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莫名其妙听那趾高气昂的语气，抬眼的时候脸跟着板了起来。却在看清那人长相时一瞬间激动起来，声音跟着笑容一并扬起：“叶爸？！”
“我爸你大……哈？”叶明鑫都预判到对方要骂人了，反应过来时硬生生转了话锋，整个茫然住。
他没听错吧？
刚刚这丫头是在叫他？
下一秒，他就确定了他真的没听错。因为眼前姑娘眼含热泪，看他仿佛看一把救命稻草，张手就抱了过来：“叶爸！原来你也在！”
卓惜激动疯了。
卓焱孟沅好友不多，这么些年一直在一起的就她叶爸一家。他也一直对她很好，好到小时候她无数次幻想要是叶爸是她爸就好了。
她一直很羡慕叶垚叶淼，从小就在幸福中长大。
叶明鑫哪见过这杖势，吓得动都不敢动，立刻把插兜的手举到半空以示清白，语气结巴：“诶诶喂，放放开我啊，你干嘛？”
以前倒是多少见过些热情往卓焱身上凑的姑娘，他还幸灾乐祸看过好戏，现在换成自己才知道有多惶然。他不住往旁边看，生怕别人误会什么。
“浩子！你还看什么！快给人拉开啊！”
方浩也傻眼了，回过神来把人拉开。
卓惜被猛地拉开，懵了会儿才平复情绪，冷静下来后突然反应过来似乎也前不久才见过他们的身影。好像是在…她穿来第二天找孟沅的时候？！
叶明鑫二十年后和二十年前脸的变化不是很大，仿佛冻龄了一般，178的身高在南方也算高挑。
蓁妈那时候还调侃说，她就是看中了叶明鑫长得有点像她喜欢的一个港星。不说特别帅，但属于那种眉眼周正的长相，再加上他性格也好，会哄人，要不才不嫁给他。
也是因为这样，卓惜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天满眼满脑子都是孟沅卓焱没空分心看旁人，只粗略有一丝印象，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
叶爸和她爸这么早就是朋友。
不过旁边这人，她从没有在她爸身边见过。
她咽了下口水：“你…额，抱歉，刚刚是我激动了。”
叶明鑫立刻后退了几步，观察着她的神色，确认她暂时没有再发疯的征兆，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同时又一言难尽。
这姑娘精神状态像是不太好，到处认爸，架势还怪吓人的。
卓惜努力压抑住情绪：“你找我有什么事？”
叶明鑫被她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咳咳，也没什么，哦，我我我认错人了，拜拜！”
他一套丝滑小连招使出来，作势要溜，被卓惜眼疾手快抓住了衣角。
叶明鑫僵住不敢动，卓惜眨眨眼，两人大眼瞪小眼。
旁边方浩已经撤出了半米远，摇头晃脑四处张望，浑身写着“莫看我莫挨我”。
叶明鑫咬牙暗骂了他一句不仗义，只能赔笑：“我都说我认错人了，你还有事吗？”
卓惜认真点点头：“我有事想求你，现在可能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见他一脸为难，她放软语气，可怜巴巴：“拜托拜托！”
叶明鑫只能点头，指了指被扯住的衣角：“可以是可以，咱有话好好说，先松开成不？”
然而，话还是说太早。
卓惜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叶明鑫听清，一个大跳往后退去，眼睛瞪大差点喊出来。
他万分懊悔，小心翼翼提防着卓惜再次发疯，试探：“那…我要是不帮呢？”
卓惜气定神闲，语气无辜：“那我就想找叔叔阿姨聊一下你老是偷偷自己仿家长签名，以及你十五岁那年撕破家里一副很贵的画拿浆糊和笔自己偷偷补的事儿了。”
“哦，你十六岁的时候在家里踢球踢坏过一个花瓶，淘了个仿款以假乱真，那个真花瓶的碎片现在都还在你家后院里埋着，我说的对吧？”
以前饭桌上叶明鑫调侃自己多皮多皮的往事，如今都被用在了他身上。
卓惜也觉得自己削微有那么点儿不道德。
但无所谓，好用就行。
叶明鑫这下是真瞪眼叫了起来，看她像看鬼：“卧槽？！你怎么知道？”
他这些事就连关系最亲近这几个哥们儿都未必知道。
卓惜人畜无害地笑笑：“所以，帮吗？”
叶明鑫想掐人中。
如果现在出现人生倒退键，问他最想回到什么时候，他想，自己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回到十分钟前。
如果他是和浩子老实上网去，而不是一时脑热来找卓惜就好了。
“……帮。”
只是这个帮字，重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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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每天都会安排两个人轮值，今天轮到孟沅做值日生，另一个需要做值日的男生似乎是忘了，一下课就溜之大吉。
她找不到人，只能认命自己做。
擦完黑板扫完地，打拖地水回来，班上人基本走光了，唯独剩了一个。
还在看她。
孟沅只是迟疑了几秒，卓焱就已经朝她走来，停到她面前，抬起了手。她下意识打颤闭上眼，弓起肩将自己缩起来。
少年轻啧了声，替她捻掉不知什么时候沾到头发上的一团毛絮，语气略带不满：“抖什么？我人品没这么差吧？”
孟沅小心翼翼睁开眼，看清他手中捏着的东西，知道是误会了他，想解释却涨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卓焱却没在意：“问你个事儿，那天，跟你一起那个，是你朋友？”
话题跳跃之快让她没反应过来，半晌才踟蹰点头：“嗯，朋友。”
“哦。”卓焱没再追问，从她手中接过拖把，“你去关窗户，我来。”
孟沅手中一空，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静看着他的背影，小幅度歪了歪头，想不通。
她越过第一条的座位把内窗关掉，又绕去外面关外面的窗户。隔着两层窗户，她微微垂眸，声音细弱蚊嗡：“为什么？”
她最开始和他分到同一个班的时候害怕过，他高一跟外校人打架的事早已传遍全校。那时前后桌，她很惶恐，每天都努力压低蜷缩着，假装自己好像不存在。
后来察觉他没有恶意，也不凶，就不那么害怕了。
这次是以为他因为卓惜的事情来找麻烦，其实她之前也稍有准备，所以才以为他那动作是来…打她的。钱她也准备好了，但他没提，犹豫着怎么给他。
其实卓焱人不坏，人缘也公认的好。他有很多朋友，基本都是男生。
当然，他也不是不跟女生说话，就是私下不怎么跟女生走近。唯独找孟沅单独说过几次话，因此她还被写匿名信警告过。
她觉得写信的人想的其实有点多。
她根本不特殊。
第7章 合作愉快她很痛，不忍心卓惜和她一样……
地址有些偏僻。
拐七拐八拐进条居民区楼巷，野猫被吓了一跳，提着嗓子“喵”地一声越上垃圾桶跳上了墙。
叶明鑫吓了一跳，看着他畏缩的动作卓惜偷偷瘪嘴。
以前卓惜光在桌上听他的光辉事迹，实则吹嘘居多，这时候的叶明鑫多少有点墨迹又胆小。
叶明鑫曾有次喝醉说过这事儿：“惜惜啊！我跟你说！你叶爸我小时候那比你可调皮多了，我高中那会儿外头开了家网吧，那时候查的也没有那么严，我和你爸就办了个假证老溜出去上网。”
惹来她蓁妈一巴掌：“说什么呢？别带坏惜惜，惜惜你别听他发酒疯，少跟他学。”
她以前很喜欢叶明鑫，他说的话很多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可以说对他的了解比孟沅的还要多很多。
叶明鑫昨天不情不愿答应下来，就帮她来问了。
这个时候户口和身份证管理相对宽松，有些以前因为超生等问题而遗留的“黑户”，还有些人可能根本就没办过。
一代身份证有一部分是手写后塑封的，也就有人铤而走险私下做假的身份证赚钱。叶明鑫认识这人就是，基本是给那些未成年上网用的，偶尔会接些足以以假乱真的，说是保准警局的都认不出来。
那人的住所在一条极为偏僻的小巷子里，叶明鑫一路鬼鬼祟祟带她绕来，听她这样讲紧张又无语，连忙扯下口罩：“啧！都跟你说了低调点！小声点！别被人注意到了。”
卓惜瘪瘪嘴，也就是他她才一路没呛声，此刻忍不住讲：“拜托，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好了别说了，怎么还没到？”
“就快到了。”叶明鑫被她一噎，没好气地讲，“待会儿你别说话，我来说。”
“哦。”卓惜干巴巴应了句。
叶明鑫带着她走到巷尾，进了楼。楼里采光极差，只有几缕从雕花墙间隙中透来，改善不了阴暗的环境，反倒照出空气中涌动的尘埃。
走在这儿，卓惜都不想呼吸了。
憋气憋了半天，终于到了。叶明鑫依旧做贼似的有节奏敲起门，待里面传来一声询问，他压低了声说：“昨晚约好今天过来领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