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实这才无奈的笑了一下。
意思就是不可以,这不是过家家。
阮清月一点点晕色,完美收笔,“你肯定赢的,不赢也没事,胜败兵家常事,说到底就是我的执念而已。”
这一点,她还是清醒的。
“就算拿到投标,接触到那些人,真要查到他们的黑点,又哪那么容易?”
这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周家在京城虽然根基很深,但毕竟世代为商,而她这次要接触的人主要在政界。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周云实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怎么还没消?”
那一圈淤青很重,一周前就被他看到了,阮清月撒谎说是被紧张过度的病人掐的。
周末他们哪都没去,即便唐风易打过电话,说大伙儿出去一起吃吃饭唱唱歌,她拒了。
新的一周,周一她中午还去了南庭休息,但后面几乎没有再过去。
中标公示是周四放出来的。
阮清月看到了,对着日期和钢印反复看了几遍,确定是贝森集团。
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周五她给秦岁染打电话,约着晚上吃饭。
秦岁染受宠若惊,“什么情况?”
她穿上大衣,拿了包走出科室,“民以食为天,我快半个月没好好吃饭了。”
不不不,秦岁染不信,在那边继续猜测。
“周云实答应和你领证了?”
“唐风徐请你做女朋友?”
阮清月无奈,“别闹。”
“那就是贺西楼被你勾住了。”
阮清月已经进了电梯,准备挂电话,“你来不来?”
“来啊,吃饭没意思,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四十分钟后。
阮清月在青鼎门口被秦岁染一把挽过去,“快,小哥哥都等不及了。”
走到餐桌边,阮清月一脸迟疑的小声问:“青鼎还有这服务?”
“没有。”秦岁染勾唇,“给钱另说,叫他十五就行。”
秦岁染让她坐在了十五旁边,“你今晚的任务,就是把她伺候好,难得她心情不错,平常你可没机会接触。”
十五笑得尽职尽责,“秦姐放心!”
阮清月要吃什么都不用动筷,十五会给她夹,菜里的辣椒、花椒或者姜片都提前仔细给她剔除。
鱼只有鱼肉进她碗里,一根刺都没有。
蟹肉剥好放在小碗里,她直接舀着吃。
吃得确实享受,阮清月问秦岁染,“他们什么时候走?”
秦岁染会意,点了点十五和自己旁边的男人,“你俩去沙发上先喝个交杯酒。”
沙发和餐桌之间隔着距离。
秦岁染大概已经猜到了,“是不是要聊投标那事。”
她也表示很遗憾,“贺西楼能把贝森做到今天的规模,周云实输给他不冤,都夺标了,想改变结果几乎没有可能的。”
阮清月把蟹肉给她匀了一半,“谁说我想改变结果了?”
秦岁染瞧着她那小半碗蟹肉啧了一声,“十五这手活果然更优秀……嗯?”
“什么意思。”秦岁染停下来看她。
“你不是想尽办法的让贺西楼放水输给周云实?”
她主动拿了一旁的香槟,和秦岁染碰了一下。
秦岁染听着杯子轻盈悦耳的“砰”一声,看着她明艳的脸上一派平静,又不止平静。
想起来今晚是她主动约吃饭的。
好一会儿,秦岁染突的笑了,冲她左看右看的笑。
“有勇有谋,你是真敢。”
最开始就是想让贺西楼夺标,却反其道而行,男人天生的胜负欲想不被激出来都难。
“只有你知道。”阮清月看她。
秦岁染立刻郑重的竖起三个手指,“不会有第三个。”
然后很好奇,“我怀疑贺西楼就是对你有意思,要不然他和周云实争个什么劲儿?”
这一点,阮清月很有自知之明。
“你忘了那天唐风易微信说他有喜欢的人。”
也是,秦岁染差点忘了。
“那就是怕周云实在你这儿功劳过重,他吸引不了你的注意力而挫败!”
男人的心理算是被她拿捏了,秦岁染又跟她碰了一杯,替她开心。
“你不会觉得我很坏很心机吗。”阮清月盯着杯子里的液体。
秦岁染一本正经,“你就算是上了天,我都觉得那是玉帝请你去封赏的。”
反正就是无条件相信她的所作所为,孤立无援无人倚靠,自救不可耻,又没偷没抢。
她没忍住笑,“我要是个骗子多好,把你骗光一辈子不愁吃喝。”
秦岁染稍微歪着头,突然认真起来。
“你这么做,一定是觉得周云实即便夺标也很难达到你的预期,毕竟这么几年了,周云实忙前忙后,但事实上确实收效甚微,对吧?在政圈,相比来,作为贺善华的儿子,贺西楼明显更方便去揭露黑恶。”
“嗯……专业一点讲,你这叫更好的利用上层资源配比。”
虽说他们看起来是同一阶层,但周云实是豪门,贺西楼是权贵加豪门,至少在阮临安这个案子上,贺西楼无疑更好使。
好比她想去东海寻珠,不可能去找雷公电母,还得是龙王最稳妥。
阮清月作势感动的吸了吸鼻子,“果然你最懂我。”
秦岁染刚要打趣她,余光突然看到那边的几个男人,思绪一转,直接给她递纸巾,“哭什么,擦擦眼泪!”
“哪有。”阮清月好笑,她就是装着玩。
“没有就挤一挤。”秦岁染压着声。
第43章
不听话!
回过头,秦岁染冲十五喊了声:“发挥你作用的时候到了,把人哄好哦!”
阮清月知道她很疯,但肯定有原因,回头看了一眼。
唐风易正冲她们这边挥手打招呼,他后面祁真和黄锡不知道在说什么。
贺西楼永远像是个落单的,但又谁也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果然,其他人一看到阮清月和秦岁染,就都转头朝贺西楼看。
唐风易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贺西楼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定了那么一两秒,没有任何表情,像个陌生人。
十五确实尽职,角色进入之快,满是心疼和担忧,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哄她开心一点,要她把脑袋靠到自己肩上。
阮清月不是不会演戏,这种戏码她会的花样比谁都多,只是觉得没必要,挺尬的。
“我没事。”
她声音放得低,不想让后面的人多想,结果反而显得兀自坚强,惹人心疼。
“秦老板。”祁真已经走了过来,跟秦岁染说话,“马上元旦,我可能要从你店里订一批礼品,看看量和价格方面怎么谈。”
秦岁染的视线往那边扫了一眼,贺西楼漠不关心的立着,眉心似乎还有些没耐心的暗着。
她给了祁真一个欢喜又遗憾的笑,“很欣慰贝森有这么好的眼光,不过现在不行,我朋友心情不好,我得陪她。”
“我没事,你工作要紧。”阮清月再一次无力的开口。
秦岁染瞪她,不准她说话。
“周一吧,我联系祁总怎么样?”
两人互换了个名片。
唐风易他们要的是包厢,同层不同区。
进了包厢,唐风易都顾不上点菜,嘴巴没停过的在问祁真。
“阮清月怎么了?”
“怎么还哭了呢?”
“她不是从来不喝酒的,我看香槟喝了不少,那肯定是很难过了。”
“是不是周哥把人家给怎么了?”
祁真正点菜呢,实在是没忍住,“我叫祁真,不叫祁十万个为什么。”
没看到旁边那人脸都能渗冰了么。
不好意思,唐风易还真就顾不上那个眼力劲儿,好奇死了。
“诶想起来了!”他刚坐下又一个扑腾忍不住站起来,“哥……你拉我干嘛?”
唐风易还瞪了一眼祁真,问贺西楼,“哥,我怎么听说你们刚拿下那个标,周哥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那就对了,你把东西抢了,周哥心情不好肯定是把阮清月给凶了。”他一脸笃定,好像一下就把案子给破了。
“她平时又乖又安静的,从来没这么伤心过,只能是被深深喜欢的对象给骂了。”
祁真看了看贺西楼。
又瞥了唐风易一眼,“周云实丢了标骂她干什么。”
“那谁说得清?”唐风易头头是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见狗都得吵两句。”
说着,他自己忍不住嘿嘿笑,偷瞄贺西楼,“那这么说,她和周哥掰了的话,咱倒好像有机会了?”
这个「咱」是谁显而易见。
“也不行啊,你把周哥项目抢了,周哥肯定不成全。”
“嚯!”唐风易声音突然一提,“我大哥渔翁得利?”
“接过吻吗。”贺西楼一进来就靠在椅子上毫无存在感,终于幽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