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沉溺_蓉九【完结】(42)

  但在直升机靠得够近,护目镜下看到将自己缠抱在树枝上奄奄一息等待救援的人时,贺西楼宁愿秦岁染是在胡扯。

  “可千万小心点。”你可是贺部长掌心肉。

  驾驶员稳稳的悬停半空,时刻观察情况。

  那是一棵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树,但穿着橘色防寒服的人周围那些树干是发光的,把她围在光中间,橘色变得更醒目。

  当然,她的肤色也异常醒目,已经白得毫无血色,看起来是睡着了,或者晕过去了。

  阮清月感觉出现了幻觉,全身冰冷又温热,耳边轰隆隆的很吵,视线被一张放大的俊脸填满。

  护目镜下的眼睛狭长深邃,越看越熟悉,像高三寒假林战带她做野外生存训练的模样。

  她想自己可能已经死了,否则怎么还回到高三了呢。

  贺西楼单手稳稳抱住她,打了个手势后驾驶员开始往上拉距离。

  开到雪山顶,贺西楼让他再次悬停。

  这个操作很危险,幸好来的路上驾驶员听贺西楼打过预防针了。

  他说早年在这座山执行过任务,山顶有个小寺庙,周围比较平坦,直升机可以虚假埃地悬停,掌握好距离,否则真会雪崩。

  贺西楼带着她进了机舱内,再次起飞。

  脚下那个破败的寺庙逐渐变小,当年很多人抱着诚心不畏艰辛爬到山顶祈福,后来雪山年年增高,天气年渐恶劣,寺庙失修,符纸都秃了。

  他心里竟然朝那些零零碎碎的符纸诚心拜了拜。

  舱内的温度逐渐升高,贺西楼在确保她身体四肢没有冻伤冻僵的前提下换了全套干燥衣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意识逐渐清醒,体温也在逐渐回升,分得清这是现实。

  机舱内一片昏暗,她看不见,只依稀听到螺旋桨的扑腾声,知道有人一直抱着她。

  “醒了就别装死。”可能知道她清醒了,那人凉着声。

  阮清月很努力的动了动手指,手里好像有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手。

  然后听到他不怎么严厉的命令,“别睡。”

  可能是为了防止她睡过去,那人嘲讽她,“什么都忘了,倒是记得那棵树。”

  平常看着没特别,但是剥了树皮在夜里会发光的树。

  阮清月睫毛动了动,原来真是他。

  她笑笑,人很虚也不知道声音听不听得见,“我可是学霸,你教的都记着。”

  那棵树是当初林战带她认的,专家都研究不出来它剥了皮为什么会发光。

  阮清月那时候还跟林战说,她剥了衣服也会发光——白得发光。

  林战冷冷的态度,对她的硬撩完全无动于衷,说那万一哪天丢了就来这儿把自己剥光绑树上,他一眼能找见。

  第56章

  情哥哥没找过你

  他当时明显就是被她气得故意那么说的,没想到时隔五年竟然应验了。

  看来她是缺德事做多了。

  “挺坚强的小姑娘。”驾驶员由衷的开口。

  这么恶劣的地势和天气能撑这么久没有失温,真的完全靠不了运气。

  阮清月听到了,她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冷。”

  她说话声音小,贺西楼把她裹在怀里,还要稍微低下头去听。

  她的手就顺势摸了他的脸。

  他的身子稍微顿僵了一下,嫌弃的丢了一句:“冰死了。”

  嫌她的手冰,但脸又老老实实的让她摸着也没有躲开的意思,甚至往她手心蹭了蹭。

  好一会儿,才问:“暖了吗。”

  阮清月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好黑。”

  “没灯。”那个声音还是冷冰冰,还有点强势。

  她这才笑了一下,“你不会是哭了吧。”

  都不敢开灯。

  其实开了她也看不见,眼皮沉得睁不开了。

  指尖潮湿,她想再继续摸一摸,就被他一把拿了下来,直接塞到了衣服里,正好是腹肌的部位。

  确实比脸上暖多了。

  阮清月脑子想的是能不能摸两把,但是精神太过萎靡,满足得更想睡觉。

  “能睡了吗。”她强撑着意识,几乎是气若游丝了。

  靠着的胸腔明显低哼震动,“都这样了还想睡我?”

  阮清月的意识成功被拉了回来,在认真思考她刚刚问的是睡觉还是睡他。

  这回轮到他曲解了。

  她很认真的强调,“我说睡觉。”

  抱着她的人沉默了,倒是驾驶员好像笑了一声。

  听说他做贺西楼之后为了改掉沉默寡言的毛病,还专门请过心理和话术老师,跟一岁小孩似的重新学说话。

  贺部长和贺夫人原本是想让他成为京圈翩翩贵公子,哪知道他中途学了老师精髓,加上自我渲染就开始歪了,句句带刀,刀刃锋利得反光。

  听说贺部长常常能被贺夫人母子俩一句话弄得生无可恋,少有人能把贺西楼噎住。

  回到京城的时候,阮清月还是浑浑噩噩,多半是困的,但她知道自己进了医院。

  那一晚竟然是她这么多年睡得最沉的一次。

  再醒来,天大亮了,秦岁染的一双美眸距离她最多十五厘米。

  看到她睁开眼,秦岁染眼睛立刻红了,语气故作镇定,“呀,睡美人醒了?”

  阮清月缓缓眨了眨眼,“你这血红色的美瞳真稀有,我见犹怜的。”

  秦岁染听她这狡黠也放了心,瞪她,“把人吓死了你。”

  她还是累,不想多说话,就听着秦岁染讲了一些昨晚的事。

  好几个人都没睡,天亮的时候唐风易什么的才被贺西楼撵回去休息了。

  “吃水果吧,我给你剥。”秦岁染可温柔了。

  阮清月还想着她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平时都是她剥了给秦岁染放嘴里的。

  然后她抬起手才明白过来,十个手指头的指甲或多或少可能有点伤。

  剥树皮是个力气活,就算有工具,那么冷的天,她手指都要废了,不过纱布缠这么厚是不是夸张了点?

  秦岁染后怕的看她,“医生说再晚一会儿可能会失温致死。”

  削了苹果,递她嘴里,“大难不死苹苹安安,必有后福!”

  阮清月微微的笑。

  “谢谢你。”

  “谢我干嘛,贺西楼救了你。”

  “肯定你去求他了。”

  “嗯哼。”秦岁染挑了挑眉。

  阮清月又道:“不过确实是他救了我,那棵树的位置,怎么爬到树上,挑哪个方向避免山体滑坡直接被埋,实在没力气了用剥下的树皮绑自己,都是他教的。”

  秦岁染用力咬了一口苹果,“总觉得在秀恩爱(嚼嚼嚼),他最好别跟我争宠(使劲嚼)。”

  贺西楼推门进来,目光扫过病床的人,没有太多波澜。

  刚刚还说话的秦岁染已经自觉的把床边的位置让出来。

  阮清月看过去的时候,秦岁染在贺西楼背后给她打了个眼神,然后借口出去了。

  “想吃什么。”贺西楼不咸不淡的语调。

  她看了看他,摇头。

  确实没食欲。

  然后他直接从拎进来林林总总的食物里直接挑了一碗粥。

  一勺粥递到嘴边,她说:“我自己可以。”

  手抬起来,像五个白花花的小馒头,还是放了回去。

  一碗粥她一口一口的吃完了。

  贺西楼竟然又拿了一碗,好像她吃完那一碗是因为不够吃。

  实际上是因为他一直喂,她只能吃。

  本来饱了,看到第二碗是虾仁,她觉得还可以再吃点。

  吃了几勺真的不能吃了,她冲他勉强笑了一下。

  “饱了?”贺西楼收回勺子,在她点头之后,很顺其自然把剩下的全吃了。

  阮清月瞳孔略微呈现出震惊。

  他不嫌脏了?

  以前当她私人保镖的时候嫌这个嫌那个,她纠缠他的时候暧昧使坏,嘴唇抿过他的烟蒂,他直接整盒都不再抽。

  “你,没受伤吧。”她撤回视线,很平常的问。

  贺西楼只是也平淡的“嗯”了一声。

  医生过来给她做了一次检查,确保她各方面都没什么问题,下午可以出院。

  阮清月的意思,她当然还是回周家。

  贺西楼折叠住院单,眼神是稀薄的冷笑,“这么尽职,周家一个人都不在,回去替周云实守后宫。”

  他指了指她的手,“回去怎么交代。”

  她低眉。

  也是,手怎么受伤的,怎么被救回来的,谁救的,确实不好解释。

  最后乘坐贺西楼的路虎回了南庭。

  她十个手指头什么也做不了,进了门像个女王一样被伺候着换鞋。

  贺西楼倒是熟稔,给她换鞋,给她脱外套,给她倒水,给她拿抱枕靠着。

  “你没有气了吗。”她看着他。

  贺西楼自己捏了杯中酒,长腿支地靠在酒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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