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戏的她,发怒的她,诱惑的她,
从所有的威胁中摆脱掉黑色邪恶的阴影……”
孟沅总是一边读,一边观察卓惜的反应。
这是一首她最近很喜欢的诗歌,来自希腊诗人埃里蒂斯的《疯狂的石榴树》。它意象的表达营造出一个充满希望的氛围,让孟沅觉得从中获取了力量。
可惜,一直以来,卓惜都没有任何反应。
还有半个月就要大学报道,沈光华最近抽空跟她聊了聊,卓惜这情况是肯定需要办延迟入学的。最好的情况就是她能尽快恢复,开始进行复健,要不然就只能先休学了。
她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这也让心里特别的没有底。她们不知道卓惜具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那种不安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孟沅无限压缩自己的工作时间,基本从早到晚都陪在病床前,就算不和她说话,也要自言自语,说给她听。
但那种无力感还是迎面而来,现在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别人在,她不想伪装淡定,她其实远没有那么坚强。
孟沅垮下肩膀,看着卓惜的脸。卓惜很漂亮,一直以来都很漂亮,脸好像只有她的手那么大,鼻子弧度挺翘流畅,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想起卓惜曾经打趣,问她:“你有没有觉得咱俩还挺像的?鼻子和嘴巴特别像,指不定咱俩上辈子是母女呢!”
那时候孟沅否认了。
她觉得卓惜比她好看的多得多,有时候她光芒热烈到她站在旁边都会觉得自惭形秽,也就是卓惜,不嫌她木讷无趣毫无少年人的生气。
现在,她却在想:“卓惜,要是就像你说的,我们上辈子是母女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惧怕自己的弱小和脆弱,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有一句话叫“为母则刚”,她虽然没有太感受到过,但她也觉得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她真的是卓惜的妈妈,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只会躲在这里流没用的眼泪。她会是一个大人,一个或许并不强壮,但不失勇气的大人。
说不定,她就能在危险关头保护卓惜。
孟沅侧过眼,垂眸压下心中情绪。
忽然,她看见卓惜套在纱布和支具下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她怕看错,牢牢盯着。好像很漫长,又好像只有一瞬间,她看到她的手再度动了一下。
孟沅心中涌起激动,立刻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没多思考就打出了电话,喜极而泣:“卓焱,我看到卓惜的手指动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终于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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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垚确定自己
被人跟上了,这几天他无时无刻都感觉自己在被人盯住,搞得做什么都得畏手畏脚。
他不知道是徐青城另外找的人,还是因为上次的动静招惹到了老黑被查到了,总之现在敌人在暗他在明,做什么就没办法那么光明正大了。
为了不牵连汪正扬,他没有再找他。本来还想等着老黑那边会不会再发信息到那张电话卡里,可也没有,好像一下子就戛然而止,被卡在那什么都做不了。
叶垚不甘心。
他明明都快摸出眉目了,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他一直在找徐家的线索和破绽,为此还特地抽时间跑了一趟临阳。这时候的临阳和后世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他险些迷了路,找路人打听了好几次才打听到田家以前居住的位置。
当初田家出事之后,房产这些全部都被清算用于抵押赔偿,主家进去了,那些依附他们生存的亲戚自然也就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过听说当年田家做那么大,这些亲戚光是偷偷从他们身上捞油水都捞出来不少家底,有些人还生活在田家原本住的那片范围内,并没有搬走太远。
叶垚花了不少钱才请卓惜提到的私家侦探打听到这些消息,本来他也不必亲自去一趟,给的钱可以直接包圆,但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见到了说是田文柳的三叔公一家,他们家当年就是和田家最为亲近的人,都住在田家的老宅里。那时候徐青城不富裕,虽是娶了田文柳,但实际上就是倒插门,在他们这些亲戚眼里其实都挺瞧不上他的。
田文柳确确实实是个恋爱脑无疑,也不知怎么就对徐青城那张脸一见钟情,后来发了疯似的追求他。都说烈女怕缠郎,这句话倒个个儿也同样适用,在她日复一日的狂烈追求下,徐青城和她如愿以偿地在一起了。
他们恋爱一年就闪婚,婚礼都是田文柳这边出资大肆操办,热闹得不行。
后来田文柳就开始出资大力支持徐青城的事业,再后来她忽然开始重新调动厂里的各种安排,一副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架势。
这些,他们亲戚不敢明着说,但私下可蛐蛐了不少次。他们觉得她像是被那个徐青城下了蛊似的,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紧接着田文柳忽然挨家挨户找上了他们这些亲戚,说因为厂里的人事变动,光拿钱不干活吃闲饭的大表哥,天天摆领导架子压榨员工捞油水的小舅,当保安只会躲在值班室看电视,老忘记开门或者压根不关门的舅爷都做不了了。
这些塞进来的亲戚全被她一声令下开除了。
他们这群人就是指着田家过活,田文柳这一出无疑是要断了他们的生路啊!这他们哪里能接受?跑到田家大闹一场,找田进鸿要个说法,看看他教出的好女儿现在怎么变得六亲不认。
田进鸿是出了名的宠闺女,但也碍着亲戚情面不好跟他们争辩。最后拖到田文柳回家,她毫不留情要轰人走,他们不依不饶跟她吵架,急眼之下田文柳终于道出实情,她要投资外国产业需要钱,他们这些闲职的工资她是开不起了。
他们虽然不依不饶,但到底念在是一家人,纷纷开始关心起她这个事。大家都觉得不靠谱,但田文柳铁了心要做。
亲戚回忆,她当时被他们念叨缠烦了,就摆手让他们闭嘴:“哎呀你们耍的什么心眼我还不知道吗?无非就是想跟我打感情牌,我跟你们说没有用。而且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们操心,我的生意是亏是赚跟你们也没多大关系,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扛着,你们还是赶紧去找自己的工作去吧。”
他们听了这句话,只觉得寒心。
田进鸿却有些不放心起来:“闺女,你这个事情确定靠谱吗?那外国人的产业是咱们能把控得住的吗?”
田文柳说:“这个不重要,本来我投资也不是为了挣这个钱,主要是为了青城的事业发展。哎呀您就别问那么多了,一切我有分寸的。”
有分寸的下场就是进了监狱,而徐青城抛下他们远走高飞。
这件事成了田家人心里永远的疙瘩,他们其中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去举报徐青城,但那个时候他的事业已经开始小有起色,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根本没有资本与他抗衡。
而且,田文柳那两个混不吝的小表弟都跑到了徐青城手底下做事,听说他们想闹,还凶神恶煞地警告了一番。
田家人至此彻底消停。
叶垚记下这些情况,准备走时,三叔公家田文柳的表妹田细娟却叫住了他。
她让他等等,回了房间去拿了东西,是两份协议:“我表姐当年跟我关系不错,所以后来几家全部闹掰之后,她和我也还有些联系。其实…我觉得她过的一点都不快乐,这些东西说不定有用。”
田细娟听他说想要揭穿徐青城的真面目,犹豫了许久还是拿了出来。里面有一份协议,是田文柳和徐青城签的,就是关于所谓的AA制。
概念是徐青城主动提的,也是他引导着田文柳签下了这份合同,之前有次田文柳不知怎么的情绪不太好跑来找她喝酒,就落在她这里了。
田细娟读过些书,但也看不太懂这份合同,叶垚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就瞬间了然,这不就是后世流行的PUA吗?明明一直都是田文柳在付出,但却在这一纸合同上虚伪的装作两人互相付出互不相欠。
田细娟说,田文柳当初其实并不想签这份合同,他觉得夫妻之间不用算那么清楚,而且她付出也是自愿的,有了合同之后就感觉好像性质变味了。
但徐青城很能说,最后还是说服她签了。
婚后的生活总是让田文柳感觉有种别扭的甜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她在徐青城面前总是会莫名的低了一头,渐渐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和她在一起是一件很委屈徐青城的事情,需要很努力很努力的付出才能够弥补。
田文柳也和田细娟提过那个投资的想法,她说,那是徐青城提出来的。具体的投资方式她没说,只说这样才能更好的帮助徐青城,辅佐他的事业。
田细娟看到田文柳喝的烂醉,趴在她腿上哭,说觉得自己好像怎么做都差一点,始终差一点。徐青城越好,她就越自卑,只能在“情”这一字上努力,但徐青城总是说忙,已经很久没有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