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柳含泪点头：“好，我等你老公。”
徐青城声音很快陷入了为难：“另外，这边还有一件事情，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
田文柳急忙道：“你说，老公，我一定配合！”
“我们做个假设，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肯定也没有办法完全脱身了，哪怕现在还能帮你挡住，但未来你一辈子都得躲躲藏藏。可是恬恬还需要上学，需要有正常的生活环境，有你这样犯罪的妈，她可能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他说到这儿，似乎有点说不下去了，田文柳也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对你说的对！恬恬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我不能委屈恬恬。那老公，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有……”徐青城艰难不舍地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幸被抓到了，或者你能逃过警方的搜捕，我可能也会选择起诉离婚。这样既能够保全青居，又能保证恬恬不会受你牵连，你欠的那些赔偿金我会努力想办法偿还，当然我也不是真的想跟你离婚，咱们只是权宜之计，未来有一天我们一家一定可以堂堂正正的重聚，你说呢？”
田文柳脑子乱了。
可不等她回答，徐青城已经开始仔细分析起了其中利弊，田文柳越听越觉得胆战心惊。
恬恬被他们一家子宠坏了，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青城说得对，她可以被抓，但是不能让恬恬跟着她蒙羞，背上一辈子“杀人犯的孩子”的骂名。
她已经完了，所以他们更得干干净净地活着。
田文柳努力忍住害怕：“对老公你说的对！你们还有未来，我不能做那么自私的人。好，那你就找准机会这样做就好，起诉离婚对你和恬恬都好。”
“嗯，我会努力保护好我们的女儿。”徐青城鼓励她，“还有一件事，我们假设最坏的结果真的不幸到来了，那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吗？”
田文柳茫然。
他却极为有耐心地陪了她一晚上，安抚她如果真的逃不掉警方抓捕，那她该怎么说才能确保家里其他人不被她连累。
“我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第二天破晓，徐青城已经跟她演习对峙了三遍，才勉强觉得能忽悠过警官，“记住，你可以紧张可以害怕，但是关于我们预演的这部分一定不能说错。”
田文柳已经很想睡觉了，却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我都记住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没用，不是一个好妈妈，也不是一个好老婆。她必须得特别特别努力，才能够给予他们一点点帮助。
她不能让他们因她受到任何伤害。
电话即将挂断之际，田文柳想起什么，连忙喊住他：
“对了老公，还有一件事，你记不记得你当初答应过我……”
第90章 值得更好天塌下来我帮你扛。
会见田文柳的时间安排在了上午。
卓惜单独进去,递交之前通过的会见通知书，过安检后把包放进储物柜，拿了钥匙和号码,顺利安排了见面。
这个点是她们集中教育的时间,因此卓惜还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田文柳紧绷着身体一步步走进会见室。
卓惜一共只看见过她两次，一次是辜华强收集的，那年她被逮捕的信息，还有一次就是现在了。
田文柳留着到耳根的短发，一张极窄的瓜子脸，似乎快要瘦脱相了。身材看上去也纤细瘦弱，脸上挂着略显呆滞的表情。
看到卓惜的那瞬间,她疑惑了。
她坐下来，也没第一时间接起电话,而是看了卓惜足足一分钟，才迟疑接起来问她：“你是谁？娟娟呢？”
她以为来见她的会是田细娟,心里都已经酝酿好了，该怎么给她道歉。那次的争执过后，田细娟再也没有来看她，她知道她一定是被她伤到心了,乃至于两年内,她每一次的期盼都成了一场空。
看到别人接二连三被点名说有家属探亲,她心里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也万分后悔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子。娟娟毕竟不知道真实的内情,她应该冷静一些的。
卓惜没朝她笑，甚至说话其实并不算客气，毕竟他们一家都可以说是祸害,谁也不无辜：“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来，是为了给你带话的。”
田文柳一愣：“带话？带什么话？”
卓惜开门见山地问：“今年徐青城还没有来看过你吧？”
田文柳莫名其妙：“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你女儿徐昕恬现在怎么样了吗？”她没留给她喘息思考的空间，紧接着就说，“她被你们给彻底教烂了，她把她自己毁了，全身烧伤，并且因为徐青城拖着不尽快干预，她左腿严重感染只能截肢。这些，徐青城都没告诉你吧？”
田文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手扒上探视窗口：“怎么可能！你说我的恬恬怎么了！你再说一遍！”
卓惜淡定重复了一遍。
田文柳听得神情恍惚：“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编这种瞎话骗我？”
卓惜也不觉得意外，扯扯唇：“如果我是编瞎话骗你，那你觉得我怎么进得来呢？我的见面申请是你妹妹田细娟亲自签的，你不如猜猜我为什么想见你？”
她已经没有了思考能力，随着卓惜的话问出声：“为什么…见我？”
“因为我是你们纵容女儿任性的受害者，你们的好女儿徐昕恬出于不明心理想让我去死。”卓惜温吞展示着身上还没有完全淡化的疤痕，“地点的选择也非常巧妙，就是你们田家曾经存放烟花的仓库之一。如果我现在告她谋杀，我想你们母女俩很快就会在监狱见面了。”
田文柳如遭雷劈：“什么？！”
她握着电话的手都开始颤抖，她觉得她不该相信眼前这个女孩的话，但想到这几年来徐昕恬见她的寥寥几面，表现出来的任性和对她的怨恨，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恬恬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她也舍不得她吃苦，总是纵着她，可以说是要天上的星星都能眼睛不差的给她摘下来，这也就导致了恬恬从小就脾气不太好，很肆意妄为。
但…再怎么差，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杀人什么的，她的恬恬怎么可能敢？
她总算知道卓惜为什么想来见她，从她身上那些淡化的疤痕还能看出原来是受了多大面积的伤。但一想到她的恬恬截肢，她就有些崩溃。
这女孩只是受了一些伤，现在看着都好的差不多了，但她的恬恬呢？可是失去了一条腿！
田文柳回过神来，眸中带着央求：“那你今天来见我是想要钱吗？我可以申请见青城，我可以让他给你钱，很多钱都可以，不要告恬恬，我求你！”
卓惜真是被她的话逗笑了，也真笑出了声，但紧接着就换了副讽刺的神色：“你以为现在徐青城很好过吗？他在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你知道吗？就是他的拖延才导致徐昕恬截肢，也是他将你那两个表弟带上歪路，如今只能东躲西藏狼狈偷生。”
末了，她悠悠说：“哦，对了，我想你不知道，当初之所以你能那么早被警方抓捕，是因为他匿名向警方提供了你的位置吧？”
田文柳彻底暴起：“不可能！这不可能！青城他不可能这么对我！你在说谎！是你在说谎！他明明答应过我他会等我出来！他也答应过我他会照顾好恬恬！”
狱警听到动静很快过来控制住她，田文柳却还是双目猩红地挣扎着，嘴里一直在说卓惜说谎。可声音越来越小。
她在动摇。
卓惜本来就没有想要一口气吃成大胖子，徐青城花了这么多年频繁给她洗脑巩固，怎么可能因为她随便说上一句就能成功离间两人。
她就是要在田文柳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因为田文柳的情绪失控，这场会面不得不提前结束，田文柳还在挣扎着让她别走，她想问个清楚。卓惜偏不给她机会，只留下一句“下个月再来看你”就慢慢离开。
走出监狱的大门，她绷着的力气才垮塌下来，险些站不稳。好在辜华强及时扶了她一把：“你怎么样？没事吧？”
卓惜摆摆手：“没事。”
田细娟凑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又问她在里面和田文柳聊得怎么样。
卓惜摇头：“她还是那样，不肯相信徐青城会是害她的主谋，不过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她到底还是动摇了。我猜她后面可能会提起要见徐青城，无论如何也得阻挠徐青城和她见面，防止她再被洗脑。”
她看向辜华强：“辜哥，这件事恐怕就要拜托你了。”
辜华强一口应下：“好。”
她又看向田细娟：“还有，我跟她说，我下个月还会再来。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刺激她的情绪，今天有很多话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和她讲，这种事情要一步一步来。”
田细娟收起失望：“好，我姐确实中毒太深了，你说得对，是得慢慢来。”
卓惜有气无力地点头。
她最后朝田文柳说的话就是想让她清醒，虽说田文柳不相信，但大多也是出于不肯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