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沉溺_蓉九【完结】(40)

  等烟燃到一半才推门下车,两分钟后,十八楼的灯亮起。

  玄关的花还在原位,彻底干了,没想到固色却很好,另类的好看。

  他边脱衣服边往书房走,桌上放了几份文件都和长缆项目有关,很明显不止一晚在这里过夜。

  文件被收起来放进抽屉。

  出去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幅油画。

  元旦连上周末,被唐风易过成了小长假,头一天元旦趴的人都收到了他的画廊活动邀请。

  秦岁染醒来的时候,阮清月没在,只有她的那张画展参观邀请还在茶几上。

  唐风易这个画廊不为盈利纯属开着玩,所以画作求精不求多,来参加活动的宾客反而不是名师就是大客户。

  一楼展览,二楼几个房间可供叙话。

  唐风易进接待朋友的房间打招呼,见了秦岁染,没见阮清月。

  第53章

  对她抱什么幻想

  “阮清月怎么没来?”

  秦岁染品着佳酿,答非所问,“这哪个酒庄的?”

  唐风易笑着歪她,“秦姐,您是看画还是品酒来了?”

  秦岁染从窗户往一楼瞥了一眼,“都不合我胃口。”

  唐风易心里不服,您那是价钱不合,不是胃口不合,十几都想买他这儿的大师珍藏,她咋不叫秦守财呢?

  走到贺西楼那儿,唐风易凑近,“又没睡好?”

  坐着的人从眉尾觑了一眼。

  唐风易嘿嘿的一笑,“可惜了阮清月没来,我还打算问问她兼不兼职呢,周哥说她画画功底深厚。”

  听到这话,秦岁染挑眉,“你还挺识货,见过她的画?”

  唐风易:“你见过?”

  秦岁染不大乐意的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冰雕,“见过,功底确实好,但是画的人有点膈应我。”

  看她那眼神,唐风易直来直去问出猜测:“阮清月画的楼哥?”

  不对啊,老早前阮清月把楼哥甩了,那就是不喜欢他。

  现在也是,她喜欢的周云实。

  那她画楼哥干嘛?

  “什么时候画的?”唐风易是真好奇。

  秦岁染随口敷衍:“不知道。”

  叙话间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秦岁染续了一杯酒,好像真是来品酒了。

  她双手在身前曲住倚着窗棂,看着一楼的门庭若市,“贺总,你好像也当过穷小孩?”

  不远处那张黑色沙发上倚着的人没搭理她,手指在遥控上拨来拨去,大屏幕上的画作一幅一幅的划过去,不知道他是没有心仪的,还是压根没看。

  “我回秦家之前那是实打实的穷苦,从垃圾堆里捡一根皮筋儿扎到头上,村支书的女儿说是她丢的不准我用,我就不能用,否则就是偷,上哪说理?县政府大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至穷无人权,连别人扔的垃圾都不配捡,就这么残酷这么现实,阮清月是从高处跌落的公主,由奢入俭更难,她比我这种土生土长的底层更无所适从。”

  “她找你,就像祈求深爱的人垂怜,把尊严抛之脑后了,反正换我我做不到。”

  “女孩子面对爱的人,只愿意给出最漂亮的一面,而不是最狼狈的千疮百孔,除非真的走投无路。”

  屏幕上的画作继续一幅一幅的闪过去,闪得秦岁染眼晕想骂人。

  终于听到那位雕冷冷的问了句:“什么画。”

  秦岁染心底冷哼,面上随性,“人啊。”

  贺西楼掀起眼皮往窗户扫了一眼。

  秦岁染这才似笑非笑,“不瞒贺总说,真是人,而且是活人,怎么看怎么像你,尤其……”

  她指了指贺西楼颧骨的地方。

  他的那粒颧骨痣很特别,没表情的时候冰冷无情,有温度的时候深情溺人。

  贺西楼没搭腔,看那表情应该是不信。

  秦岁染勾起柔唇,“我手机里有照片,你就说看不看吧。”

  沙发上的人放下了遥控器。

  看来是想看,不愧她嘴巴都要说干了。

  秦岁染慢条斯理的拿了手机出来,想了想,又看他,“五十。”

  贺西楼眉头明显皱了一下,“你完全可以直接抢,扯什么照片。”

  “五十都不给!白嫖?”

  他拿了手机,第一时间就收到了秦岁染发过去的银行卡信息。

  过了会儿,秦岁染手机信息跳出来。

  到账五十……万。

  她心跳停了两拍,忘了有钱人说话单位都是「万」,搞得她有点心虚。

  照片还是给贺西楼发了过去。

  贺西楼看完毫无波澜。

  秦岁染狐疑,“你认不出自己?”

  “这么丑你能认出来。”

  听到他这话,秦岁染猛地看向他,逐渐的转为意味深长的笑,“难怪。”

  “她现在不画画你有一半功劳,这幅画是她当初想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结果你提前偷看就算了,还说丑,谁能高兴?”

  “你不用这种眼神看我,这话是阮清月喝了酒跟我说的,错不了。”

  “画呢。”

  秦岁染瞧着他这架势,可算勾起了一点兴趣。

  “这我不清楚,我只有电子版。”

  贺西楼又拿起了遥控器,但是没翻两下就放下了。

  他带她去南庭看书房那幅挂画的时候,那种惊喜从她眉梢浸染出来,当时的欲言又止,她是不是想和他说这件事。

  或者问问他,既然觉得她画画很丑,为什么又会帮她留着她妈妈的那幅画。

  为什么不问。

  贺西楼突然从沙发起身,出门之前,问了一句:“她在周家?”

  秦岁染挑眉,“又没上班,无家可归,不在周家在哪。”

  宾利慕尚从画廊离开,起初悠然平稳,然后越开越快,穿过丛林大厦,离开闹市,车速一路飙升,像箭一样离玄而去。

  终于停在周家别墅外。

  一路上他脑子里没少秦岁染这两天的念叨,全是她的样子,或宿醉或痛苦或楚楚可怜。

  情绪到顶时,贺西楼想,她想像当初一样玩,那就再玩一次,无非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能怎样。

  门铃急促的响个不停,那个手起初还一次一次耐着性子按,因为无人应答,按下去之后干脆不松开了。

  佣人气喘吁吁的来开门,出于素养忍住没骂,“找我们家公子吗?”

  贺西楼嘴皮子碰了碰,讥诮道:“你家公子万能粘?谁都找。”

  “……”

  “找阮清月。”声音磁性低沉,缓和了些。

  佣人无语,找清月小姐就直接说么,怎么还拉踩公子呢。

  “清月小姐不在的。”

  “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不知道,可能陪公子做手术去了顺便度个假吧……诶?你找清月小姐什么事?”

  怎么走了。

  贺西楼从脸色突然降温,到拉开车门毫无停顿,来时的急切早就没了影,只剩彻彻底底的讽刺。

  真是一滴红酒喝昏了头,前一晚主动和他纠缠,天一亮却能决绝分手的人,还对她抱什么幻想。

  还想着换换游戏方式,真是自作多情。

  车子轰鸣一个甩尾离开,一月的午后,车胎卷起的风是刺骨的冷。

  第54章

  失联

  佣人在客厅给阮清月拨了个电话,“清月小姐,有位男士找,不清楚是不是同事。”

  那边说:“我后天回来,同事或者唐律师找记得打给我。”

  佣人意外,“公子手术已经做了?这么快就能回来,那家里需要做些准备的吧?”

  阮清月语调莫名,“他们估计要下周甚至更晚才回得来。”

  她是直接出门的,特意没和佣人说。

  时间比较紧,挂了电话赶着去办理值机,然后安检。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阮清月关闭飞行模式的第一时间,秦岁染的电话也进来了。

  “怎么样?”神神秘秘的语调。

  阮清月拎着十五寸行李箱直接走出机场,“什么怎么样?”

  秦岁染仔细听了听,“什么声音,你没在家吗?”

  “嗯,回江城两天。”

  这秦岁染确实是没想到,“那,没见着贺西楼呗?”

  他现在是最不想见她的时间,阮清月临时起意回来了。

  离开江城这么几年,她也不是没有回来过,每年清明都会来一趟的,但都是当天来回行程匆匆,这次打算住两天。

  阮家在江城依旧数一数二,但没有她落脚的地方,她从机场打车,直接去了青寒山。

  青寒山顾名思义,青翠与寒冷同在,山顶和山下两个季节,像两个极端的世界。

  不知道下山时间,她在山下直接买了防寒服和其他必要整套装备,拎着小行李箱的必需品上山。

  卖家看她年轻又不太像本地人,提醒她:“最近冷哦,夜里还经常有雨,下山最好不超过晚上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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