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涛:“……对。”
“所以,这个事,先让她回到你们家里,你们一家人,好好处理,该问过于少波的,就去问问于少波的意思,该跟人苏冰倩娘家说明的,就去跟苏冰倩娘家好好的说明,如果需要报公安局的,就必须去报公安局,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头脑发热,自作聪明,搞出更大的事来,懂了吗?懂了就走吧。”
最后几个字,于成璋说得咬牙切齿。
能感觉他对于明涛的耐心,已经用尽。
好在于明涛和周京梅都没反驳,两人低着头走了。
小丁他们看见于明涛和周京梅一走,就主动进来了。
于成璋马上交代小丁这个警卫连长:
“你去联系黎家,让他们通知黎映秀,就说苏冰倩病了,让黎映秀马上赶到于明涛家去看望女儿,然后,你带个人,去那个……对了,于明锐,他们说的,苏冰倩在什么很凶的老中医那里看病,那是什么地方,你把地址写给小丁。”
趁着于明锐写地址的当口,于成璋还在嘱咐着小丁:“你带个人开车去,负责把苏冰倩全须全尾的送回于明涛那里,必须要等到黎映秀过来,看见苏冰倩是完好的,你们才能走,明白吗?”
“是!”
小丁敬了礼走的。
剩下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在门口守着。
于成璋一言不发的对着灰白的旧幕布,不知道再想什么。
秦妤怕他这么严肃安静,是有事要跟于明锐说,站起来刚想离开,于成璋叫住她:“小妤,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小丁去的原因吧?”
秦妤:“明白。”
秦妤是真的明白。
苏冰倩这种事如果被爆出来,说白了,丢脸的不是苏冰倩一个人。
难道于少波就光彩了吗?
答应他们结婚的于明涛夫妇名声就很好听吗?
被人议论起来,又是于成璋的儿孙出了事就很光荣吗?
另外就是,录像里放得清楚,里面讲到宋皋、韩向红什么的,这些信息,于成璋都是知道的,明白可能还涉及以前宋皋的那个案子。
光韩向红在家属院被掳走的事,相关辖区都是被追责过治安问题的,现在再闹一场,还是相关地方的,谁的责任?
所以于成璋还得耐着性子提醒于明涛,该报公安局的就要报公安局,尽量不要再把事情发酵闹大,以免影响了所在地区的平稳。
但于明涛是不是能完全理解,那就不知道了。
于成璋听秦妤回答得这么干脆,嘴角扯了扯:“坐,你说说。”
秦妤就在老人旁边坐下了:
“您担心,周京梅现在肯定恨死苏冰倩了,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所以让小丁他们先去提醒黎映秀过来帮衬女儿,至少也能看着点周京梅吧。
您反复提醒大哥,苏冰倩这件事处理得好,最多就是安安静静离婚而已,但如果处理的不好,首先影响的就是于少波还有大哥他自己,甚至,还可能影响整个空军大院家属区。
您也是要提醒我,在这个事情里,虽然我受委屈了,但是苏冰倩没占着好,所以我要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闹得影响了自己的身体,还有不小心影响了于明锐那边。”
于成璋眼里是满满的赞赏:“你看,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一看就懂,但是于明涛,却要跟他说那么多。你说是为什么?”
秦妤笑眯眯:“爸,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您太聪明了,多少就会显得孩子不如您,其实,老天最是公平的,这是在给下一代蓄力呢,就这么聪明生不聪明的轮回一下,等以后于少波再有孩子,就又会很聪明了。您别烦恼了。”
于成璋的脸色露出一点笑来:“嘿哟,跟你这儿一句真话没有,哄人倒是一流的。算了,不说了,先把苏冰倩的那个什么笔记本拿出来我看看。”
于成璋突然转折,秦妤真没想到,但还是去房间里把笔记本拿了出来。
于成璋看了一会儿,把笔记本合上,花白眉毛皱了许久,最后,他把于明锐叫来:
“这个苏冰倩,个性偏执,心胸狭窄,之前背地里弄出很多事来,我才执意把她赶出了家属大院,但是你看,这种人的事情是不断的,要很小心。你媳妇现在怀孕了,她身边不能没有人,我会让人找一个能帮忙的阿姨来,以后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尽量少出门,先平安生下孩子再说。你工作上也要调整一下,如果不能在家,就要多跟家里报备。对了,你今天怎么在家的?”
于明锐哪儿敢说自己动了手术的事啊:“谢谢爸。就是因为要带小妤检查双胞胎,所以跟同事调休了一天。”
“哦,是该这样,只要不是非常紧张的工作,就多调休,多陪陪你媳妇吧,这双胞胎……哎呀,双胞胎,真好啊,要是两个小子,那是能把屋顶掀了。”
于成璋摩拳擦掌的,很是高兴。
他还是毕竟古板的老一辈,再思想开明,也躲不过更重视男孩的传统。
但于明锐直接切断了他的期望:“爸,那个老中医说了,小妤怀的都是女孩,两个孙女,不好吗?”
秦妤干瞪眼:明明老中医不是这么说的啊,添油加醋的干什么呢。
于成璋听着,则不满的看看于明锐,再转头和秦妤说话:“哎,小妤你看他,我说不好了吗?没有啊,好啊,孙女多好啊,好得很,我很喜欢,我能抱两个,这边一个那边一个……”
老头敲着自己的两条手臂,确实是开心的。
但他又给加了那么一句:“以后再生!过几年再生,家里男孩子总要有一个的,要不谁来护着两个双胞胎啊,是不是!”
这下,于明锐不再隐瞒自己的手术了:“爸,不生了,不是小妤不想生,是我看着大肚子害怕,比我从天上掉下来都害怕,我不想小妤再生,我瞒着她去做了结扎,我不想像你那样,失去妻子。”
第384章 你赢了
空气突然安静。
静得秦妤都没敢动,只能拿眼睛,一下一下地瞪于明锐:你看你这个人,你说前面的就好了,后面那几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说他干什么呢你!
于成璋脸都青了,直直地看着于明锐。
眼看着房间里的气压低得人喘不过来气,秦妤硬着头皮,捧住肚子站了起来:
“爸,那个,您好不容易有空出来,现在暂时也没车回去,那今晚在这里吃饭,晚上住这里也可以,啊,不对不对,这里就是您自己家,我这说什么呢,那啥,我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于成璋倒开口了:“得了,你别去忙了,要拿什么,让于明锐去拿。”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一下子泄掉了所以的力量。
秦妤都有些不忍心:“爸……您别生气,于明锐是……因心疼我,才口不择言的……”
于成璋摆摆手:“你不用道歉。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尿性?他就是想要气我,好像他妈会去世,是我的错一样。”
“我没那意思。是你,你一直认为,妈妈去世,是我的错!”于明锐冷冷的撇头。
“我没有!”于成璋原本弯着的背脊挺起来:“我是那种脑子拎不清的吗?你妈是产褥病,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要怪你,还不如怪我自己。”
“那你不是总跟人说,是我的错?”
于成璋的诧异,不似作假:“我跟谁说了?”
“郑阿姨啊。我小时候,她常告诉我,要听话,看见你要毕恭毕敬,因为我出生,你才失去了妻子。”
于成璋伸手指头点于明锐:“你……蠢货!你他妈跟于明涛一样是蠢货!”
于明锐就嗓门大起来:“我跟于明涛不是一个妈!我妈也不蠢!要是我和于明涛有一样的地方,那一定是像你!”
“你还说,你还敢说,我是那个意思吗,我不是要说你妈,我只是,妈德,你个蠢东西你存心气我,你故意的……”
于成璋支着刚好不久的身体,转着圈,满世界找能打于明锐东西。
秦妤没办法。
老人盛怒,不发泄又不行。
但是真打于明锐又舍不得。
秦妤就默默地送上角落里的鸡毛掸子,哭唧唧地说:“爸呀,用这个趁手。就是您打就打,您轻点,他刚做的手术,多可怜呀,要是打坏了,您没儿子我没丈夫孩子没爸呀。”
于成璋手支楞在半空看着秦妤:“……!”
切,这还敢打嘛!
终究,老人没舍得接下那个鸡毛掸子,对着于明锐挥手:“起开起开!混蛋玩意儿,知道你故意的了,你赢了,滚!看见了你就烦!”
于明锐转身就出去了。
秦妤站在原地:“爸,您今天花大力气教训儿子了,怪累的,要不,咱晚上吃顿饺子?罚于明锐包?”
于成璋斜眼看着她:“包!包白菜肉的,罚他现剁!”
这事就这么兴冲冲的开始,最后无声无息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