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傲雪惊得瞪一眼床边的贺西楼,抠死算了,好歹加几个零,这肯定是发错了。
阮清月看向贺西楼,清软的声音透着礼貌,“方便您先加回来,等我把钱还回去再删吗?”
贺西楼在听到那个数字时,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钱收回去,不许删人。”林傲雪先出声,“你再这样,我下回就得来医院割乳腺。”
斗不过林女士那张连自己都咒的嘴,贺西楼拿出手机,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难保他不会又删,阮清月没有当面把钱转过去,“不好意思,同事急事找我,晚点儿给你转回去?”
林傲雪又一次替贺西楼道了歉,让阮清月先去忙。
这是下班时间,阮清月当然没什么忙的,她乘电梯下楼,去了住院部侧边停车位。
一小时了,贺西楼还没来。
阮清月有心理准备,他不会那么轻易让她称心。
又过了十分钟,贺西楼终于来了,看到她,脚步稍微顿了一下。
“你属聂小倩的?”
阮清月态度是诚恳的,“你要是不故意把功劳放在别人身上请人吃饭,我也不用学聂小倩阴魂不散。”
他表情不明,迈着修长的两条腿到了她跟前,双手放在兜里,长身玉立,只有眼睑低垂,透着一股冷离,就那么看着她。
“应该请你?”
“我只是陈述事实,手术出来你看到我了。”
贺西楼冷不丁的身体压低,靠近她,“我喜欢请她,不行?”
阮清月被那股隐约的木质香惹得后仰,但他一双长臂闲闲的撑在车顶,整个困住她。
刚好的角度,阮清月能清晰的看到那颗颧骨痣,让他整个过分冷硬的骨相添了几分神秘情调,就像无声的勾引。
她以前很喜欢亲他那儿,基本都是偷亲或者强亲。
下一秒思绪突然被扰乱,她的神经啪的断裂,然后不自觉屏住呼吸。
贺西楼的手突然穿过她两个手臂下方,将她整个人托离地面,转一圈后放下,两个人翻转了位置,他自己靠在了车身上。
“明白了,你给林女士做手术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你这算威胁还是受贿?”
阮清月心跳和呼吸都来不及调整,眉头严肃的皱起来,“你不要乱说。”
这种话她容易丢工作的。
贺西楼下巴轻轻一歪,一句话扭转双方立场,“那就是,单方面想求我。”
漫不经心的样子,理所当然的口吻,已经轻而易举的拿捏她。
他果然是故意的,就是想为难她。
阮清月气不过,“是你给我机会又出尔反尔。”
贺西楼挑动眉尾,“我有?”
“加微信十分钟就删,哪个男的这么快。”
落在阮清月脸上的眼神定了定,褐色瞳孔逐渐多了两分意味不明的探究,“见过几个你就知道快不快。”
阮清月在他面前就总有莫名的好胜心,这种心理没有驾驭得了当初的林战,倒是把她养出了不经大脑的本能反应。
“不多,四五个吧。”
贺西楼那意味不明的眼神缓缓加深,然后一点点靠近,“四个,还是五个?”
周遭安静,夜色逐渐降临,路灯的橘光倾泻而下,正好打在他眉骨上方,眼神显得难以捉摸。
以前阮清月受不了他靠太近,脸红心跳然后借机亲他,声称是他自己勾引的。
回忆缠得她肺里像上了发条,紧绷不自在,不得不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开口的时候已经很平静:“是我单方面想求你帮忙。”
停在旁边的白色牧马人开走了,周遭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辆车都不剩,空空冷冷。
也许是答案不称心,贺西楼眼神吝啬的从眼尾略出来一缕,定在她排斥退开的脚尖,视线变得索然无味。
他从倚靠姿态直起身,很干脆的拉开了车门,“求人不是这么求的。”
倒像是他在求她。
阮清月感觉他突然不高兴了。
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软肉,在他上车前做出反应,“你想我怎么求?”
贺西楼背对她,握车门的动作稍微停顿,继而一步跨了上去。
车窗降下来,他唇角几分薄笑,但眼睛里实打实的冷淡,“都是男人,要不回去问问你家周公子?”
阮清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含义,是想看她能丢掉尊严到哪个程度。
不愧给她当了三年保镖,只见了青鼎那一晚,他就看清了怎么在她身上插刀最疼。
她不可能让周云实知道这件事,从江城进京,她就丢光了所有尊严,是周云实不顾别人眼光,一点点重新温养她。
让周云实知道她不要自尊的用身体去求人,那不是打周云实的脸?
第10章
不妨碍他找女朋友
阮清月折返办公室拿了早上带过来的旗袍,打车给秦岁染还回去。
微信里给她打了个招呼,她就打电话过来了,“嗨baby,过来给我发结婚请柬?”
阮清月笑得无奈,“还旗袍。”
“黄?”秦岁染没个正形,“都染黄了?那还还什么。”
“别闹。”阮清月疲惫的靠着椅背,听起来像宠溺。
又说了句:“遇到旧人了。”
秦岁染一下被勾起了兴趣,她的旧人就那么一个,秦岁染没见过但能从她偶尔的描述里勾勒出一张帅到人神共愤又很欠扁的脸。
阮清月电话里没说是谁,秦岁染也猜不到,直到她到了旗袍室。
“什么?!”秦岁染一扔手里的碗,碗里洗好的圣女果洒出来咕噜噜滚一桌。
“贺西楼就是林战?”
阮清月淡定捡起桌上的圣女果放嘴里,咬出汁液,声音跟着变清甜,“你的旗袍很棒,换个人他准扑。”
“别岔开话题!”秦岁染急死了。
“他什么意思?哦当初你舔他的时候爱搭不理,你提分手他凭什么标榜自己是受害者搁这儿玩报复?”
阮清月又拈了一粒圣女果塞秦岁染嘴里。
秦岁染咬住,她笑笑,“别激动。”
“那两年我太主动,转头又踹他,确实给他造成了创伤。”
“那也是他先渣!”秦岁染赞同不了一点。
阮清月精准给她塞了第二颗圣女果。
秦岁染张着嘴,然后就变成了大脸土拨鼠,呜呜的想吐出来继续说,但是看到阮清月垂落下去的眼睫,把话咽了回去没敢提她的伤心事。
阮清月清淡的笑,“他不知道我的事。”
秦岁染把那两颗圣女果扔嘴里狠狠咬烂,更气了,“就这男朋友,还不如个硅胶的!”
阮清月看着她把吐出来的又吃进去,戚眉,“你好污。”
秦岁染侧过脸,冲她眨眨眼,“说起来,我最近用了个新牌子,很棒棒,推荐给你?”
隐形职业是成人用品体验师,秦岁染经验丰富,惹得阮清月脸一红,瞪她。
秦岁染笑嘻嘻的靠过去,挽着她的胳膊,明明比她大上几岁却总爱跟她撒娇。
“没关系宝,姐姐给你找别的人帮忙,不稀罕他!”
秦岁染若有所思的继续着,“周日有个晚宴,你跟我去,要权贵有权贵,要豪门有豪门。”
秦岁染没说,宴会就是贺家办的,到时候让贺西楼看看他不稀罕的宝贝是会布灵布灵发光的!
“完蛋了。”阮清月突然站起来,抓了包匆匆往门口走。
她早上和周云实说今天下班早点回去的,忘记看时间了。
秦岁染抱着的胳膊突然没了,期期艾艾的眼神,“说好今晚陪奴家~就知道我没有你的云实哥重要。”
阮清月拉开门忍着笑,回头给她留了个飞吻。
她五点半下班,进门的时候都七点四十了。
周云实来玄关接她,“回来了?”
阮清月很歉意,“你们吃了吗?”
周云实帮她拿拖鞋,调顺鞋头给她,声音是温和的,“没有,回来加了会儿班。”
“什么加班?明明就是非要等!”余慧裹着羊绒披肩困倦的走出来,等的快睡着了。
不悦的看了阮清月,“加班也不提前说,云实打电话去你科室又没人!”
余慧本来说先吃的,周云实非要等她,那他们夫妻能单独吃么?
“好了,吃饭。”周云实打断不爱听的唠叨。
阮清月推着周云实的轮椅往餐厅走,她没加班,有些心虚,他打电话去科室了吗?
余慧瞥了一眼阮清月,话是对儿子说的,“周日的事就这么定了。”
阮清月看了看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事。
饭桌上也没人提起,阮清月当然没问,她先吃完,放下餐具,看了周云实。
“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给你按腿。”
周云实目光转过来,“怎么吃这么点?”
“吃饱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