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天,阮清月除了跟在院长后面走动,几乎都陪在他身边。
到晚上五点,周云实的脸色已经很差了,嘴唇有些泛白,显然一整天的工作量已经超过刚术后的身体负荷。
她劝他提前离开,回家去休息。
周云实只是淡淡一笑,“没事,等六点。”
他问她:“脸色很白?”
阮清月如实点头,她没有想到周云实会突然跟她借口红。
他用手指抹过她的口红,然后在嘴唇上色,又把口红还给了她。
他的皮肤本来就比一般男性要白一些,脸色一泛白病态就很重,染一点口红瞬间气色翻倍提升。
她冲他笑了一下,表示可以,颜色不重,刚刚好。
贺西从电梯出来,径直往前走,全程目不斜视,看样子是准备去餐厅。
半小时后,周云实问她需不需要跟其他人打声招呼。
阮清月推着他的轮椅,“不用的,院长那边我说过了,冯局碰过面就好,说接触太频繁反而不好。”
周云实点头,“贺西楼呢。”
阮清月握着轮椅的手略紧了一下,面上如常,“这次确实多亏了贺少,要不我去和他说一声?”
早上从楼上下来到现在,周云实并没有多余问过她和贺西楼任何话题,反而是她主动提了这次能来峰会和冯雷接触是贺西楼跟人家提了一嘴才有的机会。
在阮临安这个案子上,周云实向来也都是以案子进展为重的。
她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毫无怀疑,还是故意装作没察觉,那就大大方方的行事。
“去吧,我正好跟商协的聊两句。”
贺西楼确实在餐厅,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看得出来有头有脸,阮清月不方便过去,站在餐厅入口处的花架旁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看着他接起电话,她说:“我在你后面。”
男人靠在椅背上的身躯坐起来,没有回头,“我说怎么坐着不舒服,你在背后撑我腰呢。”
“……”她声音很小,刻意转过脸怕别人知道她打的电话,“我有话跟你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他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走过去,看着藏在花架后跟特务似的人,“接头呢。”
花架把她都挡住了,但贺西楼长得高,站那儿依稀能被人看到,她得长话短说。
“我先走了,周云实不舒服得回去,家里没人……”
“看到了。”他稀松平常的语调,“饿得饥不择食,口红都吃。”
他看到了啊,阮清月没法接这个话,“那我走了。”
贺西楼眉头动了一下,不置可否。
她从花架出来,侧身往外走,刚出去,就被他扣着手腕带了回去。
心脏猛地惊了一下,阮清月怕他失控在这儿亲她,虽然她现在非常念他的恩,未来这段时间对他都会很好,但这个真不行,人太多。
第67章
^别嗯,喜不喜欢
她对上贺西楼投射下来淡淡凉凉的视线,然后嘴唇也凉了一下。
是他用拇指重重的摁在她唇瓣上,又轻轻碾过,沾走了她的口红。
在她脑子有点放空不明白他意欲何为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指腹印在自己唇上。
一个看起来应该会很油腻的行为,被他做得行云流水,又透着漫不经心的痞气,最后只剩暧昧。
“不好看。”他看着她嘴唇上属于她自己原本的唇色,“这色号可以进黑名单了。”
“……”昨晚她也用的这个色号,他不是亲得很起劲。
现在他最大,阮清月配合的说了句“知道了”然后离开餐厅。
周云实已经在车上等她。
上车前她原本想把口红补一下,想起来周云实用过,最后只是抿了几下嘴唇,把剩余的颜色抿均匀。
车上周云实话很少,她以为他是因为太难受,也基本保持安静,给他按了一会儿腿。
佣人已经把晚餐做好了,周云实吃得少,阮清月看他难受,也没吃多少,陪着他去了医疗室。
这次他手术回来带了不少药,上面都写了每天怎么吃,药量相比之前,只多不少。
吃药这个阮清月没办法分担,只能帮他放好水,又备了一颗甜枣。
结果他吃了两种药就突然开始干呕。
阮清月吓了一跳,原本想直接给他拿垃圾桶往里面吐,周云实示意推他去卫生间。
他进去之后,强忍着不适,还要顾及她,“出去等,不干净。”
她其实可以不出来,手术台上什么场景都经历过,没觉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但还是站在了门外。
那扇门,大概是他留给自己的尊严,隔绝了他最虚弱狼狈的样子。
“你处理不了就喊我。”她隔着门说话。
周云实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听声音都觉得很痛苦,听得她心里也跟着乱,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糟糕。
后来周云实让她去拿一双替换的鞋,说脚上的脏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佣人却已经帮他打理好,从卫生间出来了。
原来只是为了支开她。
时差没倒好,加上身体不适,周云实很早就回了房间休息。
阮清月在微信里跟贺西楼说了一声最近会很忙,没办法,周云实这里离不了人。
他给她赚了一笔钱,附言:画
但又给她发了信息:【替周公子出护理费,照顾好让他长命百岁,哪天被我甩了可要靠他给你养老。】
有点阴阳怪气,但没证据。
阮清月很忙,工作日排满,只有周五有空,还需要照顾周云实。
期间兼顾案件重审事宜。
她从峰会回来后,这事儿明显进度快了,隔天就是合议庭。
然后过了三天,终于通知她重审时间定在二月二十二,赶在了案子时效期几天前。
紧绷了这么几年,她突然有一种身心彻底落定的感觉,一时间竟然有点飘忽忽的。
周五下午在周家吃过晚饭,她提前一小时出门,在车上给贺西楼发的信息。
她把“想见见你”缩写成了仅剩一个字。
【想。】
贺西楼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耍脾气,一直没给她回复。
昨天中午他找过她,但她在上班,确实没空,该不是生气了,这气量比针鼻子还小。
于她来说,这件事值得抛开一切的高兴,但是除了秦岁染她好像没有可以分享的人。
就剩贺西楼了。
车子到了医院门口,她直接穿过马路去了南庭十八楼。
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清月还拿着手机准备联系贺西楼的,一进去看到玄关站了个人。
准确的说,一派懒散和平静的倚着,看到她,不冷不热的启唇:“把话说完。”
这是前两次被她的半截子暧昧信息弄出应激反应了,怕又自作多情。
阮清月放弃换鞋了,踢掉鞋子主动大方到了他跟前,踩在他脚背上,勾着他的脖颈献吻。
“没有后文,就一个字。”
贺西楼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慷慨,所以姿态更足,无动于衷,“喜欢我?”
她仰头看着他,略微的笑,吻了吻他的喉结,“一会儿告诉你。”
看得出来她是打心底里开心,开心到肆意忘我不带半点儿保留的都给他。
她开心,贺西楼的感官似乎也跟着高兴,享受度颇高,心情自然就不错。
层起叠涌的情事里,贺西楼又问她:“喜欢吗?”
另一个声音模模糊糊,连不成调子,只是“嗯。”
“别嗯,喜不喜欢。”
“喜欢。”
“喜欢谁。”
阮清月觉得他很烦,想回答又警惕的咽了回去,怕游戏结束得太早。
贺西楼哪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他懂她的敏感,一点点将她骨子里藏着的颤栗全惹了起来。
然后再问她同样的问题。
她终于颤着连声答:“阿战。”
他吻着她的动作略顿了一下,然后陷入下一场风暴,应该是对答案满意的。
阮清月本来只预留了一个小时,结果两个人都翻倍快乐,所以超时了。
她走的时候,贺西楼像上世纪搜刮民脂民膏过剩的劣绅,衣冠不整的靠着沙发,一个腿踩在地上,一个腿搭在贵妃位上。
他周围是完完全全的暧昧和凌乱,连茶几都没能幸免。
那会儿她坏坏的想,给他拍一张这个照片,不得讹他一辈子?
就不用担心游戏结束后办事求不动他了。
到科室的时候,没迟到,但已经是最后一个到的了。
她的手机其中一个群一直在刷新消息,她没时间点进去。
精神亢奋,一整晚的夜班她上得干劲十足。
到第二天早上,也不见得多困。
乔叔提前到西院正门口等她了,她上车后有热乎的早餐,顺便看了那个群。
是昨晚唐风易刚拉她进的,难怪消息没有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