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锐转头看她,目光已经凌然:“他欺负你了?”
是很气愤的口吻。
秦妤莫名松了口气:“欺负白素芬。”
然后她快速的说明情况:
“白素芬说好坐在外面等我的,但这人不由分说把白素芬拖进那个隔间了,捂嘴乱摸还脱衣服裤子啥的,白素芬都吓傻了,要不是我警觉,大胆找进男厕所来,就出大事了。
我不撒谎,我真没推他,只是用那个拖把打了他几下,是他躲的时候自己倒下的,白素芬不想我报公安局,也不想让施月珍知道,但这个是外国人,刚才你说什么外国人不能接触,我一个人搞不定了……”
说到这里,秦妤是有些忐忑的。
因为这个时候,她发现了,“金毛”头下方,渗出很多血来。
貌似事情有点大啊!
于明锐也已经发现,脸色凝重的过去,伸了手指探鼻息。
然后他当机立断下了决定:“这事你确实搞不定,这会成为外交事件。你带白素芬马上离开,这是车钥匙,你先拿好,一会儿去车上等我。”
秦妤还在张望地上的人:“他死了吗?”
“没有。快出去。”
“那你呢?”
“你别管。施月珍已经被我气走了,你让白素芬别表现出任何异样,出去以后先坐在餐桌假装用餐,等有人闹起来的时候你们马上走,行动。”
“可是……”
“听话。这里我能处理,按照我说的做,快。”
秦妤很矛盾。
事情看来闹大了。
要是造成外交事件的话……是不是会影响于明锐啊?
但是于明锐没让秦妤多想,拽住她往外拖:“要争分夺秒。厕所随时有人来,一旦有人发现,你们有理也变无理,小事也变大事,那就无法收拾,先离开这儿!”
秦妤完全明白这些话,就是心里过不去那个担心于明锐的坎。
但是现在她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相对而言,肯定是于明锐比他能处理这些事。
她只好去女更衣室隔间带出白素芬。
白素芬已经整理好了衣服,除了哭肿的眼睛,乍看没有异样。
就是看见于明锐的时候,她本能地往秦妤身后缩。
于明锐看了她一眼,向秦妤挥手:“要相信我。这里没有后门的,现在的情况你从餐厅出去反而安全,马上去餐厅。”
秦妤只好拉住白素芬向餐厅走去。
于明锐则进了男厕所。
白素芬一直在发抖,哪怕秦妤紧紧拽住她,她的手也抖个不停。
秦妤小声说:“你表姐已经走了,你别出声,跟我坐在一起。”
白素芬都说不出话,两人在秦妤那个靠窗位置坐下了。
这个时候大厅里一片歌舞升平。
有外国人那桌正在举杯庆祝什么,说话声比之前大了很多,有几个穿俄式裙装的女同志在随着乐队的音乐旋转,跳着欢快的民族舞。
所有桌上的蜡烛已经被撤了下去,餐厅有很明亮的灯火。
白素芬在这样的灯火里就显得更紧张了,她把头低得恨不得藏到桌子底下。
秦妤看见她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都开始发深青。
可见刚才那个金毛下手有多重。
秦妤就很气,看见桌上已经上了鹅肝,拿起叉子狠狠叉了两大块,放在嘴里大嚼。
就在这个时候,于明锐进来了。
他向秦妤这边扫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外国人那一桌,和其中一个人说着什么。
很快,那一桌的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地跟着于明锐往厕所方向走了。
餐厅别的人好奇地探头探脑。
秦妤马上拉起白素芬:“走,现在我们离开。”
吉普车停在餐厅外面的马路上。
秦妤开了车门,把白素芬推进去之后,白素芬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秦妤:“你先缓缓,这个事不管发生成什么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但是现在我担心我对象,我要去看看他,你可以一个人呆一会儿吗?”
白素芬吸着鼻子点点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秦妤:“我,可以,就是,我觉得,我可能连累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都会说是我干的。”
第136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白素芬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这个。
也是种欣慰吧。
至少不是白眼狼。
秦妤:“这个咱们就不说了,要不是你主动陪我去换衣服,你也遇不到这个事,那岂不是我连累你?事情不是这么算了,只能说我们倒霉,遇到了畜生,这不是你的错。你放心,不管要遇到什么,我会承担,毕竟是我动的手。”
白素芬也挺感动的,拉住秦妤手:“秦妤同志,虽然我们刚认识,但是我……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今天没有你,我就完了。”
“没事,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我都会出手,女孩就该帮助女孩。”
秦妤锁了吉普车,马上回到餐厅。
这时候,餐厅已经一个坐着吃饭的客人都没有了,还有人在往厕所的方向去。
看来,大家都知道厕所发生了事情。
秦妤也假装看客,再次往厕所去。
男更衣室里围满了人。
从外头看,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秦妤听见于明锐在里面用英语和一个人说话:“……对,我进来上厕所,我就看见这个人倒在这里一动不动,看来是滑倒了,地上是很滑,我进来也差点滑倒。”
第一次听于明锐讲英语,伦敦腔非常标准。
秦妤表示赞赏地扯了扯嘴角。
但不是因为他的英文,而是他说,地上很滑。
秦妤注意到了,地上水迹斑斑,不是之前她离开时的样子。
这会儿人又多,好多地方都已经起了泥浆。
这……谁做的好事,这不是把脚印都弄混了?
这时,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正用英文回答于明锐:“不不不,他看起来不像是滑倒的,你看他额头上都肿了,好像被人打了,哦,神啊,好多血,摔倒会这样吗?还有这个棍子是怎么回事?”
于明锐:“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进来的时候他就抱住这个拖把了,你看清楚,这个不是棍子,这个我们叫拖把。”
“他为什么抱住拖把?”
“我怎么知道?他应该是喝醉了。”
“哦,不,你们华夏人惯会说谎,我觉得是你们攻击了他!”
“你这样批判一个国家,到哪里都是会被攻击的。我们华夏人有句话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你认为我们攻击了他,那一定是他先攻击了我们,或者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他手里拿着棍子是要攻击谁?”
秦妤在外头看不清于明锐神色,但听得清于明锐语气。
那可真是凛然正气、铿锵有力得很。
可以想象,他一定是摆着一张超级凶的脸。
对方的声音明显有些支吾起来:“那他的裤子,为什么是拉开的,为什么?”
于明锐:“你上厕所不拉开裤子?”
“我还是觉得你们华夏人对他做了什么,因为他拿着棍子!我是说他拿着棍子怎么拉开裤子?”
“或许,你们国家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习俗?”
秦妤听着这英语对话都笑了出来。
想不到,于明锐还挺幽默。
对方无话可说了,就开始扯别的:
“哦,不,神啊,反正是很奇怪的事!我不要跟你这个人讲话,我要让你们的工商部向我们赔偿,我们是工商部聘请来的,神啊,有人叫医生了吗,医生来了吗?为什么你们华夏的医生这么慢!哦,神啊,我要去看看!”
说话间,一个深褐色头发的外国男人扒开人群走了出来。
后续也有几个外国人跟他一起说话,一直抱怨着医生来得太慢,也在议论说布莱恩到底遭遇了什么之类的话题,倒是没再敢提有人攻击。
而里侧,有一个穿西装的华夏男士走过去和于明锐握手,面色凝重。
秦妤假装好奇,扒开人群,一点一点地蹭到里面去看。
哈,地上的“金毛”确实是跟之前不一样的姿势,不但手里抱着拖把,地上还有一滩污迹,看起来像是吐了,而“金毛”的头,总感觉比之前肿了很多。
她离开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秦妤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想,便往于明锐那边看去。
于明锐已经在和西装男人交谈了:“……我肯定。我进来的时候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就这么倒着,所以我马上来通知你们了,哦,对了,我还让餐厅的人帮忙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呢,至于别的事,那是你们外事上和工商部的事情了,跟我无关。”
西装男人一直咂嘴:“我知道我知道。哎,麻烦了,麻烦了,这下麻烦了,这个布莱恩是贸易工作组的安保组长,出了这种事,真的很麻烦,到时候公安部门来调查,还请于队长帮忙出面作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