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女子们纷纷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神里也带着看好戏的意图。
“是啊宋小姐,你也不把夫君带来给我们瞧瞧。”
“快别说这话,兴许江家的人还没见过呢。”
一群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们凑在一起,竟然能不知礼数的将大街小巷上谣传的事拿到席面上来说,而且还是这种令人蒙羞的事。
有些脸皮薄的小姐已经举起团扇挡住了脸,但却还是偷偷的侧目观察着宋婉玉的表情。
当看到宋婉玉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她们又会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姓宋的小姐真是好生淡定,别人都说成这个样子了,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公孙璟和君肆他们站在假山后面,借着假山的遮挡,将这边的动静听了个十成十。
王文斌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抹殷红的倩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世子殿下这么一说,连忙开口解释道:“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宋婉……小姐她不是这样的人,街上的传言一定有误。”
听到王文斌说这话,君肆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目光黯淡了几分又快速恢复如常。
王文斌的目光又放到了郑欣宜身上,觉得妻子咄咄逼人故意看戏的样子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公孙璟直接抓住了王文斌话里的重点,调侃道:“听你这意思,跟这位宋小姐还是旧相识啊。”
“幼年时曾一起在学塾念书,年幼不懂事对宋小姐多有打扰,却没想到内子会记到现在,宋小姐实在不该受此针对。”
公孙璟看了一眼王文斌,笑:“你倒是明事理。”
“本世子可是最不愿意看见美人被欺负的了,待会儿若是做了什么让你家夫人不开心的事,你可要多担待一点了。”
王文斌哪里敢说不行,连连说是。
公孙璟清了清嗓子,打算从假山后面走出去来一个英雄救美,刚动了动身子肩膀就被人给按住了。
他侧目看去,只见君肆眸深如墨,声音冷静:“站着别动。”
公孙璟很少见他如此,他心思通透,只一瞬就猜出了这其中的原因,正要问君肆跟那宋小姐是不是认识,下一刻就听席间传来了宋婉玉的声音:“我怎么不知道我觅得如意郎君了?”
郑欣宜一愣:“你说什么?”
宋婉玉起身看着众人,目光冰冷:“你们是从哪里听说我要成亲了的?怎么我这个当事人不知道呢。”
“这两日大街小巷都在谣传你和青龙寺的小僧……”“你还知道是谣传啊。”
宋婉玉冷笑一声:“谣言止于智者。”
“无风不起浪,若是真没有这事,为何会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你该不会是不敢认吧。”
“我有什么不敢认的?”
听宋婉玉这么一说,众人以为她这就要认下的时候,却见那红衣似火容颜绝美的女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表情,一脸不屑:“我堂堂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做什么想不开要跟一个贫苦僧人在一起,我是脑子坏了不成?”
“不妨告诉诸位,不日我就会随爹爹前往京城享荣华富贵,管什么青龙寺还是白龙寺的小僧,与我有半分关系吗?”
宋婉玉声音清亮,准确的传到了这宴会的角角落落,不止是坐在这边的小姐们,就连隔着一个回廊和屏风的公子哥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纷纷觉得宋婉玉说的话有些道理。
她一个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何必自轻自贱去和青龙寺的僧人纠缠不清,更别说以她这般姿色,日后定能嫁一个身份尊贵的如意郎君。
说的话虽然难听,但确确实实是这个道理。
宋婉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整个江淮叫得上名号的公子小姐都在席间,他们带来的小厮丫鬟不少,今日她这一闹,想必消息用不了一日就能传遍整个江淮,到那时谣言便不攻自破。
她说的越狠,越容易跟君肆撇清关系。
这前缘无论如何也得斩断,她只希望消息能传的慢一点,君肆晚一点知道这些事。
宋婉玉自然不是心软之人,可这一刻说的每句话却都扎在她的心上,心如刀割,却不得不笑着继续说下去:“若你觉得那无权无势的僧人是什么如意郎君,那你便自己去嫁。”
“总之我今日把话便放在这里了,我宋婉玉绝对不会嫁给无权无势之人,与那种浮萍贱草一般的人扯上一点关系就让我觉得恶心。”
“话已至此,诸位尽兴。”
宋婉玉说完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若是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君肆死死的盯着宋婉玉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了视线,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站的离他最近的公孙璟甚至能感受到寒意。
他看了眼君肆,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君肆明明一点表情都没有,公孙璟却看出来了他的愤怒。
生气到了极点,反而连表情也不会做了。
君肆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席间有人开始说话才转身离开。
公孙璟连忙跟上去。
“别跟过来。”
他停下步子,有些纳闷,却没敢再跟上去。
以他对君肆的了解,知道一定是有人要遭殃了。
只是不知道他忽然怎么了竟然生气成这个样子。
君肆浑身上下冒着寒意,从侧门出来的时候,江家的马车已经走了。
门外空无一人。
他怒极反笑,眼神一点一点的染上了疯意。
好啊。
你抛下我了。
好得很啊。
第95章
宋婉玉直到走出门外上了马车,才克制不住的红了眼睛。
刚才她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一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异样,努力控制着情绪。
环翠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小姐。”
宋婉玉抬手抹掉滑落的眼泪,声音哽咽。
“我根本就不想要荣华富贵,若是可以,我只想跟他在一起过平淡的生活。”
她扑在环翠怀里小声啜泣,因为外面还有马夫在,怕隔墙有耳宋婉玉也不敢放声。
环翠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小姐,一切都会变好的。”
宋婉玉心里却知道,不会变好了。
她跟君肆之间的一切只能随着今日被埋藏,以后她不会再遇到像他这么喜欢的人了。
可总要取舍的,家人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斩断的根。
从这件事发生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宋婉玉只允许自己伤心一小会儿,怕哭得太狠了等会儿下车被看出来,她拿帕子擦掉眼泪之后逐渐恢复了平静,然后跟环翠道:
“你找人将今天的事传出去,越快越好,闹得越大越好。”
环翠应声。
宋婉玉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给京城写的信估计也该到了,她只需要在家里等消息就行。
有宋婉玉的授意,再加上当时诗酒会上人来的不少,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江淮,所有人都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好像亲耳听见宋婉玉怎么说的一样。
也没有人再说她的坏话,好像在这些人眼里,高门大户的小姐就应该嫁给有权有势的公子才算是门当户对。
谣言不攻自破。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才是对的,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在乎过青龙寺的小僧到底是何许人也,他们只顾着谈论宋婉玉。
“这宋小姐是不是太嫌贫爱富了些?”
“什么嫌贫爱富,要换做是你,你愿意跟谁?谁不喜欢荣华富贵啊,要我说先前那谣言根本那就是无稽之谈。”
“我可是有幸见过那宋小姐的,长得那叫一个美若天仙,区区一个和尚她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谁之前传的这谣言,明摆着是败坏女儿家的名声呢。”
“无风不起浪,要我看,这宋小姐也不是什么善茬,就算跟那和尚真的没什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野心肯定也不小。”
“你管人家野心大小,人家长得漂亮家世又好,本来就有资格去谈这些,要换做你家女儿你试试,看有没有人要。”
“好端端的说我闺女作甚?!”
大街上简陋搭起来的茶棚里,一群穿着朴素的人吵吵闹闹,越说越起劲,嘈杂的声音穿过来往的人群传到街对面二楼的雅间里。
公孙璟进来的时候,君肆正看着对面打起来的人出神,面容平淡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公孙璟走过来还没有说什么,就见他捏起桌子上的一粒花生朝着楼下飞去,那一粒花生准确的击中了方才说话最难听的男人,穴位受到重击他浑身发软直接倒了下去。
本来被打的占了下风的男人见状直接骑在了那人身上,狠狠的抽了他几个耳巴子。
“你什么时候喜欢多管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