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的车应该是弄好了,听到鼾声过来看她的情况,暴躁青年率先开了口:“这死老太婆这么快就睡了,睡得跟个死猪似的,鼾声这么大!”
另一个青年冷漠地说:“别管了,她睡就睡吧。明天早点起来换位置,那边说了要多兜两天再把她们送回孟家村,好让人急急。”
暴躁青年嘁了声:“为了个小丫头片子和死老太婆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咱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冷漠青年警告到:“闭上你这破嘴,让咱们怎么做就怎么做,其他不该说的别说!我们亏欠的太多了,这点微不足道。”
暴躁青年还想说什么,冷漠青年电话响了:“喂,嗯,已经换好了。放心,我们有经验,短时间应该查不到,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暴躁青年追问:“怎么说?”
“钱已经打卡里了,等人弄回去再付尾款。”冷漠青年关了灯,“走吧睡了,你睡沙发。”
“凭什么我睡沙发?这老太婆占的不是你床么?”暴躁青年不乐意,同时有点不放心,“这丫头呢,就这么放着?万一半夜醒了怎么办?要不要捆起来?”
冷漠青年不以为意:“你当以前干活呢?而且可是给了整整一瓶药,起码能让她昏三天。就一小姑娘,真醒了惊不起风浪,捆什么捆?伤着算谁的?”
暴躁青年悻悻:“行吧。”
两人离开,为了谁睡另一个房间谁睡客厅再次争执起来。
孟沅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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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万籁俱寂。
唯剩左右两间屋子里鼾声此起彼伏,孟沅小心翼翼活动了下手,确认基本恢复了力气。她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床上的苗红花翻了个身,她呼吸都停了两秒,直到床上鼾声继续响起才松了口气。
这样别着靠坐在那,腿不可避免地有些抽筋。她小幅度甩了甩腿,撑着墙,待麻意缓解得差不多,才直起身。
想了想,她拿上了旁边的空啤酒瓶。蹑手蹑脚打开门,客厅睡的是暴躁青年
,他呼吸很浅,她不敢大幅度行动,门被拉开的细微吱呀声也让她起鸡皮疙瘩。
孟沅尽可能把呼吸放轻,再轻。
大门有条缝隙,并没有完全关死,她推门时时刻警惕着青年会醒来。青年哼唧两声口齿不清说了几句梦话,迷迷糊糊抠了抠脸,好在并没有清醒过来。
孟沅从缝隙挤出门,重新推回去,走出好一段才敢拔腿狂奔。这里是一处烂尾楼,他们住在靠里面几栋的一楼,车停在门口,她生怕跑慢了就会被发现会被他们开车抓回来。
孟沅顾不得太多,边跑边给卓惜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喂?孟沅是你吗?”
听到卓惜的声音,她不禁有些哽咽,强撑着回应:“是我,我没事,他们睡着了我跑出来了。”
卓惜急忙问:“我们报警了,正在寻着监控找,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建筑之类的?”
孟沅仓皇看了一圈,跟她说:“他们这边是一片烂尾楼,没有明显地标,我现在刚跑出铁皮围栏。等…等一下!”
她注意到不远处有路灯和电线杆,赶紧跑过去报了上面的号码。
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常有中小学生被当街拐卖的消息,因此他们专门上过防拐卖的课程,当时孟沅怕被孟家抓回去,因此听的很认真。
也是那个时候,她知道了每个电线杆都是有独一无二编码的,如果在拐卖的时候见到了电线杆,有机会报出去就能快速定位。
卓惜那边也重复了一遍:“好,你不要急,现在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乱跑,一定要等我们来接你!”
“好。”孟沅一口应下,“他们到时候醒来应该会觉得我会跑出去,我现在去离门口最近的楼上躲起来。”
卓惜听见她那边慌乱又镇定的脚步声,心还是不能完全安定下来,只能催促沈光华快一点,再快一点。
同时,又不免懊恼自责。要是她再警惕一点,再细心一点,孟沅或许就不会经历这一遭。
还好,还好她没有出什么事。
还好她救了她自己。
第42章 我们都在那些强撑的勇气瞬间溃堤。……
寂寥的夜色被一声不和谐的谩骂打破。
紧接着像是引起了一阵骂战,没过多久那辆白色奥拓就从后面开了过来。车灯亮着,车窗全降了下去,任谁都能听见里面仍在唇枪舌战。
“睡那么死还不锁门,安排你出来到底有什么用?”
“话不能这么说吧,你不也睡的跟死猪似的,还打鼾。你那些警惕性呢?都喂狗了啊?再说了我当时是不是怕她跑了说绑起来,是谁说不绑的?”
“哎呦!亏我那么信任你们!天杀的死丫头!先前肯定是装的!”
“老太婆你闭嘴,这里还没你说话的份!我问你,那瓶药但凡吸进去一米八壮汉都扛不住得睡个一两天,她那个小丫头是怎么提前醒的?”
苗红花不说话了,也不龇牙咧嘴了。
暴躁青年从后视镜看她那样就能猜个七七八八:“死老太婆不说实话是吧?那到时候那边怪罪下来要算账你自己去解释,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苗红花一下就急了,那天被那小姑娘笑着围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小姑娘是真狠啊,嘴上温温柔柔的,背地里是个下死手的主儿。
她的脚趾脚掌疼得这会儿还没完全好呢。
“啥?!你们怎么好意思把这都推给我?你们不是专业的人找你们干啥!”再说了,她哪知道那药效果是不是就只让人昏?毕竟她想药倒孙女,又不是想药死孙女,是药三分毒的道理谁都懂,回头人死了嫁不出去了她找谁说理去?
苗红花自诩可不蠢,奈何孟沅那死丫头鬼精,她药下少了,加着他们在城里兜圈子都兜了好半天。对!肯定是他们兜圈子的问题!
她一下仿佛找到了底气,又嚷嚷起来:“你们兜圈子都得兜了有半个小时,说不定她就是被你们兜圈子晃醒的!”
兄弟俩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老太太。
冷漠青年也不冷漠了,他没好气地狠拍了一把方向盘,将两人都吓一跳:“都给我闭嘴!再吵滚下去!”
车内一瞬噤若寒蝉,很快出了烂尾楼,向左拐去。
孟沅躲在离门口最近的烂尾楼三楼,怀里抱着空酒瓶蜷缩在楼梯口。听到他们的声音更是不自觉战栗,往里缩了缩,一手心里更紧攥了攥颈间红绳链的平安锁,像是这样才能勉强安心些许。
待他们的车出去,才勉强松了松紧绷的肩。蹲着小步小步向边沿挪去,查看情况,同时再次给卓惜发信息报平安。
那会儿卓惜怕她这边有声音和光亮反而容易被发现,嘱咐她找地方藏好后就挂了电话,不忘让她过几分钟就给她报一次平安。
她们那边又去了一趟临禾供电局,查到了电线杆的准确定位。这边已经是城西郊区,快要靠近隔壁的临澜区,开车过来少说也得半个多小时,她们收到定位就马不停蹄往这边赶。
这地处荒凉四下无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却都能让孟沅莫名起鸡皮疙瘩。随时警惕着四周,夜里气温骤降,冷得浑身发颤。
在看到车灯的那刻,孟沅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空酒瓶,目光却呆滞无法聚焦,傻愣愣地待在墙边。
卓惜抬头就看到了墙边蹲成一团的阴影,边往楼上跑边喊:“孟沅!别怕!我来了!”
沈光华也立刻说:“小沅!别待在墙边,太危险了!快往里面去!”
孟沅被折腾了几个小时,早已又冷又累,浑身快被无形的重力压垮。她确实有些昏沉,可听到她们的声音,意识立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卓惜?是你吗?”
像是为了呼应感召,她先是看见了一阵刺眼白茫,晃得她睁不开眼。随之一阵被空旷地界扩大的呼啸风声——
然后,她怀里撞进一个人。
冰冷麻木的四肢与僵硬的心脏瞬间开始回温,血液不知怎么燥得滚烫,一同滚烫的还有断线似的泪。
孟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只是被拥住,那些强撑的勇气瞬间溃堤。耳边好像已经听不见声音了,不断回荡着某种尖锐的嗡鸣,她无知觉地低喃:“卓惜,我好怕……”
卓惜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很快弥漫口腔,她只恨不能再将她拥紧一些:“不怕了,我在,我们都在。”
现在入了春,白日里天气不错,孟沅也只穿了薄款的外套和条休闲裤。被他们搬弄,头发凌乱成了鸡窝,裤腿和外套腰侧还有明显的黑脚印,加上跑上楼躲起来,一个不注意蹭的浑身都是灰,像个小乞丐。
可孟沅根本顾不上这些,她只能躲。
卓焱转开手电,只借余光都能看见她的狼狈模样。他默不作声脱掉外套,走到两人身边,半蹲下,将她拢进自己的衣服里。
孟沅只哭了一会儿,便无知觉地脱力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