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打听到了什么?”她又问环翠。
环翠继续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大人公然支持废太子复宠,身后有了废太子撑腰,已经不把两位皇子放在眼里了。”
“胡说八道!”
宋婉玉语气里不禁带了一些怒气,抬手拍在竹椅上。
“小姐,气大伤身,那些人是胡说八道的,大人绝对不会如此……”
环翠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要用什么词语来表达,说到这里便止了声音。
“爹爹不是附庸权贵之人,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信他会为了权力跟三殿下他们作对。”
明哲保身,爹爹比任何人都要懂这个道理,一定不会在废太子回京这个关头贸然站队。
再者,若是那废太子真有本事能应允什么让爹爹动心追随的话,也不至于回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让自己回到太子之位了。
“外面还传什么了。”
环翠想了想,说道:“好像是说几个皇子都到了适婚的年纪,陛下在早朝时提了给几个皇子选妃的想法,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让各家递名帖了。”
“有没有说选妃的皇子包不包括废太子?”
“这个……奴婢不知道。”
宋婉玉不知道为何有些心神不宁。
为什么废太子一回来,皇上就要开始给皇子们选妃了,他是想要打乱现在派系分庭对抗的局面,还是想要通过赐婚将各家牵制抗衡的关系加强,又或者说……是想通过赐婚给某个人铺路。
宋婉玉觉得最有可能的是最后一条。
燕鹤行回来之后被陛下带回了宫里养身子,养好了之后定然不会再让他回去过庶人的生活,当初下的‘非诏不得回京’的圣旨已经被陛下亲手打破,没有一个人敢说不字。
一开始朝中那些个反对燕鹤行回京的人在皇帝的态度里已经看到了必然的局势,燕鹤行回京是必然,他们再上赶着去给陛下找不痛快那就是蠢,谁也不敢在这个关头说什么。
可带他回京不说什么,难道赐婚了不会说什么?
皇帝若是有心要让燕鹤行复位,只需要给他选一个有权有势的高官之女,最好是那几个一品官的女儿,这样燕鹤行便有了一个绝对的靠山。
宋婉玉越想越觉得通透,当年的陛下不也是找了君家,得了君家相助才有了如今之势吗?
眼下,御使大夫赞同太子回京,太傅因为避嫌保持中立,但心一定是偏向太子的,而丞相与太子对立,若是娶了相府千金,丞相别无他法只能被迫上船,所以这三家无论燕鹤行娶了哪家的女儿对他都有益处。
所以这个消息一出,那些个皇子们为了阻止燕鹤行复位,一定不会让他如愿娶到任意一人,没有人会再在意自己。
宋婉玉眼下的困境迎刃而解,心里说不上来的轻松。
她不用被迫嫁人,也不用担心会有人为了拉拢爹爹打自己的主意,想必现在那几位皇子都愁的怎么跟上三家的千金小姐们处好关系呢。
说句不地道的,若是能让上三家的一位小姐死心塌地追随,那么朝中至少三分之一的权势都握在手中了,娶一个皇子妃便能有这么大的益处,何乐而不为呢。
“小姐,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环翠见自家小姐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笑的停不下来,好奇的问了一句。
宋婉玉勾唇:“环翠啊,你家小姐我不用急着嫁人了?”
“这是何故?”环翠有些不太理解。
宫中辛秘不好跟环翠说太多,更别说府上还有其他的下人在,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宋婉玉只小声跟她说了一句:“因为那些人现在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忙了,没时间搭理我。”
她能清闲好一阵了。
宋婉玉重新躺回了竹椅了,悠闲的晃动着椅子,诗兴大发感慨道:“任尔等争名夺利忙碌转悠,我自作壁上观悠然自得笑看百态。”
宋婉玉不知道,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斜上方的屋檐上一直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看到她念诗,这位‘梁上君子’默默的捏起炭笔在石头压着的宣纸上写写画画,将她悠闲的姿态画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等做完这些,‘梁上君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拆开拿出了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将嘴巴塞的满满当当。
这人正是天衢,伤好了大半就主动请缨来当了主子的眼线。
不是因为闲不下来,是因为主子最近气性太大,动不动发疯冷笑要么就说些渗人的话,天衢觉得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把主子交给缘休比较好。
院子里宋婉玉又说话:“让人去接爹爹吧,算算时间该回来了。”
“是。”
环翠去找人接宋满福,宋婉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头看去。
天衢连忙埋下身子藏了起来。
只听宋婉玉感叹一声:“不用嫁人真好。”
天衢看着她那开心的表情,眼神可怜。
笑吧。
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第112章
宋满福回来的时候笑的满面春风。
宋婉玉看到他那笑容,今天的担忧便烟消云散。
“爹爹。”
她还没有开口问他,今天陛下将他留下都发生了什么事,宋满福就神神秘秘的将她拉进了房间里,然后开口道:“爹爹给你找了一门好亲事,你绝对喜欢。”
宋婉玉一听这话不禁一愣,道:“我还要嫁人?”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段时间一直在帮你相看人家,这事都已经传出去了,若是又突然不嫁人了,反倒让人家觉得是我宋家的女儿有什么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
宋婉玉一边说一边让他坐下来,把今日的分析全部说与他听。
宋满福听着听着脸色就变得严肃了起来,等宋婉玉说完之后,他眼睛都有些红了。
宋婉玉看着他这要哭不哭的表情不禁一愣:“爹爹,怎么了?”
宋满福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宝贝女儿,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这些事本不该是你要操心的,你都在青龙寺里受了多少苦啊。”
宋婉玉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想到了这一层,连忙道:“没有,我在寺中过得很好,并没有吃苦。”
曾经她以为的那些苦楚现在全部都变成了自己独立坚强的勇气的信心,所以宋婉玉一点也不觉得苦。
“爹想着也是,有……”宋满福一顿,未说出口的话来了个急转弯,道:“缘休大师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怎么会让你吃苦呢。”
如果不是没办法说,宋婉玉真的很想跟宋满福说,你的缘休大师管我还没有他的弟子管得多。
说出来怕爹爹误会,还是算了。
宋满福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问她:“你娘送你的那个兔子玉佩呢,怎么回来之后也没见你戴过。”
宋婉玉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干脆说:“送人了。”
“你送给寺里的朋友了吗?”
她点头,眼神看着有些悲伤,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的有些羞怯。
作为爹爹,一眼就能看出来女儿的不对劲。
宋满福看着她这表情,跟当年她娘当初看要离开的自己时是一个样子,又怀念又难过。
宋满福气的直想拍大腿。
虽然他已经听燕鹤行说过了,却还是想在昭昭这里再确认一下。
确认的结果就是,他更难过了。
他的女儿他自然了解,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放下,这些日子相看了这么多人都是不满意,除了各方面的原因,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昭昭心里有人,没办法容下其他人的存在。
可她自己却一直没有察觉,亦或者是察觉了却没有表露出来。
他这个当爹的也一直没往这层想过。
直到昨夜在侍郎府上见到了那个废太子燕鹤行。
本来他是没有认出来的,燕鹤行一上来就谢谢他在朝上为自己说话。
宋满福虽然喝了酒却也拎得清,私下里跟已经废黜的太子会面若是被人传出去了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转身就要走,燕鹤行却往前一步走到了烛火下面。
他从暗处走出来,光洒在他身上,那一刻宋满福好像真的看到了曾经的小太子。
男人长相气质都是绝佳,而他却被他腰上挂着的兔子玉佩吸引了视线。
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儿郎挂了这么一个可爱的玉佩,那明显就是女儿家的玩意儿,他又如何能看不到,更别说那样子了。
宋满福当即脑子一昏,就走上前去将他腰上的玉佩拽了下来,捧在烛火下面一看。
兔子后面刻着一个‘昭’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不会有假。
宋满福手颤抖,质问的话就在嘴边。
后面的事他一点也不想回忆了。
精心呵护的白菜还没留在身边宝贝几天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