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刚直起腰,又被贺西楼反方向揍了一拳。
周云实勉强站稳,似是笑了一声,回过头来看向贺西楼。
明明是被打的人,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甚至带着挑衅,仿佛也不知道疼。
还偏头看向贺西楼,“还打吗?”
贺西楼回头看向一直站在那边始终没出声的阮清月,眼底的心疼顿时四溢,也不打了,转脚朝她走过去。
语调低沉而坚定,“孩子留下,不管是谁的,既然我是你的丈夫,那孩子就是我的,与他无关。”
“我养。”
阮清月平静的脸上逐渐升起惊愕。
然后归于平静,也是同样的坚定,“我不打算留。”
“什么叫与我无关?”周云实那边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的对话内容。
他的目光迫切落在阮清月脸上,定定的,深深的凝着她,“有孩子了?”
阮清月一脸的疲惫,“我专门回来处理这件事。”
“医院已经约好了。”
“这个孩子,和你没关系,和你也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
“胡说。”
“放屁!”
两个男人同时开口。
贺西楼直接爆粗,脸色像是风雨欲来,黑压压的阴沉,“别忘了你结婚证上的名字是我,孩子和他无关,但我一定有决定权。”
阮清月也不争,只是笑笑。
“你们都了解我的,孩子在我身体里,就算这次没让我做掉,总有一天我有办法流掉。”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只要有一点常识就应该知道,如果不去医院,这种事自己做的话,极有可能血流不止危及生命。
阮清月微笑着看向周云实,“这是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她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荒芜。
就好像原本充满期待和向往的生活突然变得一团糟,已经拾不起让人继续好好生活的欲望。
阮清月被贺西楼一把拽过去,要和她单独谈。
她也没有挣扎,被他带到前院,两个人对面而立。
贺西楼看着她那股子视死如归的表情就心口发闷,几次调整呼吸,压着声线没有把情绪表现出来。
好一会儿,才沉声:“我不同意。”
阮清月看着他,“不是你的。”
“谁跟你说的?”贺西楼终究是没忍住暴躁。
“从书房回去的最后那次,套破了,没告诉你。”
阮清月沉吟好一会儿。
“那更不会留了,你刚走那晚,他就来了。”
想知道是谁的,还得几个月后做鉴定,而这个鉴定之前,所有人都要经受心理折磨。
“我现在只想发展事业,跟你们所有人都脱离纠葛。”
她看起来是丝毫都不为所动。
周云实从别墅出来,“聊完了吗?”
贺西楼头都不回,“你急什么,排队!”
周云实压根不搭理他,径直走到阮清月面前,整个人的气息都很温柔,“刚回来一定很累,洗个澡?我让人做吃的给你送上去。”
阮清月看了看贺西楼。
最终沉默的转身往别墅的方向走。
“阮清月。”贺西楼好像是笑了,只不过满是自嘲。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你能不能有哪怕一次!选择我?”
她原地停顿了只有不到三秒,然后进了别墅。
周云实嘴角有血痕,看了贺西楼,“贺总是进去再坐坐,还是?”
“我跟你做?”贺西楼显然是气到头了,说话又冲又不讲究。
周云实倒是勾唇微笑,“那就算了,我没有贺总的癖好,贺总找别人吧,玩得愉快。”
阮清月从窗户看着贺西楼把周家院子里的盆栽砸得差不多才终于走了。
她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周云实在房间里等她。
第191章
依旧不会选择你
“想好了吗?”他问她。
她擦着头发,“我说出来就一定会做到。”
周云实确实了解她。
“如果我不同意呢?”
阮清月笑笑,“现在你们都不同意了,伤害我的时候,你征求我的同意了吗?”
周云实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
最后像是妥协了,“既然想流掉,那就做吧,贺西楼以为是他的孩子,你只要打了,你们之间就再没有可能了。”
确实如他所愿。
听到这里,阮清月讽刺的看着他,“明知道是你的,你能做到这么平静,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所谓的爱我,就这?
周云实也微微抿紧薄唇,大概是被她说得不舍得了。
他伸出手,“电话,我问问你给你坐诊的妇科大夫。”
阮清月很大方的把手机递过去,那上面最后一个电话就是西院妇科的大夫,她挂号后打过去的。
周云实拨了电话,开的免提。
同为西院的医生,大夫要仔细和客气得多,对周云实说了孩子的孕周和发育等等情况。
然后才聊到打胎的事。
“你应该是阮医生的家里人?”
周云实“嗯”了一声。
大夫才继续说话,有那么些语重心长:“阮医生的身体基础其实不是很好,尤其她最近熬夜、奔波,这个小孩来得不是时候,但如果真的打了,以她的情况,再怀上的几率很小很小。”
“你们可能对这种事没有太大的概念,但我们妇产科医生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不想要的时候打掉了,想要的时候死活都怀不上。”
“很多小夫妻为此打针、吃药,不断来回奔波,感情和精力就是这样消耗掉的,最后只能分道扬镳,这个过程对身心真的是很大的折磨。”
“所以,你劝劝她,能留就尽可能的留。”
周云实挂了电话之后异常沉默。
阮清月在旁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佣人端上来的东西。
他看了她好久,“如果以后真的怀不上呢?”
阮清月头也没抬,“生下来让他承受我的怨恨吗。”
“你恨我。”周云实定定看着她。
阮清月这才看他。
笑着的。
“我会拿掉这个小孩。以后如果怀不上,我必然是孤独终老,如果哪天实在过得没意思,自己了结就好了,也不是多大的事。”
周云实皱了眉。
“我们这五年都处得很好,未来为什么就不能好?”
阮清月好笑,“这五年我们只是以朋友、以兄妹相处,五年,我们都没有成为恋爱,你觉得是时间问题吗?”
“五年都成不了的事,未来五十年也不可能。”
听出来了,她就是只和他做朋友、亲人。
最后周云实给了结论,“我不会让你打掉。”
“你试试。”她的话也很简短。
后来那几天,阮清月跟被软禁没两样,身边几乎一刻都不离人,去卫生间都有佣人站门口。
那天,她叫了外卖。
佣人在门口搜查之后给了她。
但刚到她手里,周云实就大步过来,夺了过去,从她的外卖盖子封层里取出了一粒药。
药丸被周云实徒手碾碎,他看她的眼神阴沉可怕,终究是没说什么。
这种事还没完,阮清月几乎每天都在折磨周云实。
贺西楼带着警察过来那天,把周云实的佣人和保镖直接扔到了外面,门被砸得嘭嘭响。
当着警察的面,名正言顺。
结果他们这边忙着呢,后院的佣人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楼上,“清月、清月小姐,她她她要跳楼!”
一群人眨眼转移到了后院。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弄出了一个不大的空缺,但至少够她钻过去。
她那会儿正爬上窗台,越过安全护栏,一个脚已经凌空了。
后院一下子像是铺出了一片人体肉垫。
阮清月低头往下看。
她在三楼,人声太嘈杂,听不清周云实都在说什么,只看得到他难得的慌乱,红了眼。
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明显是走不了了,又缩回了屋里。
后院的人没散,但周云实已经上楼,开门进她的房间。
那张脸是前所未有的可怖,可能是想骂她甚至打她,但牙都快咬碎了,硬是没对她说一句重话。
后来佣人说,周云实在书房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屋子里砸得乱七八糟。
佣人还说,他最近可能有精神疾病了,不知道在吃什么药。
阮清月统统没有过问。
在佣人眼里,她每天就变着法儿的想着怎么伤害自己,或者怎么越狱。
那天周云实不在,佣人在房间里无死角的看着她,轮流陪她上卫生间。
熬了一天,终于到了下午,周云实该回来了。
但迟迟不见人。
倒是乔叔回来了,他身上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