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原来这样啊。那个地窖很隐蔽的话,是不是我们这边大院的人都不知道?”
于明锐点点头:
“应该不知道。这个宋皋也是很聪明,他进去废弃猪棚的时候,我们是看见的,等我们追过去的时候,人又不见了。
我们肯定四处找啊,曹刚就在那发狠喊,再不出来就让人把这个地方围起来,放火!然后我们一转身,就看见他挟持着韩向红,从地窖里走了出来。
一开始韩向红身上有根绳子的,还是宋皋觉得她拖着绳子会绊倒他,才隔断的。这人,真的是亡命之徒,要是今天我们先把他开枪打死了,可能也找不到韩向红在那个地窖。”
秦妤叹气:“唉,万幸。韩向红肯定吃了不少苦。所以我心里挺难受,宋皋的目标是我,韩向红代我受过了。”
“你心里难过我能理解,但你也得明白,罪魁祸首是宋皋,不是你。现在宋皋怎么处理的?”提到宋皋,于明锐不禁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配枪。
秦妤看着他擦枪,真有自己也想有一把,然后专门对着宋皋射击的冲动:“被拉去医院了,医生说他不一定能救得过来。”
于明锐利落的把枪重新入了枪套,气道:
“这个祸害命还挺大,我还以为,我能一枪打死他呢!不过确实是没打死比较有用,他看起来偷偷进来这边很多次了,连那么隐蔽的废弃地窖都能找到,谁知道他还做了什么,所以最好是能问出些什么来再死。”
“安临川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对了,他要我们去录一下口供,你怎么办?现在已经快要六点了,你……”
秦妤话没说完,于明锐一下子就跳下了床:“不行,我已经迟了,一会儿的过路火车我再搭不上的话,魏工那边有很多东西没法确定,我只能送你去看看那个孩子,然后就得走了。”
秦妤:“谢谢你还记得这个事。”
于明锐把秦妤的大衣拿过来,裹在她身上,再抱住:“我肯定记得,我还要去谢谢那孩子,要不是他,这时候大哭的人是我。”
男人的两条手臂越裹越紧,用力的恨不得把秦妤嵌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的下巴也停在秦妤头顶,轻轻的抖动。
秦妤感觉到了他的后怕,不禁也紧紧抱住了他:“没事了。我一点事儿都没有,真的,你不要害怕。”
于明锐一点没放松,靠着秦妤的脖颈里,瓮声瓮气的说话:
“不,害怕的。小妤,你不知道那种感受,比我从万米高空坠落都让人害怕。他开枪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轮到我开枪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必须打中他,我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哪一刻像刚才那样,让我整个人都是灵魂出窍的!”
于明锐开始激动,他的手在头顶上抓一下,很是认真的告诉秦妤:
“知道那种感受吗,我觉得我的灵魂好像从头顶心里跳出去了,跑到宋皋那边,硬生生按住他,然后我的身体还留在原地,然后我就因为我灵魂的帮助,我打中了他,真的!
小妤,在那一刻,我一下子就相信了你说的穿越!真的,我真心觉得,人是有灵魂的,在特别的情况下,灵魂会颤抖,会害怕,会恨到极致,然后跳出躯壳,帮着身体去一些身体做不到的事。
小妤!我相信了,相信人类意识可以独立于身体之外,我相信你的灵魂跨过了几十年,来到我身边。”
秦妤其实并不能想象他说的东西,但是,却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
就像当初她在湖边发现于明锐从天而降,但却一动不动的时候,她也是吓得灵魂出窍。
秦妤不禁也抱了抱于明锐:
“我也相信。所以我看,这次以后,我们都能平安无事了,我们都是大难不死过的人,于明锐,我会没事的,你也一样。”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想分开。
直到外面电话响,直到秦昭光来敲门:“小妤,小妤,于明锐醒了吗,老领导打电话来询问事情进展,需要他和曹刚回去汇报。”
于明锐抬腕想看表,但是最终改成了揉额头:“这个事,确实得去跟他说一下。我先送你去医院再说。”
秦妤哪儿能没看见他本想看时间的动作,马上摇头:
“不用了。既然我选择了跟你结婚,那代表我接受你的所有,这所有包括了你的工作,所以你不用非顾全我的,你时间紧迫,就去做必须做的事情,我能理解。
我自己骑车去医院,这样回来的时候我还能骑车回来。另外,我想着韩家嫂子有心脏病,不适合去陪夜,正好我得照顾那个沈振国,干脆我今天留在医院了,我现在就要收拾东西,所以,就不送你了。”
“……”于明锐深深看看秦妤,很多话在心头,但,多说无用。
妻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同志可比,她条理分明极了。
该撒娇的时候撒娇,该洒脱的时候也绝不拖泥带水。
多难得。
于明锐站直,认真的对秦妤敬个礼,再转身,大步走了。
秦妤真没出去送。
军人家庭,这种情况将是常态。
于明锐要的,不是一个缠缠绵绵时刻要攀附在他身上的妻子,而是一个进退有度、外柔内刚的伴侣。
她秦妤要的,也不是一个拖泥带水只着眼小事的丈夫,而是一个有担当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强者。
这样的男人,才值得她牺牲自己的一部分自由,妥协自己的一部分原则,去跟他共度此生。
秦妤特别平静的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还记得给制片厂那边打了个电话,请假。
鉴于之前于成璋打过电话给厂里,平厂长默认秦妤是有背景的,是不可得罪的,所以这假请得是一点难度没有。
秦妤收拾出一个挺大的包背着,跟秦昭光说了一声,就准备骑自行车去医院。
秦昭光还考虑得挺周到:“小妤你多带一点钱去,那个小孩做手术,估计没地方报销哦,那钱估计得你出。”
“是了,这个钱肯定我出。舅舅,今天晚上我会陪在那边,婧婧可能需要你注意一下。”
“你算了吧,婧婧是这个家里最让人省心的了。倒是你,怎么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我可告诉你,于明锐走到门口,一步三回头的,估计不舍得你,都没看见你出来送送他!”
第263章 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秦妤背着包,本来已经跨出门了。
可听见这句话,秦妤特意回头问:“小舅舅,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老实回答。如果你和小舅妈结了婚,你有事又要离开她出门去,那你希望小舅妈特意的表示出依依不舍的样子送你吗?”
“这个么……”秦昭光愣住。
然后他极认真的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还真是啊,我希望她像平常一样,不要郑重其事的送我,嗯,或者就送到门口就开开心心回去就好。”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她流眼泪,我也不想接受离别,她要是特别不舍得的送我,哭唧唧的,我会觉得我出门是罪过,我至少有一天的工作是难过的吧,不放心啊。”
秦妤耸了耸肩:“我也一样。走了,别送我。”
秦昭光:“……”又被外甥女教育了!
医院里。
秦妤很快找到韩向红的手术室。
因为韩海生正呆呆地坐在外面。
秦妤把自己带的水壶递过去:“韩主任,喝点水吧,你看你的嘴唇,都起皮了。”
韩海生接了水壶,急急地喝一口,苦笑:
“谢谢,真的,从昨天晚上我就没吃东西没喝水,急得不行,现在人倒是找到了,但还是急,唉,也不知道她嫂子知道了,会不会难受得不得了呢,我得瞒着点。”
秦妤:“对,瞒着点,等一会儿向红手术结束,我留下来陪着她,你只管先回去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来好了。”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嫂子身体不适合熬夜,你一个男同志照顾向红,总归也是不太适合的。我正好要照顾另外一个中枪的孩子,陪一个也是陪,干脆我负责两个人好了。”
韩海生默认了这法子,又问:“对了,那个中枪的孩子,是你什么人?”
“额……没什么,就是认识的一个孩子。”
韩海生见秦妤不肯多说,倒也没有非要问,只点点头,真心的谢过:“那我就不客气了,辛苦你一晚上,明天白天我来看他们两个好了,白天如果向红要上厕所啥的,叫护士比较方便。”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时间,两人无话。
但秦妤明显感觉到,韩海生有话要说。
他坐在位置上,一会儿偷偷看秦妤一眼,一会儿下意识的搓搓自己的腿,很是局促不安。
秦妤主动开了口:“韩主任想问什么,只管问吧?”
“那个,就是,当时,是谁先发现的我们向红,你知道吗?当时,她……还好吗?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