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莲大约是真怕自己被气死,竟配合许多。
“我是见过老夫人,但只不过是例行公事?我害她?开玩笑,没有晏归,她算什么?她能威风得起来?她敢对我说个不字?我有什么理由害她!”
这倒也对。
苏言说:“二夫人可还看到其他怪异之事?”
陈莲道:“府里就你最怪。”
苏言:“那你们时府还蛮正常的哦。”
陈莲:“……”
见过所有人后已经快折腾到深夜。
夜色朦胧,院方有黑漆漆的山脉轮廓,周遭只有时府灯火通明。
严正找到了那壶放了砒霜的酒,已经去找时晏青问话。
时沛的脸色最差,因为那壶酒是他珍藏的。
不多时,严正回来见梁易,“小殿下,大少爷认了,砒霜是买给时尚书的。”
“为了爵位?”
严正点头,“不知是否可信。”
梁易看向苏言。
苏言说:“逻辑上说得通。”
“那凶手就是如云心?”
苏言道:“从丫鬟们的证词来看,她的确不像是去杀人的。”
“可这就没有嫌疑人了,是丫鬟或者小厮怨恨老夫人?”
时府人多眼杂。
苏言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严捕头,你搜寻时府时,可遇到怪异之事?”
“没什么奇怪的,都挺正常。”
“府中全都搜过了?”
严正点头,“是……也不是。”
苏言看向严正。
严正说:“有几处无人居住的院子还没搜。”
时府不同以往,宅子越扩越大,没人住的院子有几个。
院中会有人定期清理,不至于杂草丛生,但再往里,就不会有人进了。
苏言说:“我们去看看?”
“我虽然没进去查看,但看过门口的脚印,的确无人进出。”
梁易说:“没有新的线索,去看看也好。”
严正不再阻拦。
梁易又给他布置了新的任务,“这几日要保护好时府,加强巡逻。”
三人离开,苏言问:“你认为还会有命案发生?”
梁易道:“我是不想让他跟着,说话都不方便。”
苏言:“小殿下想得周全。”
梁易正要高兴高兴,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怪了,严正依附谁了??
梁易:“……”
几处没人住的院子位置都不太好。
三人来到其中一处,梁易先往里走去。
苏言正要跟上,被时晏归拦住。
时晏归道:“时府的事,你其实不该参与。”
苏言听得心烦,“这话你已经说过了。”
时晏归垂眸,声音极轻,“我也不知道是否该阻拦你,我们在意的是你的安全,但我想,你应该不在意,罢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说了。”
苏言诧异道:“你们?”
时晏归微怔,接着说:“我和小殿下。”
苏言抬眸盯着时晏归的眼睛,他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真是越来越古怪。
苏言说:“我怎么觉得……”
梁易跑了过来,“怎么还不进?一回头没人了,吓死我了!”
苏言道:“府中还能有鬼怪不成?”
话虽如此,她还是跟上梁易,以免小殿下被吓死。
这院子从前是时峥的小妾住的。
苏言惊讶道:“时峥还有小妾?!”
“多稀奇?”梁易说,“我是洁身自好,不然早就妻妾成群了。”
如此说来,时沛一辈只有时府一人,他与如云心感情极好,未曾娶妾,所以苏言听到“小妾”二字才奇怪。
苏言追问:“其他人呢?有妻妾吗?”
“好像没有吧?没听说过。”
苏言看向时晏归。
时晏归道:“大伯的确娶过妾,生女时难产离世。”
“等等,你还有个姐姐?”
时晏归说:“是有,不过未曾见过,大伯的年纪比我父亲大很多,我出生时,姐姐已有十四五岁,她当时已经离世。”
苏言越算这账越不清楚。
难怪她觉得奇怪,时峥的年纪比时嵘大很多,但是时晏青却和时晏归差不多大。
原来时晏青上面还有个姐姐。
“为何是妾先生女,大夫人的孩子呢?”
时晏归说:“只听说她刚嫁到时府时不能生育,后来不知怎的又好了。”
苏言觉得这里面有事。
时晏归道:“我父亲也有妾。”
“你母亲能容得下?!”
刚刚陈莲看到苏言,都像是要吃了她。
时晏归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打发走了,母亲不允许她留下,听说是这样。”
“听说?”
“我年幼,没有记忆。”
是吗?
只是这样?
苏言心中的怪异感愈发强烈。
应该还有其他理由吧?
第86章 86时府
时峥比时嵘年长十岁,时嵘娶妻较晚,时峥很早便娶妻了。
他的妻子方袅出自书香门第,只是普通小门小户的女子,时峥未入朝时,二人的身份正相配。
后来时峥步步高升,未曾废弃结发妻子,还是京中一段佳话。
苏言将时峥一家人的账先记上。
梁易说:“虽然我对大伯的印象不深,但经常听人提起他,他是宰相,有文人傲骨,当时赵明德的势力比现在大得多,不愿站队的文官都挺不容易。”
时沛的几个兄弟,但凡入朝为官的,口碑都不错。
苏言只点头不说话,偶尔还要问几句,“时霖呢?”
梁易道:“我发现你对时霖特别感兴趣。”
苏言偷偷观察时晏归,“听丫鬟说,时霖貌若潘安,是美男子呢。”
“美男子也已经和人家私奔了,”梁易说,“他的年纪,都能做你的爹,你就别问了。”
苏言:“……”
看梁易苦口婆心的样子,好像是真怕苏言走错路,苏言忍着没偷偷骂他。
时晏归自始至终没有反应。
苏言心里难受,故意问:“我还能继续查?”
时晏归道:“在我看来,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话说得也怪。
苏言好像知道他为何如此怪,但又有一团浓雾挡在他们二人中间,苏言一时又想不清楚。
几人很快将废弃的院子搜完。
除了一些女人家的首饰衣裳外,院中没有其他杂物。
苏言往下一个院中走去。
走到一半,却隐约听到脚步声和抽泣声。
接着便是男子在低声安抚。
时晏归的脚步本就轻,梁易多少也是学过六艺的,苏言下意识放轻脚步,这三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过去。
此处正巧连接两个院子,院落中央有一怪石,比人要高出两头。
怪石上长有花草,那二人就在石后。
苏言和梁易同时探头,兴致勃勃地看过去。
挑在这个时间见面,八成是幽会。
既是幽会,那就见不得人。
如果见不得人……
梁易就有热闹可看。
苏言先鼓起掌来,“三少爷你还真是……一片痴心。”
幽会的二人正是时晏礼和雨娴。
雨娴立刻松开时晏礼的手,慌慌张张后退,“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你放心,”苏言大度道,“你们的事我不太关心,不会告诉别人的。”
时晏礼也有些惊慌,“真的?”
苏言说:“只要拿到好处,绝对不告诉其他人。”
时晏礼面露难色,“我带的银子不多……”
“俗,俗不可耐,”苏言说,“在三少爷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时晏礼更加困惑。
是啊,就是这种人啊。
但他当然不敢当着苏言的面说。
苏言苦口婆心劝道:“我啊,其实都是为三少爷和雨娴姑娘考虑,我是怕你们担心我会说出去,所以才提出交换,这样你我都放心,对吧?”
梁易:“……”
他的好兄弟的脸皮又厚了些。
分明是她想要好处!
时晏归站在最后默声看着。
时晏礼最担心的是时晏归。
他只比时晏归小两岁,但每次见到他,都会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所面对的一切都大相径庭。
在时晏礼只会吟诗作赋的年纪,时晏归手上已经不
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时晏礼正要答应苏言,就听雨娴说:“我当然相信苏姑娘,静容能活下来,多亏了苏姑娘。”
时晏礼:“……”
苏言:“……”
到底是过于真诚了些。
时晏礼赶紧圆场,“苏姑娘但说无妨。”
苏言也不找补了,她怕雨娴再说几句,好像她贪得无厌。
苏言说:“想找三少爷打听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