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贺西楼出去,上车时候才留意到他换了一辆路虎。
高大威猛,宽敞结实。
阮清月总觉得他有事,果然听他问,“今天夜班,所以现在空闲?”
车子启动的时候,阮清月提醒他,“我得回医院。”
因为要挂魏教授的号,所以未来一个月的安排,她大致跟他说完了。
贺西楼说了句“正好”。
阮清月不知道他在正好什么,车子是朝着西院去的,所以她没多想。
最后车子开到了医院对面,贺西楼直接进了小区地下车库,再带着她乘电梯上楼。
这是西院旁最新的一个精品公寓,就因为在西院跟前,当初开盘的时候被抢破头,至今价格没掉下来过。
电梯停在十八楼,套内整整九十八平的高端公寓,阮清月站门口看着已经走进去的贺西楼,“你的房?”
那人大方的回她:“你的。”
“时间紧,弄不到你的证件,暂时在我名下。”
贺西楼走到了对面大露台窗户边,冲她招了一下手。
阮清月在门口脱掉鞋子,弯腰的时候看到了她高三时候那款粉色月亮兔拖鞋。
她没记错的话,早就应该绝版了,但这双看起来很新,她抬头朝那边的人看过去。
贺西楼倚着窗户,“先别忙着感动,过来看看,不满意再换。”
阮清月以为他随口说说的。
站在窗前就能面对面看到西院门诊大楼,视线拉低,要是有个望远镜,甚至能看清医院门口的车牌号。
“不换了?”他问。
阮清月稍微压下心绪,“你买了几套。”
贺西楼指了指隔壁,“避免别人听墙角。”
这个楼盘整体像个四合院,四栋大楼围成一个菱形,而每栋楼十六层以下是一梯三户,十六以上一梯两户。
他又补了一句:“只有这套软装过我手。”
阮清月想问都有什么,包括拖鞋吗。
贺西楼正在看她,不知道想看她什么反应,因为她太平静。
过了会儿,阮清月问了句:“这是什么意思。”
这显然就没在他设想的剧情里,以至于眼里几分含笑,“要不再给这房子取个名字叫金丝笼。”
阮清月知道这是他们关系期间给她住的,“我是问为什么买,单纯方便我上下班还是想让我搬出周家。”
“你想选哪个就选哪个。”他倒是突然大方了。
阮清月看了他一会儿,“条件?”
贺西楼按了一下手边的按钮,纱窗正在自动关闭。
“见你太难,只能甲方自己想办法。”
“每天午休来这里,你看行不行。”
她每天的休息时间其实都不固定,医生可以十二点下班,两点再上班,但她能不能下班要看那天的手术几点结束。
就为这点时间,他买两套房?
阮清月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为了让女孩子心动,你都这么大方的吗?”
贺西楼好像心情不错,看着她退后自我维护的小动作,嘴角稍稍挑起,“才哪到哪,感动了?”
他一本正经,“女孩子不用太容易满足,一个小点心几句小问候就死心塌地,我这征服征程才刚开始。”
就算他加了最后一句,阮清月也合理怀疑他在内涵周云实。
她孺子可教的点点头,转身巡视这个房间,“那我好好看看你多用心,值不值得我上钩。”
其实她对这里的房子并不陌生。
来京城五年,她目前只有两个期许,一个是阮临安出狱,一个是买一套这里的房子。
在她的医院门口,方便她的工作,到时候阮临安也不用无家可归。
别看她工作能力出色,可想买这里的一套房,起码还要再攒四五年才勉强够得着首付。
这前提是她不吃不喝把工资全攒下来,显然不能,阮临安的案子一启动,花钱的地方很多。
所以对她来说,也可能是遥遥无期。
阮清月不知道他买这么一套房子给她是凑巧还是知道她的需求,但确确实实送在了她的心坎上。
走到书房,她穿着他买的拖鞋,在一幅油画前停住,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变得鼓噪。
眼圈滚烫之前,她咽下那股酸涩,“你在哪弄的?”
那是她当初给妈妈准备的生日礼物,是她自己的画作,画里是女人年轻时的独照,很美。
这份礼物没来得及送出去,她记得放在学校画室里,后来事情繁复她自己都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又感动了?”磁性的男音柔和不少,从身后抱住她。
“我在认真玩猫捉老鼠,你慢点上钩兴许能多感受几次这样的用心,往后才能知道用心的男人长什么样。”
阮清月抬手剔掉眼尾的施润,一笑,“然后发现世间仅此一位用心的贺西楼,从此在被甩的痛不欲生中度过余生,宣告你的彻底胜利?”
贺西楼低垂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眼尾,没忍住吻了吻。
低着声,“先别论远,甲方现在需求是把那晚的实战给我续上。”
第36章
(记)嗓音低哑
他也没等她回答,吻从眼角绵延往下,变成一个看似温吞却异常暧昧的半唇嘴角吻。
她在他怀里被动转了个身,暧昧的吻进入白热化的勾缠。
依稀理智下,阮清月喘着推他,“别在这里。”
那幅画里的女人还是那么漂亮,不想在这里被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贺西楼把她带回刚刚的卧室。
人在心酸和感动时太容易被趁虚而入,而阮清月在亲热这件事上,贺西楼三个字就是死穴,所以今天的她就是一朵本就含羞待放还被人捻了一把的彼岸花,根本不用太多功夫,自动就为他绽开了珍藏最嫩的花芯。
今天没太阳,窗户开得不大,初冬的冷风钻进来和窗纱纠缠翻涌,在彼此耳边猎猎作响。
很久之后,阮清月继续盯着窗纱看。
直到贺西楼挡了她的视线,“睡过,就那样?”
阮清月横搭细白的手腕,遮了眼睛轻轻笑了一下,真记仇。
他洗过澡在换衣服,系好衬衣最后一粒纽扣的时候凑到她耳边,“你技术不如嘴炮倒是真。”
阮清月继续闭着眼,疲惫之余的慵懒有他平时的风格,“无所谓,又不是我要钓你上钩。”
贺西楼不知道是不是笑了一声。
走之前,他点了点她遮着眼睛的那个手心,让她睡会儿,晚饭会有人送来,吃完都可以再睡一觉再去夜班。
在他即将走出卧房的时候,阮清月问了句:“以后你中午也过来吗?”
那人关门之前一本正经回复,“嗯,收到你的邀请了。”
“……”
阮清月以为住在医院跟前,她的个人时间应该成倍增长,实际上理想过于乐观。
周三、周四、周五这三天一夜,她要么必须补觉,要么给魏教授当免费劳动力,回南庭睡午觉的时间很少。
贺西楼有时候会来这边吃午饭,等不到她就把饭送到魏教授办公室。
阮清月在几次之后内心有点过意不去,也怕他发难,偶尔在微信里给他点小甜头。
周六她加班半天,又收到他订的营养餐。
阮清月微信夸了句:【阿战钓鱼都这么用心,很难不上钩】
他很快回复:【当面叫我听听】
阮清月隔空严肃,【别耍流氓】
贺西楼于是发了语音过来,【让你叫名字给我听,你想叫什么?】
轻懒的语调透着一点点愉悦,不像是被她冷落个把月的人。
他现在确实道行不浅,以前都是被她捉弄,顶多偶尔耳朵红温,不妨碍他继续冷着脸沉默寡言,
她想了想,正好给他一盆冷水:【未来一周我得出差去外地交流学习】
果然,对面的微信半天没再有动静。
阮清月刚好了班,心情不错。
从医院出去,却接到了周云实的电话。
“临时有个饭局不能接你,自己能行吗?”
她笑,“那我正好加个班。”
顺口多问了一句:“年底是不是特别忙?你得注意休息,身体第一。”
尤其最近这一周,她虽然晚上回去住,但能见他的时间不像之前那么多了,平常他的嘘寒问暖也有所降低。
周云实温柔的应她“好”,也不避讳让她知道最近在忙什么。
“国电的长缆二期准备招标了,我会把它拿下。”
她站在了南庭小区门口,脚步停下。
这个国电亲自出资的项目,当初阮家出事就栽在这个项目上。
到最后家破人亡,但到现在为止都查不出来当初是谁举报阮家、构陷阮临安。
阮清月和周云实暗示过,如果能拿下后面的某一期,一定可以接触到整个长缆项目前前后后、大大小小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