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觊觎后位_月临春【完结】(19)

  加之裴玄祁来的又急,碧澜还真不知晓圣驾降临的事儿。

  被裴玄祁问起药汁,仪妃心中一紧,眸光一闪便道:“哪儿是妾呢,还不是蕴玉妹妹。”

  她故意一叹,怜惜道:“昨儿个被梅妃罚了,回来就发起了高热,如今已是睡了许久。”

  “妾心疼她身子骨不好,吩咐碧澜熬了药送去,眼下既然药送回来了,只怕蕴玉妹妹还未醒呢。”

  说完,仪妃抬眸觑了一眼裴玄祁,只见他面色淡淡,瞧不出什么喜怒,只眉眼渐晦暗不明。

  “既是如此,朕去瞧瞧。”

  裴玄祁站起身,玄色衣袍掠过桌角,见仪妃似要起身,裴玄祁道:“朕自去便可,你好好歇着吧。”

  眼见裴玄祁来了便走,仪妃恨得牙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坐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那头,裴玄祁挥手将身边伺候的人屏退,独身踏入西侧殿的内室中。

  长久不曾通风加上屋内沾染的药味使得裴玄祁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与正殿相比,西侧殿狭小逼仄,裴玄祁不过将将一只脚踏进去,就能远远瞧见床榻上躺着的娇人。

  她原是生的浓纤合度,眼下因着病重,身子倒是清减不少。

  “奴婢...”藏珠瞧着裴玄祁一惊,正要低声请安,便见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人打发出去了。

  帝王玄色龙纹靴踏过青砖,至床榻边站定。

  “水...”床幔里传出女子娇弱的呼求声,裴玄祁挑开锦帐的指尖顿了顿,随即一手将床帐勾起。

  蕴玉整个人被锦被拥在当中,一张小脸潮红地吓人。

  裴玄祁当即皱了皱眉,伸出手挨了挨蕴玉的额头,依旧有些发烫。

  许是肌肤的触感太好,他指尖慢慢划过眼尾,鼻尖,直至唇珠。

  昏睡中的蕴玉只觉脸上痒的难受,就势报复性地将做怪的指尖咬住。

  贝齿陷进皮肉的刺痛感激地裴玄祁喉头一滚。

  他眸色一深,转身去桌旁倒了盏凉茶,复又回到蕴玉床榻边。

  只是这凉茶怎么也灌不进昏睡之人的口中,裴玄祁没了耐心,索性一手捏了捏她后颈皮,将人从被窝中提了提。

  蕴玉被他这般大力一提,便是想不醒也不可能。

  “圣上?”

  待她睁眼,瞧见的便是一身常服的裴玄祁,他今日穿的格外简单,连发冠都不曾用,一头乌发仅用玄色的缎带束好,随意散在身后。

  因着裴玄祁方才的动作,这些发丝便如瀑布般垂至蕴玉胸口。

  见她醒了,裴玄祁将手中茶盏往她手中一塞,道:“喝。”

  蕴玉不解,可见裴玄祁神色不似作假,凑至杯盏处轻抿了一口。

  一杯凉茶下肚,总算见她舒服了些。

  这下蕴玉才得了空,撑着便要下床给裴玄祁请安。

  裴玄祁见她这般做派,懒懒瞧了她一眼,淡声道:“行了,朕还不想落下个苛待宫妃的名头。”

  闻言,蕴玉捏着杯盏又窝回锦被中。

  裴玄祁负手站在一步之外,瞧着她道:“今儿下午送来的药,可用了?”

  “用了。”她答得乖巧,却叫裴玄祁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他觑着床榻之上乖巧孱弱的娇人,忽然道:“你就没什么话同朕说么?”

  那些旁的妃子,谁见了他不是喜笑颜开,恨不能一次说完一辈子的话。

  偏她就不一样,回回都跟个鹌鹑似得,你不问她不答。

  蕴玉此时尚处于刚被唤醒的懵懂中,一时失神,也未曾听清裴玄祁说了什么,愣愣道:“圣上方才说什么?”

  裴玄祁淡淡看她一眼:“无事,朕让你好好歇着,待下次朕再来瞧你。”

  说罢,裴玄祁转身,大步出了西侧殿。

  裴玄祁走后不久,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乾盛殿的旨意便到了昭月宫,容良人贤良淑德,柔婉大气,伺候圣上有功,晋为才人。

  蕴玉尚在病中,这消息还是碧澜来送补药时带来的。

  因着她身子不好,圣上特意免了她的谢恩,只道让她好好养病。

  盯着蕴玉将药汁喝完,碧澜才睨着蕴玉道:“才人真是好福气,不过是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又病了一场,竟能惹得圣上心疼,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了就成了才人。”

  “堪堪做了几日的良人,就又成了才人,这样的福气,旁人可是求也求不来的。”

  冷嘲热讽一番,碧澜盯着蕴玉,唇角扯出个嘲弄的笑意,转身便要走。

  不过她脚下将将一转,便被蕴玉唤住:“碧澜。”

  她带着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样的福气,你很想要么?”

  “我自认不曾得罪过你什么,可你似乎总是看不惯我,难不成,你是觉得我抢了你的青云路?”

  “又或者说,你认为,今儿个在这成了才人的,该是你碧澜才是?”

  第17章 冷淡碧澜端着青瓷药碗的……

  碧澜端着青瓷药碗的手猛地一抖,在红漆托盘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似是没料到蕴玉竟有胆子同她吵嘴,碧澜颇为不敢置信地转过身,却见蕴玉依旧靠在床榻上淡淡瞧着她。

  “才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碧澜面色极冷,却也半点不怕蕴玉,哼道:“奴婢这等卑贱之躯,岂敢肖想圣上天颜?”

  她扯了扯唇角,冷嘲热讽道:“奴婢可不是才人您,有那个运道从浣衣局的贱婢爬到如今的位分。”

  话音未落,就见蕴玉原本宁静的面上忽然绽开一抹笑意。

  “确实。”

  什么?

  瞧见碧澜的震惊,蕴玉加深了唇间的笑意,盯着碧澜一字一顿道:“你说的对,如今我是主子,你是奴婢。”

  “本主虽瞧在仪妃娘娘的面上给你几分体面。”

  “可你若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本主翻脸无情了。”

  蕴玉眼神淡了下来,冷冷瞧着碧澜不言。

  碧澜盯着她良久,忽然轻笑:“那奴婢便祝才人,能一直这般得宠下去。”

  “否则...”

  “只怕是还比不得奴婢如今。”

  她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随即转身出了西侧殿。

  碧澜走后,隐在一旁的藏珠才连忙出来,从桌旁倒了一盏热水,小心递至蕴玉面上。

  见藏珠欲言又止,蕴玉道:“想说什么便说罢,不必顾忌。”

  藏珠有些犹豫道:“主子...您为何要...”

  “为何要同碧澜撕破脸?”蕴玉轻轻勾了勾唇角,有些失神地瞧着手中茶盏。

  藏珠点点头,依着蕴玉阿姊如今的处境,难道不应该伏低做小,韬光养晦么?

  不料蕴玉却是微微一笑:“碧澜屡次犯我,我再是泥捏的人,也该有些脾性了。”

  她一手紧了紧茶盏,若是她猜的不错,不待明日,她的牌子便会从御前撤下来。

  瞧着藏珠还是不甚明白,蕴玉轻轻一叹:“我不过前儿才得封良人,区区不过三日,便又再晋一级。”

  “虽说位分低下,可也是许多人不愿瞧见的。”

  “若是此时,我还未有些骄纵之态,只怕仪妃就要疑心我心思深沉了。”

  见藏珠眸中闪过几分明亮,蕴玉又笑:“只是我对碧澜,确也生了几分不耐。”

  没有人会喜欢给自己甩脸子的人,她也不例外。

  总归是有病在身,不过说了几句话,蕴玉便觉困顿的紧,吹了灯歇下。

  翌日一早,御前的江尘便带了晋封的旨意同赏赐,一道来了昭月宫。

  昨儿个毕竟只是口谕,今儿个正式颁了诏书,才算是过了明面。

  宣读完旨意,江尘拱手:“才人身子不好,奴才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江尘便带着人要转身离去。

  蕴玉给一旁的藏珠使了个眼色,藏珠会意,小步上前往江尘手中塞了个荷包:“大监事忙,这算是我家小主请大监吃酒的,还望大监莫要嫌弃。”

  江尘回眸望了眼蕴玉,复又一礼,笑着将荷包收了才走。

  御前的赏赐到后,其余各宫送的东西也纷至沓来,左右不过是些玉如意一类的常规物件儿。

  只除了...

  蕴玉淡淡瞧着藏珠手中的扇面,目光冷淡:“这是盈婕妤那儿送来的?”

  藏珠将扇子翻了个面儿,虽说这大冬天的送扇子有些不妥,可拿在手中也能感觉出,是个极好的物件儿。

  但蕴玉这般表现,定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思来想去,藏珠蹙眉道:“主子,可是哪里有问题?”

  蕴玉牵了牵唇角:“这是前朝云贵妃的夜宴献舞图。”

  云贵妃...藏珠心中咯噔一下,这位云贵妃虽然极为受宠,可偏生是病死的。

  见藏珠想到了,蕴玉目光才从那扇面上移开:“盈婕妤这是希望,我同云贵妃一般病死殿中。”

  藏珠温声抿了抿唇,将那扇子狠狠合上,动作间带出几分怒气:“奴婢这就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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