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慧犯罪风波还没过去,这时候再让人说周云实装病,母子俩算是谁也救不了,周氏他就真待不下去了,周建怀一个人可拧不过一帮董事。
“不清楚。”周云实冷淡回应,“航班目的地西班牙,但有中转。”
谁知道她在哪个中转城市留下。
贺西楼直接挂掉电话。
他以为她会先去秦岁染的旗袍店换衣服,结果店门才刚拉开,一个人都没有。
车子干脆利落的掉头,直接往周家开。
她辞职后没地方去,证件早就没有放在南庭,一定会回周家。
贺西楼的车在某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到另一辆车上坐着她,突然就笑。
看来今天是注定要他走这一步。
他把电话打到阮清月手机上,没接。
然后他发微信:【接电话】
她的车已经走了,贺西楼从相册截图某段视频性张力拉满的时刻,发过去。
车子继续开出去两分钟,她下了车,等在路边。
贺西楼停车,开门,截图很受用,她直接弯腰钻入车内。
只是一早上冷淡的人带了刺,“你到底要干什么。”
贺西楼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按在中央扶手盒,侧首看着她。
“有这么不想看到我?”
非要离婚,离不了就不惜辞职,离开这座城市,她是真狠。
当初离开江城,现在离开京城,是不是下一个五年,甚至五十年都不复相见。
阮清月确实没看他,“我赶时间。”
她身心就很疲惫,精简的语气明明还是柔软明莺的音色,但听起来更加不近人情。
贺西楼曲起手臂抓了抓头发。
半小时不到,他刚刚才放下尊严的表露心思,只要不离婚随便她怎么玩,现在却坐在这里主动妥协。
“行。”
许久,贺西楼唇畔翕动,幽冷的声线没有半分懒慢,像是尽力挽回尊严,“你这么想离,我成全。”
阮清月略诧异,没想过他最终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和莫名其妙。
“娶一个心里永远装着周云实的人,的确没意思。”
不知道周云实怎么被牵扯上的,阮清月不予解释。
“好。”她说。
贺西楼盯着她看了好半天,“还不走。”
阮清月:“你是不是弄好协议了,现在签吧。”
很显然,表面过于平静内心汹涌翻乱的人忘了这一茬。
他勾唇,“第一次离婚没经验。”
阮清月也笑笑,“下次就熟了。”
贺西楼真的从车上拿出了协议,随手丢到她那边。
阮清月对他没有信任,“你先签。”
她的淡然,平静,思路清晰,都很无情。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贺西楼绷着下颚,气极反笑。
“唰唰”几笔,他签完了大名,连纸带笔都丢给她,嘴皮子碰了碰,“速度,签完滚。”
她的签名反而很认真,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生怕到时候不作数似的。
签完离婚协议,阮清月被赶下车,一会儿去民政局他不载她。
也无所谓,她本来也要回周家拿证件,然后去医院办理一些手续,不指望他有那个耐心在这里等。
又打了一辆车回周宅。
阮清月也没注意看贺西楼那辆车跟了一路,一直跟到周宅外面,她只顾着快步进大门。
穿过前院,进了别墅,客厅没人她径直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佣人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好没看见她,就又进去了,以为是护理绿化的佣人进来过。
周云实一夜未眠,给贺西楼打完电话后准备眯一会儿,吩咐了佣人做好早餐喊他。
但佣人没动静,他自己倒是突然冥冥中清醒过来。
没什么犹豫,滚动轮椅从卧室出去,往她的房间去。
房间门只是随手一关,两个巴掌宽的开合度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人。
不用任何多余赘述,一整晚的心绪在一刻就安定了。
周云实抬手推了门,轮子慢慢滚入,在身后看了她一会儿。
“在找证件。”
笃定的问句突然从身后传来,阮清月思绪还在离婚的事上,吓了一下。
转过身看了黑眼圈明显的男人,“你醒了。”
感受得到她的冷淡,一点温度都没有,精神也不好,大概也是一夜未眠。
周云实继续向她靠近,“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决绝,是不是?”
怎么决绝。
阮清月淡淡看着他,今天贺西楼的状态反常,她好像找到了根源,应该就是在他这里。
所以她反而保持了沉默。
果然,周云实问她:“贺西楼找你了吗?”
既然他直接问,她也没有隐瞒,点了一下头。
“他同意离婚了?”周云实又问。
电话里告诉贺西楼她要辞职离开京城,他是希望贺西楼同意的,如果真的爱她,宁愿得不到,也不想再也见不到她。
但他又希望贺西楼不爱她。
阮清月没回答。
但是周云实了解她,哪怕从她一个眼神,他都能猜到贺西楼同意了。
疲惫的脸上终于缓缓漾出一朵笑,“那挺好,我也算立了一功,帮你解决了一个难缠的麻烦。”
周云实略仰着脸,疲惫也挡不住他线条好看的英俊,真诚中甚至有那么些恳求,“是不是可以不那么怪罪我昨天的疏忽。”
“戒指确实不是我给的,但能拿走我的私人物品,的确是我的问题。”
他总是是非分明,“但是除此之外,清月,用这样的手段逼你和我公开,我不认。”
阮清月看了一眼时间,“知道了。”
她的反应过于冷淡,周云实轻轻蹙眉。
“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阮清月看了他,不说话。
她那双眼睛干净清澈,但是周云实受不了她那么盯着自己。
第160章
性生活不和谐
“只是错拿了戒指,气你也撒了,我担心了一晚上,这件事一定要判我死刑?”
阮清月终于明明白白的问他,“看到戒指的那一秒,你敢说没有顺势、趁机逼着我公开的心思吗?”
周云实喉结滚动,选择坦诚,“有。”
谁没点卑鄙心思,那可能是不够爱。
阮清月透出几分无奈和失望,“我已经说过了的,不可能成为你的另一半,生活上照顾你、工作上协助你,那是其他性质,你果然要出尔反尔。”
她一早就防着他的过分执拧还是有必要的。
周云实依旧看着她,“哪怕跟他离了婚,我们之间也不能做出改变?”
一整晚周云实想了很多,想到真的有缘无分,那种不甘就像是已经存在了一辈子的遗憾。
“从你十九岁,陪你走到二十四岁,我不配得到一个机会吗。”
“清月。”
阮清月感觉有些窒息,走过去打开了窗户。
依旧没看到周宅外静静停泊的那辆车。
转过身,她看着周云实。
“确实,你陪了我五年,陪我熬过夜,陪我克服阴影,陪我考过每一道职业高坎,也曾经把你这双腿弄丢了。”
“但是你不能说我没有给你机会。”
“我很感激,把你当做最亲的人,比照顾我自己还细心,连我妈都没有这样被照顾过,如果她能得到我同样的照顾,也许不会离世。”
“我知道欠你的很多,但我已经尽力在还,我想我问心无愧。”
那句“问心无愧”让周云实眼睛变得潮湿。
那么温软乖巧的小跟班,原来这么冷情。
“我要的不多,那就继续陪我,直到我重新站起来。”他有些霸道了。
绑她在身边,怎么都是好的。
阮清月就那么安静的看了他将近十秒钟。
然后徐缓的问他:“你听到我刚才说的是「曾经」了吗?”
她说,他曾经弄丢了自己的双腿。
周云实起初没留意,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缓缓看着她平静的脸,眼神逐渐错愕,又几分痛色。
她知道?
阮清月背对着窗户,神色是温和的,“我不怪你,人都是有私心的。”
“我甚至不想戳穿你,保护你一直以来的优雅和矜贵。”
“可是我没办法用自己去成全你,去演绎不存在的爱情,我从来不是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余慧的儿子,因为你可以帮我摆平案子的一些麻烦。”
她清晰的告诉他,“我一直在利用你,哥。”
周云实侧过头,避开眼尾的潮湿泛开那一瞬间。
“我真的不怪你。”阮清月走近他,“至少,这五年你的人生因为我而耽误了,原本周公子的这五年可以更辉煌。”
周云实摇头。
好久,才问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