醒了再说。
伤了一个殿下,禁军一时间都有些犹豫。
尹国公见状又出声:“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
天衢一走,燕鹤行便没有了助力,燕明泽又重新得意起来,眼看着禁军将燕鹤行团团围住,他兴奋不已。
燕鹤行并未反抗,而是看向他们:“我只问一句,君家是否为你们所害?”
尹济冷哼一声:“成王败寇,怪不得谁。”
“当年君家是如此,今日太子殿下也是如此。”
“好一个成王败寇,照你所言,莫不是朕也是你口中的败者了。”
第272章
皇上的声音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人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只见穿着龙袍的明黄色身影从台阶下走了上来,燕景鸿的脸出现的那一瞬间,燕明泽就软瘫在了地上,“父……父皇。”
尹坤和尹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不可能。
明明燕景鸿早上还躺在床榻上不能言语,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为何现在气色红润步伐稳健,难道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即使想到了这个可能,尹坤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棋差一着,败相已露。
原本站在尹坤身边的得喜看到皇上过来,连忙迎了过去,跪倒在燕景鸿的面前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只是燕景鸿一个人来的也就罢了,他们尚且有一争之力,可站在燕景鸿身后一左一右保护的两人,正是祝建荣的两个儿子。
祝子真和祝子晋都是骁勇善战的将帅之才。
他们在,只说明一件事,那便是大军回京了。
众人很快就看明白了这件事,不用任何人开口,他们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大臣们纷纷跪在地上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禁军也纷纷放下了兵器。
地上乌压压的跪了一群人,一眼看过去全是人头,而人后面站着的尹家父子二人就显得尤为明显。
春秋梦碎只在一刻。
燕景鸿越过众人一步一步走到龙椅上,燕明泽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台阶上抱住了他的腿,涕泗横流,大声求饶:“父皇,儿臣没有要背叛父皇的意思,儿臣也是被逼得。”
“父皇,求你饶了儿臣,儿臣一时鬼迷心窍了。”
燕景鸿一脚踹开了他,燕明泽一个不稳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来,他的头磕到了旁边的柱子上,鲜血当即就糊了视线,可他不敢放弃也不能放弃,他又爬到了尹坤旁边,拽住了他的衣角,声音撕心裂肺:“尹坤你说啊,你跟父皇说是你逼我的……不,不对,本来就是你逼我的,是你说尹家会成为我的助力,是你说会推我成为新皇,你让我信你的。”
尹坤心里骂了声蠢货,踹开了燕明泽。
虽然燕明泽出卖自己的行为很无耻,但他是尹家最后的血脉,他们已经败了,这个血脉必须要保住。
尹坤和尹济当即跪在了地上。
“此事乃尹家筹谋,八殿下没有参与,他只是臣的傀儡。”
燕景鸿冷哼一声:“朕这段时间身体不行躺着,可朕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尹家谋逆罪不可赦。”
燕景鸿话音刚落,大殿外又走进一人,这次来的还有数以千计的虎卫。
虎卫将整个大殿围了个密不透风,他们怕是插上翅膀也难飞出去了。
燕明泽生生吓晕了过去。
而尹坤自始至终保持着风度,他侧目看向燕鹤行,衷心赞叹:“殿下棋高一着,微臣心服口服。”
燕鹤行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赏赐给他,对他来说,多看尹家人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父皇,儿臣该做的都做完了,恳请父皇让儿臣离宫。”
昭昭等在祝家这么长时间没有自己的消息,也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尹家已经被抓,该认的罪行也供认不讳,漏网之鱼虎卫也会一一排查,此刻已经没有自己能做的事了。
处置乱臣贼子是燕景鸿要做的。
他要做的,就是回去见昭昭。
燕景鸿似乎预料到了他要干什么,只提醒了一句:“明日早朝论功行赏,太子不可缺席。”
燕鹤行点头,转身就走。
“太子殿下!”
尹坤忽然叫住了他。
燕鹤行停下了步子却没有回头。
尹坤道:“殿下曾经问臣的愿望是什么,臣没有说实话,其实臣……”
“不重要了。”
燕鹤行打断了他,毫不犹豫的抬脚离开。
他的回答一语双关。
不管是他这个人还是这件事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尹坤的愿望有没有实现燕鹤行不知道,但他所有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
出宫的时候燕鹤行脚步轻快,压在心口的石头已经挪开,他此时只想快些见到昭昭,别的什么都不想。
宋婉玉一早便心神不宁,宫里一早传出消息说八殿下代掌朝政,宋婉玉便觉得这事有蹊跷。
她本想进宫一趟,可随即想到自己不清楚宫里如今的情况,进宫怕是会给燕鹤行添麻烦,便只让影卫去打探。
可皇宫被禁军严防死守根本没有办法进去,从早上消息出来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了,直到祝家大哥来了府上。
祝子衡知道宫中要乱,放心不下妹妹派了人过来保护,又回家对祝今朝百般叮嘱,宋婉玉便从他们的交谈里知道今朝的三个哥哥都回京了。
两人虽然担心,却也相信彼此牵挂的人都能安然无恙。
连着几天各种事层出不穷,宋婉玉虽然表现得淡定,但心事还是有的,环翠这几日想了各种办法也没能让她多吃几口饭,眼看着她气色一天不如一天,实在是担心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