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字字珠玑_水色赤道【完结】(17)

  “你!”刘臻一甩袖子,“因为你属柳太师门下,而我属陈祭酒门下,这就是我与你势不两立的原因!”

  叶帘堂下意识问:“啊?势不两立?”

  “那是。”刘臻傲道:“你提的‘户籍制度’,我便是那第一反对人!”

  叶帘堂握紧陶青的胳膊,小声问:“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陶青只低着头憋笑。

  “你且听好,无论我师父如何看你,你都是我此生唯一的敌人!”

  这下叶帘堂也差点绷不住,急忙低头咬紧下唇。

  “别因为今日我师父对你另眼相看,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刘臻叉着手,狠狠瞪着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知道后园陈祭酒拉着她说话的事,看来今日在竹林里同人私语的,其中一个便是他了。

  叶帘堂努力压下嘴角,憋着笑道:“那,那承蒙大人厚爱。”

  “你!”刘臻咬牙,“什么爱不爱的,你再给我胡说一个试试看!”

  不是,这陈祭酒的小徒弟到底听不听得懂话。

  忽然,从远处本来一道雪白的身影,一边高呼“叶大人,得罪得罪。”一边跑至刘臻身旁,将他拉至身后,问:“大人,你又在做什么?”

  “单孟,你别管。”刘臻宝蓝色的宽袍一闪,一只胳膊便直直指着他,豪声道:“我正在同叶悬逸宣战!”

  “啊,抱歉抱歉。”那位被称作单孟的白衣男子急忙将刘臻的手臂摁下,转头对她着笑了笑。那笑容温软可亲,叫人一看便生出亲切的感觉来。

  叶帘堂见状干笑两声,道:“快扶他回去吧,在下今日贪多了酒,说话也欠妥。”

  单孟再三鞠了躬,拽着刘臻就往回走。

  叶帘堂目送二人走远,问陶青:“单孟……那是谁?”

  陶青回道:“单家算是刘家一手捧起的寒门,那位单大人便是单家独子,自小跟着刘大人一同长大的。”

  “性格倒是互补。”

  陶青笑道:“想必有单大人在身边,刘大人也安心不少。”

  叶帘堂点点头,忽然叫道:“啊呦,不说这些,这冷风吹的我头好痛,我们快些回去。”

  *

  另一头,刘臻被单孟拽走,额角青筋直跳,气道:“你做什么拦我?”

  单孟从袖中掏出绢帕,细细替刘臻擦了二教的汗,轻声道:“大人,叶侍读不是您叫嚣几句便会害怕的人。”

  刘臻扭过头,不让单孟碰,道:“我只是去试试他的胆量,若他真怕了,便不配做我的敌人!”

  单孟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去追刘臻的眼睛,笑道:“想赢过叶大人,自是有千万种方法。大人何必急于一时,且先回房,我同大人细细讲……”

  第14章

  龙膏黑如纯漆,饮之令人神往。

  “叶悬逸!”

  叶帘堂还没来得及睁眼,只听一声怒喝,后脑勺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尺,手肘没将下巴撑住,前额“咚”一声撞到了木桌上

  她一手捂住前额,一手摸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伏在书案上。一旁李意卿和李意骏正幸灾乐祸地笑,李意乾瞥她一眼,又将头转了回去——自她上次拒绝了他的水果,李意乾便不再理她了。

  叶帘堂偷偷抬眼,见柳太师站在她案前,戒尺“啪”一声又落在左手手心,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她登时一个激灵,急忙站了出来,垂首道:“学生罪该万死。”

  柳太师冷笑一声,“你这些天日日犯困,哪次都说自己罪该万死,又有哪次改正了?去外头站着。”

  叶帘堂只得腆着笑笑,自觉到崇文馆廊下罚站。

  此时尚处清晨,日头还算温和。叶帘堂听着鸟叫,走起神来。

  前些日子明昭帝意外问起,才知道她现下在宫外没有住所,只在客栈住着,便给了她几百两银子,让她自己置办宅院。

  叶帘堂汗颜,心想她自入阆京春闱以来,大多数时间要么住在宫内翠居,要么歇在酒肆雅阁,早将住宅这事抛到脑后了。

  她领旨谢恩,便到处托人打听询问,挑挑拣拣了许多天,昨日才在皇城附近沋河坊定了处四合院。

  虽然规模小了些,但这方寸之间却是别有洞天。房屋整体朝南,通风好,整个院落与房间都能接收到最多的阳光照射,使人身处其间时总觉着温暖敞亮。

  院中植以松柏,苍翠挺拔,四季常青。花间小径以鹅卵石铺就,往深处走去,便是另一番景象。

  东厢辟为小圆,池中荷叶田田,莲花亭亭。池畔设石桌石凳,可供她邀友品茗对弈。西面粉墙临着沋河,风中隐约带来潺潺流水声,在这闷热夏日,能让人逐渐平下心,静下气来。

  只不过一想到回去后不仅打扫房屋后院,还要精挑细算置办新家具,就一个头两个大。

  好不容易挨到放课,柳太师又恨铁不成钢地硬拉着她絮絮叨叨了两个小时“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觉的”之类的话。

  迷迷糊糊出了皇城,下马车到新居时忽见马车后厢钻出三颗毛茸茸的脑袋。

  李意骏喊道:“好啊悬逸兄,怪不得近日在翠居不见你影,原来是有了新居啊?”

  李意乾则一脸“勉为其难”地下了车,默默地打量着这套园子,偶尔瞥两眼叶帘堂,像是想说什么,又碍着面子不肯说。

  太子李意卿则委委屈屈地拉住她,问:“是觉着东宫翠居住的不舒服吗,为何要搬来宫外住?”

  叶帘堂扶额,薅了一把最近狂掉的头发,问:“……陛下知道你们出宫的事情吗?”

  “知道啊。”李意骏笑嘻嘻道:“父亲还特地让我们帮你搬新居呢。”

  “那就成。”叶帘堂将一众人领进屋内,赐予他们每人一把劳动工具,满意道:“既然陛下都那样说了,你们都给我将这屋子擦得干干净净,园子也给我收拾的整整齐齐!懂了吗?”

  李意乾两根手指提溜着块抹布,终于因嫌弃开了口:“这是什么东西?”

  “抹布啊。”叶帘堂道:“擦桌子用的。”

  “没用过。”说罢,他便将抹布往窗台上一撂,大爷一般自顾自一屁股坐在木椅上,说什么都不肯动了。

  另一边的李意骏和李意卿虽然劳动态度良好,但二人都是皇城里金枝玉叶长大的,都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货色。

  就在李意卿用簸箕差点将自己铲倒时,叶帘堂终于出手阻止,结束了这场越帮越乱的“帮助”。

  最终还是几位皇子从宫里带出来的贴身侍从们手脚麻利地将屋子收拾了干净,尤其是陶青,将后院一园子残花败叶都理出了一番别样的意境。

  叶帘堂握着人家的手一一道谢,顺带明里暗里的再踩一脚旁边的几个残废皇子。

  天色暗了,叶帘堂原想请人一同去雅阁用饭,但宫里头有规矩,便只好作罢。

  临行时,李意卿抓着叶帘堂死不松手,哭着喊着说舍不得,要同她一起在这儿住。隆生好说歹说太子也不肯松手,叶帘堂只好抱着他,约定明日上课一定同他坐在一起,这才作罢。

  待目送着马车缓缓驶离了沋河坊,她便一个人跑去了芙蓉酒肆。

  阆京城中,随意拉一个人问,如今谁是街衢纵横间最笙歌鼎沸,最酒香四溢的那一个?那人定是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便是芙蓉酒肆。

  叶帘堂三个月未来,一时间竟又同第一次来那般呆住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酒肆外张灯结彩,火树银花,映照得整个阆京城如同白昼。肆内更是人声鼎沸。

  客人们或三五成群,围桌而坐,谈笑风生;或独酌自饮,思绪万千。酒酣耳热之际,更有乐师操琴弄笛,丝竹声与酒香交织,营造出一种忘却尘嚣的氛围。

  饶是如此热闹,童姣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站在门口的叶帘堂,扶着窗子笑:“我当是瞧错了,原来还真是叶大人。许久没见,怎么傻站在那儿,路都不会走了?”

  叶帘堂仰头看见她,也笑:“三月未见,先上坛你家珍珠红。在下要先尝尝,那味道还对不对。”

  童姣一摆手,示意她上楼来,靠着窗喊道:“东窗雅阁,给大人您留着呢。”

  进了雅阁,童姣便去传菜,陆陆续续有小厮端来不少盘子。

  “今日怎么传了这么多?”叶帘堂在童姣进来时问。

  童姣簇眉可怜道:“大人这么久没来,小女这手可是想银子想的不得了。”

  “外头每日那么多人,还不够你赚的?”叶帘堂挑眉。

  “小女只想赚大人的银子。”

  叶帘堂笑笑,不欲同她斗嘴,刚想落筷时,忽然“咦”了一声,说:“今日这菜,倒不同以往。”

  “原以为大人只喝酒不尝菜呢,原来眼睛还尖着。”

  叶帘堂从中选了一盘,问:“这是?”

  “胡卜。”

  “你快些说。”叶帘堂受不了童姣同她卖关子,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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