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美人们一起赴宴自然是一桩乐事,可咱们这位贵妃要是想用婚事把我绑着,那可就看错我了。”
“我堂堂京城第一风流公子,当然是属于所有美人的,你说是不是啊,太子殿下。”
看出了公孙璟口型的最后几个字,宋婉玉眼睛猛地睁大,不受控制的看向公孙璟旁边的男人。
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漠的气场,察觉到她的注视时敏锐无比,一个眼刀杀过来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宋婉玉的视线。
他那冷漠幽深的眼神让宋婉玉觉得心悸,连忙垂下了眼帘,端起杯子借着茶水压惊。
这就是传说中大逆不道的废太子啊,这气场也太强大了,光是眼神就让人觉得害怕。
这样可怕的男人那个女子敢嫁啊。
宋婉玉暗暗吐出一口浊气,心想:也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小姐会是谁。
好像就只有五皇子燕临风还没有来了。
永宁皇室子嗣稀薄,算上被废的还有夭折的皇子,加起来不过十个数。
未到场的只有两个皇子,一个是已经外出建府成亲封王的大皇子,还有一个年仅七岁的八皇子,这两人都不适合这种场面所以不来。
但也在适婚年龄的五皇子燕临风为何不来宋婉玉不知道。
她得利于曾经在山上那几年没来由生的怪病,能看懂人说话的口型,可眼下离得太远,刚才公孙璟口型夸张她才看得清楚,他们如今都在正常聊天,她看不到。
宋婉玉今日已经想好了要当花瓶,可却也想知道这些个皇子世子们做的是什么打算,怕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算计进去。
再者,那周嘉远说话的时候又总是不经意的往她这边看过来,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让宋婉玉觉得毛骨悚然,她没办法就这样坐以待毙。
这么想着,宋婉玉直接起身朝着另一边走过去,想要离得近些。
结果刚走到中间,她的去路就被人给拦住了。
面前的女子穿着繁花锦簇朝云裙,鲜红的颜色衬得她肌肤如雪,华丽的朱钗饰品实在太过耀眼,将她身上那种精致的感觉硬生生的拗成了奢靡。
但好在女子五官精致,骨骼饱满,忽视些许不起眼的细节,当真称得上是目前场上除了宋婉玉以外最美的女子。
宋婉玉身着青绿色收腰罗裙,只用简单的朱钗簪子装点,将淡雅清灵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偏偏她又不是那种温婉绰约的长相,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光是这卓绝的骨相就碾压了太多人。
原本不站在一起还不觉得,眼下两人相对而立,她不施粉黛不着华服不戴宝珠就已经用气质胜过了梁幼薇太多。
梁幼薇精心打扮幻想着在今日宴会上艳压群芳,却比不过宋婉玉浓妆淡抹倾城色。
美人头衔之争本就激烈,两个色彩完全不同的人站在同一个画面里,像是两幅完全不同的画卷。
梁幼薇的美像是璀璨星空与绚丽烟花碰撞的极致美景,刚看到时是会惊艳这完美的搭配和协调的色彩,但烟花只适合转瞬即逝人们才能记住片刻的灿烂,若一直绽放便会让人觉得疲劳,但看到时还是会附和一句:哇,真美。
而宋婉玉像是朦胧烟雨里碧水湖畔盛开的粉荷,雨滴水面波澜若琴弦弹奏着自然之乐,荷花在细雨朦胧里轻轻摇曳,美景若隐若现,让人心痒难耐的想要去探究那不真实的美,却总是隔着一层烟雨,越是细品越是沉醉,不禁高呼: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正在众人为两位美人同框的美景陶醉时,梁幼薇微微抬起下颚,眼高于顶,语气尖酸,虽然小声却足够离得近的几个女子听清。
“这么着急着过去干什么?莫非怕嫁不出去啊?”
第116章
“是啊。”
“难道梁小姐不想?”
梁幼薇没想到宋婉玉竟然敢跟她这么说话,一时上头,脱口而出:“当然,你当我是你吗?”
宋婉玉一听直接笑了:“原来梁小姐今日参加赏花宴并必不想嫁人啊,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我等姐妹如何与梁小姐相争,梁小姐自愿退出我真是感激不尽。”
梁幼薇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嫁最尊贵的夫婿,成为这永宁最尊贵的女人,现在被宋婉玉这么一说简直是骑虎难下。
是也不行不是也不行,她的脸憋得涨红。
其他人也没想到这从江淮来的尚书府小姐竟然敢跟太傅千金公然呛声,一时间看戏的不屑的鄙夷的都有。
宋婉玉是来看戏的,可不想被人当成戏子给看热闹了,气出的差不多了,又凑近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这是在宫中,你我无论有什么芥蒂都还是不要过多表露为好,不然被人抓了把柄告一个失仪的罪名,在这些皇子面前可就是丢尽了脸面。你若是诚心要闹下去我也奉陪,大不了就把贵妃娘娘还有几个皇子都闹过来,让他们看看你我这泼妇仪态。”
“你威胁我?”
旁人不知道宋婉玉跟梁幼薇说了什么,只是看梁幼薇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更难看的起来,瞪了宋婉玉一眼。
宋婉玉莞尔一笑:“这怎么能是威胁呢,这是商量啊。我一个小地方来的不知道规矩倒是无所谓,就是可惜了小姐今日一番装扮,若是精心打扮了没能得偿所愿,那不就因小失大便宜旁人了吗?”
梁幼薇皱眉,扫视一圈,发现场内大部分人都在等着看热闹。
“你这人虽然讨厌说话难听但却有几分道理,本小姐姑且与你休战,不过你今日让我在姐妹们面前丢了脸,他日我定然是要找回来的。”
宋婉玉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贬低,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她又说道:“小姐不也在蹴鞠会上让我在全城丢了一次脸,不如这就扯平了?”
有什么比说人坏话被当事人抓包还让人尴尬的,梁幼薇当即表情就不对劲了。
旁人只看到她们在小声说话时梁幼薇的脸色不停的变化,而宋婉玉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看得在场女子们十分羡慕她身上的那种冷静的淡然。
宋婉玉见她没有反应,知道自己是已经说通了,而梁幼薇碍于脸面不好直接下台阶,她便朝着梁幼薇笑了下,先递了一个笑脸:“我先祝小姐今日得偿所愿,觅得如意郎君。”
梁幼薇不情不愿的扯了扯嘴角,不愿意落宋婉玉的下风,又像是显摆一样说了一句:“我当然会得偿所愿。”
宋婉玉见她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这场赏花宴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同盟早就已经在私底下结盟了。
不怪宋婉玉眼睛太好,只是梁幼薇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正好看向了三皇子那边,而且神情还隐约带着女儿家的那种欲拒还迎。
看到这反应,宋婉玉不禁心里一寒。
梁幼薇能对三皇子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意愿,只能证明御使大夫已经跟三皇子私下里达成了某种交易或者站在了他的阵营,可是按照君肆跟她的分析和她来京城之后听到的情况,这御使大夫在朝中明显是支持废太子的。
废太子回城之事,也是他在中间一力促成。
看来陛下这一步棋走的也挺妙,用赐婚当草船直接把那些暗地里结党营私的羽剑全部引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计谋是谁想出来的,真是高超,不动声色的就让自认藏得深厚的那些人露出了尾巴。
宋婉玉不由得赞叹高位者对于阴谋算计的把控。
她也无知无觉的成为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种一开始毫不显山露水只窥探一丝就震撼其布局之精巧的棋风,宋婉玉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她不由自主的朝着花园那边看过去,再一次与燕鹤行对上了视线。
宋婉玉第一反应就是低头避开。
燕鹤行看着她冷漠别开视线的动作,冷冷的笑了。
“别烦闷了,来喝杯酒。”
公孙璟倒了一杯酒放到他面前。
燕鹤行没有拿杯子,被不远处的燕明睿等人看到,燕明睿给周嘉远递了个眼色。
周嘉远直接拿起他们桌子上的酒杯朝着公孙璟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笑道:“璟兄,你就别触四皇子的霉头了,没人跟你喝酒的话本世子跟你走一个,这个面子我给你。”
他故意喊燕鹤行四皇子,就是在提醒他,你一个废太子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公孙璟翻了个白眼。
他这话说的就好像四哥故意不给他面子一样。
周嘉远说完,燕明泽也站了起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眼神看着存在感强烈的燕鹤行,道:“四哥,你说说你也真是的,怎么吃食上这么不小心。”
“今日这么大的日子,怎么偏偏昨天中毒了呢,这脸都要溃烂完了,多吓人啊。”
“我要是那些小姐,光是看你这脸都被吓跑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今日若不娶亲,以后得等到什么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