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沉溺_蓉九【完结】(128)

  他对她长时间的视而不见,情绪一下子起伏。

  只因为傍晚接她又碰见了那小黄毛,非主流小孩之间的话题很幼稚,探讨着长和周长。

  黄毛说“你那14算个屁,哥周长就14.3。”

  真精确。

  所以看到红包数额的那一秒他差点砸手机。

  红包终究是被她骗去手机让他收下,且从那之后,动不动就143恶心他。

  他越黑脸,她似乎越很开心。

  而那些红包,他一分没花,一个一个的取出来,一个一个的红包封皮伺候,全都留着。

  不清楚她喜欢京城周公子的传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高考前夕不久。

  她有时候会盯着他的脸发呆,不再像以前那么黏腻,他一度怀疑自己被当做那什么公子的替身了,去搜了一下周公子长什么。

  且,明明没他帅。

  她突然热衷画画,总是去画室。

  学霸的脑子是真好,学什么都快,那天他去画室接人,一眼看到了她画板上的轮廓,太像周公子。

  她抬头发现他,遮上了画板,而他冷酷毫无表情的评价“丑。”

  至此,他的情绪早已经轻易被她牵着鼻子东奔西走。

  怎么可能不是喜欢?

  察觉她逐渐冷却,他甚至专门抽时间会去她学校隔壁的球场打篮球。

  因为她喜欢看。

  他打了一个月的篮球,可她反应平平。

  一直到她深夜突然在手机里对他说「分手」,他甚至没有找到真正的根源。

  明明前一天晚上她还像从前一样,甚至更加热情,毫无保留的挑逗,咬在他耳际说她已经十九了,想要。

  “今晚不要,以后你可能没机会了。”她用那双水漓的眼睛看着他,像在赌最后的狂欢。

  他信,她纠缠他多坚韧,放弃他就一定是同样的干脆。

  所以第一次反被动为主动,以前她纠缠,以后换他来。

  也许是过分激动而适得其反,吻得多热烈旖旎,关键那一下就有多尴尬。

  两个人都喘得不像样,最终她叫停了艰难的擦边,白忙活一场。

  第二天夜晚她给他的分手理由就是腻了。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嫌弃他的技术。

  她亲自解雇他,断了所有联系,杳无音信。

  对男人最狠的虐杀就是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她真狠。

  那句腻了,他记了整整五年。

  也悔恨整整五年,倘若他早一点接受她给出回应呢?

  祁真在电话跟他提起说上个月的婚宴碰到了周云实身边的小尾巴。

  尾巴还是头他不感兴趣,但他看到了照片,原来是她。

  克制了五年,压着尊严不找她,终于还是功亏一篑,他飞回国前就放出消息,去吻合日思夜想的、她的细腰,等在青鼎的套房。

  还好她真的来了。

  五年刻意回避她的一切,直到青鼎那一晚之后,他才知道彼时阮临安已经出事,外界连只言片语的消息都没有。

  他清楚她需要人脉、需要帮助,他不拒绝她熟练又不经意的勾引,不怕自己被利用,怕的竟然是她不爱。

  自尊心作祟,如果她不爱,他一定要表现得更加不爱,他把那段恨不得日夜沦陷的关系称之为游戏,粉饰他该死的胆怯。

  但这座麓明山属于他,这套月牙顶套房属于他,这间保险屋从未有外人踏足,全是他对她难以自拔的秘密。

  谁能说他不爱?

  爱到了骨子里,深得都不可窥探。

  阮清月看着陈列柜里一件又一件她陌生又无比熟悉的物件,小到她用旧了扔掉的发卡,大到……

  她的丝袜,像洗过好几次的磨损样子。

  她发过的红包,好大一摞。

  她省吃俭用买下的男士耳钉。

  她碰过后被他扔掉的外套。

  直到那排崭新的口红。

  她高中可不涂口红,“放错了?……要送给谁呢。”

  贺西楼目光落在她唇上那一秒,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把她弄潮湿。

  握过她的脸,抬起下巴俯身落吻,吻弄许久,他咬了她的唇,“反思了一下,周云实碰过的口红不准你用显得太暴君,所以买了同品牌所有款式的所有颜色给你。”

  第172章

  为什么那晚要那么狠

  阮清月震惊而无语。

  他吃醋方式也太费钱了,都能当个品牌专柜展卖。

  “不是说给我?为什么都在这里。”

  她一个也没收到不说,如果不是这次她摔折了腿他也割了个阑尾,恐怕她永远看不见这一屋子的展柜。

  贺西楼自尊心作祟后自我鄙视的表情,“怕你窥见本太子的深情不可自拔。”

  阮清月支着拐杖背身靠在了柜沿。

  一脸平静。

  贺西楼收了收神色,身躯抵近,低眉紧盯她的眼睛。

  彼此都不说话,她一直安静,他逐渐不安,逐渐自我怀疑。

  让她相信他的感情,竟然这么难。

  阮清月摸了摸拐杖,“好累,喝多了,明天说?”

  贺西楼纹丝不动,她逃避的借口实在不怎么样,刚刚看这些东西看得身临其境,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喝多了?

  “说吧。”他至今唯一不明白的原因,“为什么那晚要那么狠。”

  连面都不让见,隔着铁门说完分手就人间蒸发,决绝到一看就是预谋已久。

  “别告诉我是因为你哥被查了。”

  以她当时的纠缠程度,一定跟别人没有关系,就只是他们俩之间的问题。

  但他当时没有烂桃花,也不和任何人乱搞,想破头也不知道缘故。

  阮清月笑笑,“就不能是真的腻了吗?就算给我展示一个博物馆的陈列柜,可你那时候对我爱搭不理是事实。”

  “你从没说过,也没主动过,哪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能够一头热的坚持两年?”

  他能看出来,这也不是什么根本原因。

  但既然她提出来,他就一一回应。

  贺西楼把她挪到了不远处的软椅上,搬了个椅子给她搭着伤残的右腿。

  他坐在了她身边,“我那天说,有个人割完阑尾走了,不是瞎编。”

  阮清月看了看他,他脸上少有的认真。

  “我在江城做过缉毒协警,在你哥聘我给你当贴身保镖之前。”

  这件事,至今为止连贺夫人都不知道,他那时候给林女士说是干的销售,所以总是到处跑,大城小镇的出差带货。

  实则哪里有情况,他就往哪跑,十天半个月不见人都是常事。

  做协警一年,他有了这辈子唯一一个过命的兄弟。

  他叫江劲,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

  作为协警,他不能配枪,出去办事全凭肉身,江劲替他挡过子弹,是那种乡下自制的铁砂散弹,一旦中弹就是密密麻麻一片,能活生生疼死。

  幸好,那次距离远,铁砂弹不深。

  他问过江劲为什么那么拼命,江劲说,因为他爹在岗牺牲,他必须逮到那群人。

  儿子继承父亲警号。

  他敬佩,但不支持,“你妈不反对?”

  江劲笑,“改嫁了。”

  他母亲在他很小就改嫁了,在他适龄入学时,只不耐烦的丢下一句:“没钱读什么书。”

  江劲是由他父亲的战友们凑钱供出来的,毕业后他义无反顾加入叔叔伯伯们的队伍。

  “他抓过很多毒贩,立过很多功,但光荣榜不能有他的姓名,直到他意外泄露身份被人射杀。”

  阑尾疼和他的枪伤混在了一起,耽误了治疗时间,一周后才做阑尾手术。

  术后并发症已经无法挽回。

  江劲笑着和他开玩笑:“草,阑尾疼还能要命啊?下辈子老子一出生先把阑尾割了。”

  江劲的遗言是要他辞职,永远不做这一行,并替他照顾好家里人。

  贺西楼眼尾的丝红藏在慢悠悠的语调里,“做那一行,一点私人信息都不能泄露,我刚离岗一年,哪敢给你回应。”

  即便他是协警,但记住他的坏人不在少数,他亲近谁,谁就是活靶子。

  “到现在,江劲过世多年,毒贩都不知道他的家人都有谁、住哪里。”

  他抬头看她,“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他在乎她,所以更怕她被牵连。

  阮清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作何反应,只是点点头。

  好一会儿,她才微微抿唇,“我们分手前一晚,我突然找你,其实就是冲动,我想知道,如果你不喜欢我甚至践踏我的尊严,我还能不能喜欢得下去。”

  贺西楼不赞同,他什么时候践踏过?

  “这么大一口锅扣我头上,你也搬得动?”

  阮清月坦然看他,“在我们去酒店前两小时,我就去找过你,在巷尾。”

  那时候,阮清月家里已经出事了,阮临安被押解带走,消息封锁得很好,但她的情绪受影响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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