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赵明德眼中闪过惊讶,“梁易可天天与他厮混在一起。”
太子大笑,“你果真是愚蠢,五弟此次回京,与我见过几面?又与时晏归见过几面?与其说是与时晏归厮混,倒不如与那位仵作厮混。”
太子看向苏言,“时晏归在京城藏了多少人,你个阉人不知道吧?”
赵明德猛地站起来。
苏言见状,立刻开口问:“太子!陛下人在哪里?”
“这你要问他,”太子冷笑,“我已接到密报,父皇薨了,罪魁祸首是他!”
苏言道:“可曾给陛下下毒之人,却是你吧?”
太子笑容凝固,不可思议地看向苏言。
赵秋瑾低声道:“你别吸引他们的注意,我去求求外祖父,咱们还能偷偷溜走。”
苏言摇头,大声说道:“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刘太医和主事为何被害。刘太医想必察觉你曾毒害陛下,他不敢张扬,只敢与好友商议,或许他给了主事某样东西,这东西足以证明你曾谋害陛下,所以他才被杀。”
“他死后,你发现那东西不在他身上,于是又去找他临死前见过的主事。至于程剑也是如此,主事见刘太医遇害,便想与交好的程老爷商议,不承想那东西被程剑拿走,于是主事遇害,程剑也遇害。只不过程剑刚好碰到茶馆掌柜,才掩盖此事。我验尸时曾发现程剑尸身有被搜寻过的痕迹,是你派去的人在找东西吧。”
赵明德道:“你倒是聪明,咱们的太子殿下,想将此事推到咱家身上,可咱家最敬重陛下,怎会做伤害陛下之事?你说的那东西,是个药方,咱们的太子殿下,收买太医,让陛下服用相克之物,意图谋害陛下!”
“你没有证据,休要胡说!”
苏言见赵明德接话,立刻又说道:“可不止刘太医这一桩案子,太子殿下,我曾目睹你在一处私宅抱着良娣的尸身痛哭,你和良娣为何会出现在与高宅相通的私宅?”
太子阴沉着脸,不说话。
苏言咄咄逼人,“良娣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你害死的!你杀了她,还要深情地哭上一哭,你好歹毒的心肠!”
赵明德道:“各位听到了吗?你们拥护的太子殿下,实则是个歹毒的小人,你们为这种人送命,值得吗?!”
“你不要以为你赢了!”太子怒不可遏,“没有我,还有三弟,没有三弟,还有那没用的五弟!大周朝永远是我们梁家的大周朝!”
只要皇族还有血脉,赵明德休想继续控制朝政!
赵明德嘴角却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太子一愣,竟感受到阵阵寒意,“你……”
赵明德正要开口,杀声再起。
他一惊,有禁军匆匆跑来,“赵总管,是时将军带人闯进来了!”
“胡说!时晏归已经离京!”赵明德大怒,“宫城门已关,方才未有攻城之声,他是如何进来的!”
禁军支支吾吾道:“属下不知,属下去时,那城门就是开着的……”
赵明德大骇,看向赵秋瑾。
除了赵秋瑾,他身边还有其他内应!
第127章 127皇宫
赵明德立刻召集人马前去应战。
李福坐在马背上,看着那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连缰绳都快握不住了。
整齐划一的步伐,浩浩荡荡的队伍,长驱直入,气势如虹。
赵明德看着李福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才对身边人说道:“以防不测,去准备一辆马车。”
赵秋瑾心乱如麻。
这是要败了?打算逃跑了?
赵明德看了一眼太子和苏言,“将他们盯紧了,尤其是这女子,一会儿还得拿她的命换条路。”
赵明德带着几个禁军要走。
苏言再次出声阻拦,“赵总管要去哪儿?”
赵明德脸色阴郁,“你拖延时间到现在,应该知足了。若不是你与那贼人有交情,你以为咱家会留下你的性命?”
苏言却笑道:“这一次我可不是想拖延时间。”
赵明德蹙眉,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愈发显得目光阴暗。
苏言道:“若你是想去找徐美人,还是算了。”
赵明德眼睛倏然睁大一瞬,“你说什么?!”
太子还在叫嚣,“你敢抓我,我是储君,我明日便要登基,我……”
“他可从未想过让你登基,”苏言道,“太子殿下,你不知道赵总管一直在等什么吗?”
冷风悠然而过,现场鸦雀无声。
苏言掷地有声,“他是在等……孩子。”
太子怔住。
苏言道:“连小殿下都已及冠,几位殿下没一个是好控制的,不如控制幼童。主少国疑,大权旁落,要么落到皇后、太后手中,要么落到权臣手中,在大周朝,这权力只会落在赵明德手里。”
太子道:“可父皇病重多时,并无嫔妃有孕。”
“所以要等,要提前做好手脚,要选皇帝曾临幸过的人,如果是七个月,还能说是早产子,再提前就说不过去了,他没办法,只能等。只要小皇子出生,他便将你诛杀,三皇子身体抱恙,五皇子无心皇位,他手中又有禁军,就还能靠挟天子以令诸侯再撑一撑。或许能撑很久,或许撑不了多久,但总比你继位要强。”
太子咬牙切齿,“就算是父皇临幸过的,哪会说有孕就有孕?后宫已多年无子!”
苏言道:“有孕而已,也没说必须是皇帝的孩子。”
太子:“……”
苏言理所当然道:“他只需要一个象征,还会管你血统纯不纯?只要在外人看来是纯正的,那就够了。”
赵明德走向苏言,声音低沉阴狠,“你的反应倒是快,可看起来不太像是留恋人世的!”
苏言笑道:“你现在是要去找徐美人?你做得也太过了,徐美人还未到产子的日子,你无论如何也不该派人去……你竟要强行将孩子剖出来?”
赵明德怒喝,“你怎会知道?!”
苏言笑笑,“你现在去也晚了,孩子还在徐美人的肚子里,她人在翟子宁身边,我和翟子宁说,徐美人是你的人,让她护好,我想她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赵明德:“……”
马蹄声响起,大队人马走来。
为首之人便是时晏归,他脸上有一道极浅的伤痕,还在流血。
禁军将赵明德聚集,将他护在中央,赵明德猛地回头,盯着时晏归看了良久,大声说道:“你不是时晏归,你是云行!时晏归已经出城!你们不要被他骗了!他不过是咱家豢养的杀手!恶事做尽!”
士兵们微怔,看向时晏归。
苏言立刻说:“你怎么知道出城的不是云行?只是露脸而已,都一样。”
“怎么会是云行!”赵明德道,“胡人来犯,云行能带兵打仗?!统帅大军和带着几百几千人小打小闹,怎可相提并论?!”
苏言道:“你可看仔细了,这究竟是不是时晏归。”
赵明德看向战马之上的男子。
许是夜色朦胧,他竟有些看不清楚。
苏言说:“若看不清他,这边有近一些的,能看得更清楚些。”
苏言拉起旁边的小太监,摘下他的帽子,低声道:“你扮太监还蛮好看的。”
云行走上前,如往常般行礼,“赵总管。”
赵明德惊愕失色,连连后退,“你、你……”
他方才为何没认出来?!
云行不卑不亢,“许是光线太暗,看不真切,若你还想再……”
禁军涌上来,刀尖对着云行。
云行一点一点擦去胭脂水粉。
苏言教的这一套有
点儿用,再往脸上画点儿斑点,赵明德始终未留意他,竟到现在才认出来。
时晏归提枪指向赵明德,“你已走投无路,还不束手就擒。”
赵明德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几个,还不将他们赶出去!!”
几位禁军首领面面相觑。
他们先是与太子的人马大战,又接着和时晏归的队伍混战,时晏归带来的人实力只会更强劲。
现在他们都已筋疲力尽。
言舫留意着其余几人的脸色,忽然下马向时晏归跪拜,“恭迎将军!”
其他几人大惊,纷纷跟着下马。
赵明德大怒,“你们几个竟敢背叛我?!”
他不断后退,随手将李福扯来,“去找子宁!只要皇子在咱家手中,咱家就是正统!”
云行看向苏言,“我去追他。”
“不用,有他们在,他跑不了。”
“可他若找到徐美人,这一胎很难说得清楚,若真活剖……”
苏言扬眉,“徐美人不在翟子宁那边,我让她躲起来了。”
面对还想鱼死网破的赵明德,她可不会说实话。
时晏归下马走过来,他知道有人跟踪,等赵明德的人报过信,便将那人控制住,接着偷偷回城。
苏言道:“德妃和皇帝都在长乐殿,那边有重病把守,你们要当心。太子说皇帝已薨,不知真假,多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