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觊觎后位_月临春【完结】(126)

  什么?

  蕴玉一惊,连忙从床榻上坐起。

  如今这个时辰,她自然不会蠢到以为韩修容是截了她的宠。

  能把裴玄祁从风华阁叫走,还带着人回了乾盛殿,只怕是真出了什么事。

  只是薛充华有什么把柄,能被韩修容抓在手中呢。

  思来想去,蕴玉总觉不放心,伸手将藏珠传来,叮嘱道:“你赶紧去一趟章华馆,将韩修容来过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切记!一定要快。”

  藏珠听出蕴玉话中的急迫,也不再磨蹭,脚尖一转便朝章华馆而去。

  **

  乾盛殿外夜色沉沉,殿内却是灯火通明。

  裴玄祁冷然坐于御案之后,一身玄色外袍将他如冷玉般的容颜衬得愈发冷淡。

  下方,韩修容跪地而坐,一身靛蓝色的宫装,鬓发梳地一丝不苟。

  “你再说一遍。”裴玄祁嗓音发寒。

  韩修容手中帕子一紧,神色却越发委屈:“妾...妾也是一时睡不着,实在心中忧虑,这才出去走走,哪知才逛了不到一刻钟,便听见有人在抽噎。我寻声过去,就瞧见这小宫女蹲在树后头哭得厉害。”

  她说着偷偷觑了裴玄祁一眼,掩唇又啜泣一声:“妾本以为她不过是惹了管事嬷嬷,原想替她说句好话,没承想随口一问,竟听她说...说她在章华馆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裴玄祁一手轻敲扶手,示意她继续。

  韩修容眼中泛起微光,垂首低声道:“说是薛充华...与宫外男子,有些来往,似是有书信往来之嫌。”

  说的是书信往来之嫌,其实就是私相授受。

  裴玄祁淡淡掀起眼皮,淡声道:“你可知,私自污蔑宫妃,是何等罪责?”

  韩修容身子一颤,连忙抬首道:“启禀圣上,妾字字所言皆是属实,圣上若不信,妾愿以大皇子起誓。”

  不等韩修容说完,裴玄祁便有些不耐地敲了敲扶手,旋即望向桂惢:“你来说。”

  桂惢被点到,几乎是立时瘫软在地,

  额头贴地,声音哽咽如蚊:“奴婢原是章华馆一介洒扫宫人,常在偏殿出入,这几月以来,多次见薛充华吩咐侍乐姐姐,叫她带些包裹出去。”

  “奴婢不敢多问,可今日打扫床榻时,竟在她枕底发现了一封信笺,写的...写的乃是传情之语,奴婢心惊之下,整日惶恐不安,晚间才敢偷溜出来透透气,不成想却被韩修容撞见...”

  她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信呢?”裴玄祁沉声。

  “在奴婢身上。”桂惢颤颤巍巍地从袖中取出一纸皱皱巴巴的信笺,那纸薄如蝉翼,眼下早就被捏的不成样子,却依稀能瞧见上头的字迹。

  江尘走上前,取过信双手呈上。

  裴玄祁展信只看数行,眉心便已拧紧。

  “江尘。”裴玄祁唤道,声音极低。

  “奴才在。”

  “带人去章华馆,将薛充华带来。”他语气平淡:“顺便,好好搜搜那处,若有可疑之物,一并带来。”

  “这...是!”江尘连忙垂头,快步带人往章华馆而去。

  **

  与此同时,薛充华正坐于桌旁,她面前,正是满脸焦急的藏珠。

  藏珠话音刚落,又忙不迭道:“我家主子叫您好好瞧瞧这章华馆之中,可有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或是少了什么东西。”

  “主子说,虽只是她的猜测,可小心总不会出错。”

  话落,藏珠只觉心中惴惴不安,连忙站起身道:“既然带完话,奴婢便告退了。”

  几乎是藏珠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宫人慌慌张张奔入来禀:“娘娘,江大监来了,还、还带着一队麒麟卫,说是奉圣上口谕,要查章华馆!”

  薛充华眉眼一凛,朝侍乐使了个眼色,当即起身走了出去,站至殿门外,冷眼瞧着乌压压一片侍卫,冲江尘道:“江大监这是作甚?要抄了本主的章华馆么?”

  第111章 清白江尘行走宫中多年,……

  江尘行走宫中多年,自然不会被薛充华几句话就吓到。

  只见他面上挂起一抹讨好的笑,只是动作间依旧果决。

  他伸手一挥,几名麒麟卫便唰地一声踏入殿中。

  江尘拱手道:“薛充华莫怪,圣上有令,还请主子随奴才走一趟乾盛殿,章华馆也需略作搜查,还请体谅。”

  薛充华缓缓起身,素手一拂鬓角,冷笑一声:“我薛芷向来行得端,坐的正,自然不惧同你走这一趟,只是既然要面见圣上,也要容我换身衣裳吧。”

  江尘面不改色,只道:“圣上吩咐了,要您立即前往,不得有误。”

  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生硬,江尘又补充道:“主子放心,若真是无事,自然会还您一个清白。”

  薛充华眼底寒意一闪:“既如此,本主便随江大监走一趟。”

  话落,薛充华便站至江尘身后,随他匆匆去往乾盛殿。

  而章华馆中,麒麟卫一踏入其中便有序分开,开始细细翻查檀木匣、书案锦囊与衣柜暗格。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才见一名侍卫从衣橱中捧出一只小匣子,其中盛放着数封信笺。

  几人对视一眼,立即拿上东西回乾盛殿复命。

  **

  薛充华被带至乾盛殿时,夜色已深,秋风从她宽大的衣摆灌入,激地她背上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

  刚踏入乾盛殿,薛充华便注意到正跪在一侧,眼眶红肿的桂惢身上。

  她心下一沉,旋即又瞥了眼一脸冷笑的韩修容。

  就这一眼,她心中便有数了。

  这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手法粗糙,却格外狠毒。

  时下殿内极静,裴玄祁倚坐御案之后,神色沉稳冷峻,削玉般的手指轻轻扣着案几。

  薛充华稳步迈上前去,朝着御案之上的帝王欠身一拜:“妾见过圣上。”

  “不知圣上召妾过来,所为何事?”

  裴玄祁未令她起身,只淡淡抬了抬下颌,示意江尘将东西拿给她看。

  江尘当即将御案上的一张信笺呈到薛充华面前:“薛充华,这是桂惢从您枕下找到的,您瞧瞧,可识得这信?”

  薛充华眉梢微挑,不动声色地接过信笺,低头细细翻阅。

  笔迹流畅清隽,用的是她惯用的软毫笔,墨迹浅淡,似乎出自她手,但行文用词极为大胆,这是一封情人之间互诉衷肠的信。

  “...念卿每夜独宿,梦魂俱碎,恨不能以身相伴...”

  “...盼下回再见,宫外一别,日日不寐...”

  落款,阿芷。

  她指尖微动,却神色依旧沉静,将那信笺折回,缓缓合上,望向裴玄祁,声音清清冷冷:“禀圣上,这笔迹虽与妾的笔迹极为相似,但细看之下略有浮夸之势,这信,不过是仿冒之物。”

  她说得极轻,却极为笃定,说罢,她忽而转头看向桂惢,盯得那小宫女心头一跳,不敢与薛充华对视。

  “这信,是你说从我床榻上搜出来的?”

  桂惢咬着唇,手指蜷紧,狠狠掐了掐掌心,才壮着胆子开口道:“是...是奴婢亲眼发现的,就在...在您枕下...”

  “呵。”薛充华冷笑出声,轻轻摇头,双手交叠垂于身前,缓缓道:“本主每日睡前都会亲自理榻,枕下放何物,岂有不知?你这般胡诌,是谁教你的?”

  薛充华掀了掀眼皮,扭头定定望着韩修容。

  那桂惢被她冷声一喝,当即没了主心骨,口中结结巴巴不成样子。

  见她这般没用,韩修容暗道声废物,旋即冷笑一声,抬首冷笑道:“薛充华眼下,是想要威逼这宫人不成?”

  “威逼?”薛充华轻哼,仰头望着裴玄祁,嗓音凛凛:“妾又不知圣驾是否驾临,将这等危险之物放在枕头下面,是否有些不大妥当。”

  闻言,韩修容不依不饶道:“圣上昨夜并未翻你的牌子,薛充华误以为圣上不去你那儿,待夜色深了,才将情人的信笺拿出来回味,也在情理之中。”

  “情人?”薛充华笑意森森,忽而抬眸,定定地看着韩修容:“这倒奇了,韩修容身处宫中,竟对宫外之事这般上心?”

  她转头朝裴玄祁禀道:“只怕是有人对妾怀恨在心,才设下此等阴险的局面。”

  “还请圣上明查,还妾一个清白。”

  裴玄祁将两人唇枪舌剑尽收眼底,眸色愈发深沉,正要说话,却听江尘伏身道:“圣上,麒麟卫回来了,说是有东西要呈上。”

  裴玄祁颔首:“叫他们进。”

  话落,薛充华眸中闪过一道暗色,心下一沉,想来是麒麟卫是搜出了什么东西。

  她抬眸望着韩修容,却见她唇角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薛芷,你死定了。

  **

  钟粹宫

  纪淑媛倚坐在榻上,指间缓缓转着一只翡翠簪子,清禾低声禀道:“娘娘,乾盛殿那边动静不小,刚刚小平子传话过来,说好像与薛充华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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