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让她来到世界,一次让她有机会弥补曾经倔强固执的过错。
就连她自己,现在每每想到曾经那个怨天尤人的自己,也真够讨厌的。
重来这一次,换一个角度重新看世界,她忽然发现原来世界也没有她想象的那样不堪。
孟沅听出她声音不对,本想看看,却被她箍着压回怀里。她听见她重声说:“你要一直一直平安健康,快乐的活着。以后多交一些朋友,也不要因为任何事情委屈自己,也要警惕一些,远离危险。”
“卓惜,你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的话,孟沅心酸的同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荡。
“没怎么,就是感慨一下。”卓惜下巴抵在她肩头,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想把这个十七岁的拥抱刻进心里。
她以前总觉得是因为卓焱,这个家才会如此不幸。现在才发现当初的自己到底有多愚蠢幼稚,明明卓焱很好,卓家也很好,明明如果那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孟沅肯定也会很幸福很幸福。
都是因为徐家。
卓惜在孟沅看不见的地方紧握住拳。
这一次,她会竭尽全力阻止悲剧发生。否则就算她死,也会拉着徐家人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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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外面有个姑娘来找你,自称是你的同学。”
“找我?”徐耀和诧异抬头,“长什么样子?”
“高高瘦瘦的,扎着高马尾,皮肤白,看起来很乖很灵动。”赵兰大致形容了一下。
徐耀和点头:“好,赵姨,你让她等我一会儿。”
赵兰应了声,下楼。
徐耀和摩挲了两下笔身,放下笔,合上那本习题也下了楼。打开门,看到不远处铁艺雕花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卓惜。
他走过去:“卓惜?你怎么过来了?”
卓惜从包里拿出两个笔记本和习题册:“之前小组没解散的时候不是找你借了笔记和题册嘛,昨天搬家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我怕你要用的,就找班长问了下你家地址给你送来了,不好意思哦。”
徐耀和接过,抿唇:“这个其实不用急,反正暂时我也用不上,你明天去学校再给我也是一样的。”
“没事儿来都来了。”她不太在意道,“说起来你家离我新家位置还挺近的,就堤桥对面,十来分钟就能到。”
卓惜大概是跑过来的,梳好的头发跑得有点乱,脸也挺红的,说话间小幅度缓着气儿。
徐耀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卓惜也没想过让他回答,她早习惯了他不爱说话,步子都迈出去了,又半转过身看他:“那我先走,额,不好意思跑来的有点渴,能给我倒杯水吗?我喝口再走?”
徐耀和看着她。
卓惜从他的沉默中看懂了什么,摆手:“没事,不方便就算了,我回去再喝也是一样的。那我先走了,拜拜?”
“等下。”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将人叫住,把门打开一个人的宽度,侧身,“进来喝吧。”
卓惜脚步一顿,从善如流道:“好。”
跟着徐耀和进入玄关,他找了双拖鞋给她放到脚边:“你就在这儿换吧,我去给你倒水。”
卓惜点点头,坐下换鞋。
换好鞋也没乱看,进了客厅。他们家是一整个开放式厨房,她一眼就能看见那边倒水的徐耀和,他给她拿了水放面前茶几上:“坐。”
“谢了啊。”卓惜也不客气,捧着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又慢慢喝起来,看着冷冷清清的,顺嘴问到,“你家里人呢?都不在家呀?就你一个人?”
徐耀和整个人明显一顿,随后才点点头:“嗯。”
“哦。”
气氛又安静下来,徐耀和忽然想到什么,犹豫着要不要问:“那天……徐昕恬,嗯我妹,她在天台跟你说了什么?”
“嗯?”卓惜反应了一下才恍然,“就聊了两句,其实我也没太听懂?”
他沉默半晌:“没事,那就不用在意。以后…可以离她远一点,她挺娇纵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没事啊。”卓惜玩笑地口吻看向他,“我也不是沙子,我是石头,硬茬,硌得很。”
有句话不是说:横的怕疯的,疯的怕不要命的。
巧了,卓惜是这三样都沾点儿,真要把她逼急了,可以又横又疯又不要命的。
想起那天在天台上,徐昕恬盯着徐耀和彻底下楼才看向她,笑着问她:“卓惜,你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吗?”
卓惜懒得听:“没兴趣知道,我也挺讨厌你的。”
徐昕恬笑意扩散开,在最高点垮了下去:“你挺有意思,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种不识抬举的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妄想动我的东西。”
两人差不多高,硬要说卓惜可能比她高个一两公分吧,听她这么说,也随即抬起眼平视着她:“你的东西?指的什么?”
“你心里清楚。”
“不清楚啊,我现在有的都是我的,哪样是你的?”
徐昕恬凝眸:“你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装听不明白?”
“很显然,装的啊。”卓惜挑眉,摊开手耸耸肩,“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的就是威胁强迫这一套,可能有点反骨吧,越是说我越是想对着干。”
她收回手,似笑非笑看着对面脸色不虞的人:“还有,我也警告警告你,别自视甚高把自己想得是个多大的人物,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刘凤娇一样把你捧得高高在上。”
“游戏你想玩,可以,我奉陪。但是什么时候结束,就由不得你喽。”
徐昕恬嗤笑:“就凭你?”
“就凭我。”她也不恼她的态度,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其实你很嫉妒吧。什么发言人,什么全校第一,什么升旗手?这些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你却视若珍宝,还得不到。”
“别急,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说罢要走,徐昕恬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隐隐颤抖:“你什么意思?”
卓惜越说,就越觉得这样的人心理其实很好剖析,无非是得不到的心在作祟。如果是正常竞争的情况下,她确实不是非要这些不可,徐昕恬想要,让给她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可她偏偏去动孟沅。
这个口子一旦割开了,只会越裂越大,徐昕恬扭曲的心理也并非三言两句就可扭回。她不是心理大师,没空去研究安抚。
既然徐昕恬做出这样的事,那她就让她尝尝珍视的一切都护不住,被人轻飘飘拿走扔掉的感受。
徐耀和被她的话噎住,好半天才说:“卓惜,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卓惜静静看着他。
他不知为何泄了气:“算了,总之,她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你离她远点。信我。”
“那你呢?”她问,“我可以信你是吗?”
徐耀和彻底说不出话来,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我……”
正闪躲着,院外忽然出现响声,赵兰很快听到声音出去迎:“太太回来了。”
徐耀和立刻站起来,看向卓惜手中空掉的杯子:“我下午还要上课,没法留你坐了。你喝的差不多了吧,我送你出去。”
卓惜放下杯子起身,跟上他,还没到玄关,徐耀和脚步猛然顿住:“……妈。”
偏偏卓惜也跟着出了声:“阿姨好。”
岳澜捏着文件漫不经心抬眼:“你是?”
“我是学委的同班同学,我叫卓惜,今天来给他送东西的,实在是口渴就进来借杯水喝。”卓惜大大方方介绍,“不知道学委等会儿还有课,不好意思叨扰了,那我先走了。”
岳澜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徐徐到:“他老师这会儿还没从市里赶过来呢,其实不急,要不再坐会儿?”
卓惜摇摇头,大剌剌看着她:“不用了阿姨,我也得回家了。对了想问一下阿姨,感觉学委之前刷的题很有挑战性,能不能告诉我是哪个老师或者什么补习机构啊?我打算在高考前再冲刺冲刺。”
岳澜轻描淡写弯了点唇:“当然可以,金榜冲刺,他们机构还不错,你可以去问问。”
“多谢阿姨,那我先走了。”卓惜越过她,拿到自己的鞋子,快速换好。
岳澜看向还站在那的徐耀和:“同学要走,不送送吗?”
徐耀和刚动了动,卓惜就说:“不用不用阿姨,很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学委还是抓紧学习吧,时间确实很紧。”
她头也不回离开徐家,明显还能感觉到身后有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她步子不停,直到出了院子过了拐角,确认他们彻底看不见自己,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对上了。
想到刚刚在岳澜手中快速扫过的那份文件的名字:临源国际烂尾楼续建工程投标文件。
卓惜若有所思。
她记得,那时候好像说,青城集团的开始,就是由房地产转化利润翻倍的。莫非就是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