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冰倩擦一把眼泪,赌气似的说了一句:“他用围巾围着脸,还戴一个鸭舌帽的,根本看不清,我怎么说!”
“身高,体重应该有。”
“身高……大概和他一样。”苏冰倩指了指站在后面的警察,又气呼呼地说,“体重什么的我怎么知道!他穿了一个藏青色的棉袄裹着,是胖是瘦我也看不清楚啊。”
于明锐瞄一眼警察,手里快速地画着什么:“那这个人的衣物上有任何能让你记住的东西吗?比如什么徽章之类的。”
苏冰倩的眼睛里,涌现的害怕不像作假:
“没有。其实我都吓坏了,不怎么敢看他,他的棉袄就是那种很常见的男人穿的衣服,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也确实因为他穿得很普通,没想过他会拦住我,还差点掐死我。”
于明锐:“如果再让你看见他,你会指出来吗?”
苏冰倩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他戴着围巾和帽子的,我真的认不出。”
“那他说话的声音呢?听起来大概几岁?”
“……大概二三十岁吧,我不确定,反正不是老人,对了,我想起来了,他穿的鞋子挺大的。”
“鞋子挺大是什么概念,多大?”
“黑色的,像是皮靴子那种,看起来很大,反正比我爸的鞋子大。”
“你父亲穿什么尺码?”
“43。”
于明锐没再说话,手里不停地继续画着。
安临川是问询的老手,马上继续给苏冰倩加压:“那你现在再把遇见这个人的过程详细描述一遍,我们看看有什么是能识别的。”
“我不想说。”苏冰倩捂住自己的耳朵。
安临川:“那我们只能怀疑,你在做虚假的口供。”
“我没有,我没有!”苏冰倩已经受不了压力了,一边摇头,一边眼泪簌簌地掉:“我是受害者,我吓坏了,你们还一直问一直问!”
安临川:“既然你是受害者,难道你不希望自己说得详细一点,好让我们把这个人抓住吗?”
“我……”苏冰倩语塞。
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握起来,掐住自己手心的肉。
审讯室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于明锐的笔刷刷地画着。
安临川瞄了一眼他的画,声音平静地继续问了起来:“说吧,把遇到那个人的细节说出来。比如,你遇到他的时候,是几号?”
“……我,不记得。”
“大概都不记得吗?所以是撒谎吧。”
苏冰倩小声说了:“大概的话是有印象的,五天前吧。”
“几点钟遇到的?”
“晚上六点多。”
“哪里遇到的?”
“我们家属大院前面的那条大路上,嗯……四周有很多树的。”
安临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大冷天的,一般女孩子很少在这个时间回家,你为什么那么迟才回呢?”
“我只是制片厂的培训生,得听剧组安排,那天拍戏的地方远,回家就是六点了,你可以去问我们导演,那几天我都是这个时间。”
“好。现在说说,那个人怎么拦的你?”
苏冰倩的声音挺轻,还越说越轻:
“我骑着骑着,发现自行车轮子里卷进了东西,我只好下车看,他突然从后面窜出来,把我推倒,一只手捂住我嘴,我挣扎,跑了几步,又被他追上,我就抱住了路边的树不给他拉,他脱手了,然后说要我把钱给他,我就掏口袋给他了,那个介绍信就是那个时候拿出去的。然后他掐住我脖子,问我家里住哪里的,我就说了。”
于明锐停下画画的手,问道:“你说的是什么地址?”
“就是我姥爷家里的地址。”
“复述一遍。”
“空军家属大院飞翔路左五-2。”
“你家不是-1吗,为什么你说的是-2?”
“-1?”苏冰倩抬头看于明锐,似乎很迷茫:“是吗?那是我说错了,大概太慌乱了。”
于明锐下巴收紧。
这个女孩子,刚才都是装的。
说话前后逻辑不通,漏洞百出,这证明,她说的事情只有一半是真的。
能达到这程度,作为这个年龄的女性来说,她的心理素质非常好了。
于明锐当作相信了她的话,又问:“那后来呢?你说了地址,他就把你放了?”
苏冰倩把头埋起来:“没。他……动手动脚……但是我突然一脚踹在他下巴上,他摔倒了,我就爬起来逃了,正好有人路过,我抓了自行车就骑走了。”
“路过的人什么样子的?”
“你……”苏冰倩抬头看了于明锐一下,眼里很是怨恨:
“不要因为你是于老领导的儿子,你就觉得你很了不起,你就没有同情心吗?那种时候我都吓死了,怎么会看路过的人什么样子,我看见有人我马上骑车跑,我拼命骑啊,我只想甩掉那个人!”
于明锐:“遇到的人是同路还是反方向?”
苏冰倩又低了头,许久才回答:“……反方向。”
“后来那个人没再追你?”
“我没敢回头看,不知道。”
“那你现在抬头看看,我画的这个人,和你描述的一样吗?”
第249章 可怕的女人
苏冰倩只好抬头,看向于明锐手中的东西。
是一张肖像画。
画得真好。
而且还挺像的。
把那个人画得很传神,似乎又回到遇见那个人的那天了。
不不不,现在不能想。
一想到前几天的事,苏冰倩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往凳子里缩了缩,拳头再次握紧:“差不多是这样,毕竟当时天黑了,我也看不太清。”
于明锐把画收起来,突然又问:“知道韩向红在哪儿吗?”
苏冰倩很快速的回答:“不知道。”
于明锐的语速也越来越快:“那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问你韩向红吗?”
“不就是因为我让魏志同关她吗?”
“你知道魏志同关了她多久?”
“我哪儿知道,反正我讨厌她,我只是让魏志同吓唬吓唬她。”
“你特意指定昨天关韩向红,是为什么?”
苏冰倩又大喊起来,但声音有些沙哑,倒像是她急得上火了:“我没有特意指定昨天,我哪有!反正讨厌她,天天关她都行!”
于明锐语速不减声音冰冷:“你这样,是要被抓起来的。”
“我又没怎么她,魏志同是厂长,看不惯他关她一下也吓不死她吧?怎么就为了这个事一直问呢?我可是连她衣角都没碰过!你们不能抓我!”
这次的叫嚣,苏冰倩几乎用了全力的样子。
于明锐多少已经有点掌握苏冰倩的招式,但凡是真的,她就极度凶悍。
但凡掺了假,她就各种示弱表演。
于明锐敲敲桌子:“收声!怎么就为了你让魏志同锁住韩向红的事一直问,是因为,韩向红不见了,这事你知道吗?”
“不见了?”苏冰倩抬头,眼里的惊讶不像装的,她甚至还笑了一下:“真的?”
说实话,于明锐一下子相信,苏冰倩是真的不知道。
这一刻,她的表现非常真实的体现了她此时的心情。
怨毒无比,愤恨无比。
只见她的笑容越来越大:
“啥叫不见?是找不到了,还是……啥意思?哈,最好死了!我不好过,那就所有人都别好过!不对,这不是魏志同关的吧?我可没让魏志同弄死她,这可跟我无关啊!”
她迅速的往上翻个白眼,冷漠无比,和刚到这个审讯室的战战兢兢完全不同。
瞬间让人完全忽视掉她那张年轻美丽的面孔了。
可怕的女人。
于明锐向安临川挥挥手,两人去外面商议着接下来的处理方法。
于明锐:“这个女孩子,说的话漏洞百出,很多地方还需要核实才行。”
安临川把于明锐手里的画拿过来继续看着:“我也觉得,尤其是这个什么穿藏青色棉袄戴鸭舌帽的人,到底有没有这个人还是未知数。”
秦妤一直紧张的在外面等着,这时候看见两人出来,连忙从办公室走了过来汇合,正好就听见了安临川的话。
她的眼睛不禁瞥向了画。
素描画有些潦草,但是那戴着鸭舌帽又裹着围巾的样子,不就是前些天她遇到的跟踪者吗?
秦妤马上向安临川伸手:“安科长,你的画能给我看看吗?”
安临川递过来:“不是我的,是于队长画的。”
秦妤都已经顾不上他说的这句话,直接就点着画激动起来:
“这个画是怎么来的?这个就是我那天遇到的跟踪者,安科长,我还跟你说,他可能就是宋皋!”
于明锐一听就急了:“跟踪者?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秦妤这才把之前遇到有人跟踪,第二天又跟踪她同事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于明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