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半天没声音。
苏妤:“于哥哥?于队?咦,怎么没声音呢?是不是挂掉了。”
于明锐这才出声,却说:“你,不是喜欢自称姐姐吗?”
“嗯?”
苏妤很不能理解。
这是什么话?
以前吧,她倒是很喜欢对着下属的那些小同事,或者研究室里的师弟这么喊,但现在她穿书了,才十八岁,她跟于明锐充什么姐姐?
苏妤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于明锐怎么这么说,只好对着话筒疑惑:
“于队长,我是小方,你是不是搞错啦?哦,我知道啦,你是指我和我妹妹说话对吧,是的是的,我这个姐姐也代表我妹妹,真心的感谢您。对了,于队,您什么时候能再有机会来这里啊,我想请您吃顿饭,救命之恩当……当涌泉相报嘛,我和我妹妹涌不了泉,但是吃顿饭表达心意是必须的。”
对面又是许久沉默。
正当苏妤开始觉得,于明锐还是那个冷傲的于明锐的时候,却听见他说:“以后吧,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
“也行!”苏妤一点没客气,想着说是那么说,到时候总有机会谢人家了:
“那你要说话算数呀。我现在是军工厂的员工啦,不过我申请了调岗,不在大厂区的,会去下辖的一个收购站当称重员,你要是来蓉城,你得记住,我在临桥街底的收购站哦。”
“好。”
“那好嘞,我可等着了,那我不耽误你和张局长说话啦,再见呀,于哥哥!”
第19章 神仙日子
苏妤这娇俏的腔调,一半是因为能和救命恩人说话,以后能感谢他而开心坏了,一半是因为想起上次看见那两只粉红的耳朵,故意地捉弄于明锐。
她是不知道,于明锐真的在抓耳朵。
谁能告诉他,他怎么听着那个小丫头的声音,就浑身发热,尤其是耳朵,不知不觉地就红了。
在听见“再见”的时候,还本能地说了声:“等等。”
就,挺不舍得的。
对面的小姑娘声如银铃:“啊,于哥哥,你还有什么吩咐?”
“你,身体,好点了吗?”于明锐字斟句酌地问。
苏妤:“挺好的。”
“你,耳朵,怎么样了?”
“耳朵啊……”一提这个事,苏妤的欢欣总算消散了不少,她气哼哼说:
“对哦,医生说我的耳朵是被人咬的,也不知道哪个狗东西咬的我,那天的事我不记得了,于哥,是那个陈强咬的是不是?你说这个事,我是不是可以让公安局的同志写进去,让那狗东西多判几天?”
对面的“狗东西”没声了。
苏妤:“于哥?怎么啦?不行是吧,不行就算了。”
于明锐:“我只问你,你耳朵现在好了吗?”
苏妤莫名觉得对面语气不对,倒是认真起来:“好了。其实没事,就是破了点皮而已,就是我不明白是怎么被咬的,但我记得陈强那狗东西敲了我头,导致我啥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对了。那,再见。”
电话突然挂了。
苏妤:“……”
还是那个冷傲的男人。
不过外冷内热嘛,她懂的。
至少人家还关心她耳朵呢!
挺细心一男人。
要不是他,她这个炮灰就回到原点了。
所以还是得攒钱,想法子弄点东西谢谢人家才是正理。
苏妤从张局长这里听到了会继续寻找方妙的承诺,便愉快地回家了。
隔天,苏妤开始正式上班。
位于城市最边缘的临桥街收购站,有三间小红砖办公房,和一千多平方的物资堆积场地。
整个收购站用红砖墙围起来,墙上刷着各种标语:“备战、备荒、为人民”,“头可断、血可流,誓死不低革命头!“”大干快上、赶英超美!”、“抓革命、促生产!”
从这场地走过的人读一遍,还挺能让人热血沸腾的呢。
苏妤就是读了一遍这些标语,热血沸腾走进收购站的。
可她走到站长办公室一看——
正对着门,摆了个竹躺椅,一个只穿了汗背心的男人躺在上面,一只手摇着蒲扇,好不懒散。
有人进来了,他也只管闭眼哼着小曲。
苏妤想着,估计自己的脚步声不够大,便敲了敲办公室门。
但躺椅上的人还是没睁眼,只懒洋洋地说:“卖废品去外头哈。”
苏妤:“请问您是站长吗?”
男人终于睁开眼,看了苏妤一下,笑眯眯地说:“我是站长,但我不站。”
还挺有意思的。
这站长都这副德行了,那办公氛围肯定严肃不起来。
好地方啊。
最喜欢轻松自在不严肃。
苏妤便也笑眯眯的:“哦,那站长您继续躺着,我来上班的,我就是问问,我在哪里办公?”
“哦,你就是和周爱国换岗来的哈,你等等哈,我先猜猜,你到底哪里有问题。”
这下子,站长站起来了,还围着苏妤转圈圈。
转了三圈,他摇着扇子皱眉:“没看出来你哪里有问题啊,小姑娘,你干嘛换到我们这个地方来上班,你是不是缺心眼?”
苏妤认真地点点头:“大概是。所以以后你们要照应我点儿,少让我干活,多让我吃饭,得督促我好好长长心眼。”
“哈哈哈!“站长大笑起来,还往旁边的办公室喊:”哎,哎,老朱快来,我们废品站终于来了个正品!”
于是,从隔壁的办公室走进来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络腮胡子,看着很沉闷,但是很善意的对苏妤点了点头。
苏妤伸出手:“您好,我叫苏……方妤。”
高大的男人没握手,只点了点头,就又走了。
站长摆摆手:“啊,小苏是吧,以后你喊他老朱好了,他不爱说话,像半个哑巴。我姓伏,你可以喊我老伏,我不爱动,像半个残疾,我们这没啥规矩,你一会儿过去办公室随便坐,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苏妤眨巴眨巴眼:“您可以喊我小方。我要是没吃早饭,有什么说法吗?”
伏站长眼睛就亮了:“你要是没吃早饭,你就能早点到大厂区去给我们打饭呀,现在就去,排队,打点肉回来吃吃。”
苏妤:“……!”
现在!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不禁抬头看看日头。
她是正常上班时间去厂区拿了工作证过来了,在那边办公室和路上最多花了一个多小时,所以现在都还没到九点,竟然让她去打午饭?
那就是不用干活啦!
苏妤高兴得不行不行的:“行行,我现在就去,就是老伏,我没有自行车,我走路来的,能借个车吗?”
老伏一指外头:“找老朱要。只要你能打回肉,以后站里的自行车就归你骑。”
“得了!”
这就是苏妤上班的第一天。
啥也没干。
就是早早去厂区食堂排队买饭,早早回来给两个半老男人吃饭,然后就是发呆,要是有人来卖废品,她就站在一边看看。
老朱很沉闷,但只要是超过一只手掌大的东西,他都主动帮苏妤拿,一点不让苏妤碰。
就问你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接下来,苏妤就在办公室堂而皇之地研究起了简易化妆品。
买点甘油和蜂蜜,去医务室配点维生素C,搅合搅合,就做出了美白润肤的擦脸霜。
弄点番茄,讨点牛奶发酵,搅合搅合,就做出了防晒霜。
弄点丝瓜,磕进去蛋清,搅合搅合,就做出了美白面膜。
伏站长压根不管她做什么,只会偷偷吃掉她的番茄和蜂蜜。
当然,在敷面膜的时候,苏妤也会在收购站角落里翻一本书,躺在站长室的躺椅上慢慢看。
微风吹过空旷的收购站场地,惬意极了,苏妤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就下班了。
第20章 发现矿石
这么舒服的日子过得特别快,时间就到了七月份。
方婧学校放假了,苏妤会带着她一起来收购站。
老伏听说姐妹两个从这里下了班还得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回家,就把空着的一间房给姐妹俩用了,说可以让方婧在里面午休做作业什么的。
就问你这样的上司去哪儿找?
这天老朱有事没来,终于轮到苏妤去称重,方婧小姑娘跟在旁边看。
一上午来了四五个卖牙膏皮的,卖书本的,最后来了个八九岁的男孩,用麻袋拖着弄来一堆废铁。
方婧看见他,喊了他一声:“沈振国。”
苏妤:“婧婧你同学呀?”
方婧点点头。
但那小男孩抬头看看方婧,却瞪了她一眼,表示不熟。
这就是这年头男孩子对女同学必须要有的鬼样子。
苏妤耸耸肩,去帮那孩子称了废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