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彩珍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跟着大家走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聚宝还嘟囔了一句:“马书记你别这么说,这可不全是我们的错,我娘在外头工作十几年了,结果说不要就不要她了,还得回到家里来养病,那不是外头那些人没良心嘛,怎么能怪我们。”
大队书记气得踢了他一脚:
“别以为我不懂,你娘一个农村人,大字不识几个,人家每个月包吃包住还给大几十呢,比国家干部挣得都多,你倒还嫌人家没良心,怎么滴,你是要人家帮你娘供起来啊?也不想想要不是人家帮忙给那么多,农村的人一年到头能有几个钱?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茅屋。
大队书记去拍了门往里喊话:“郑桂花!老马媳妇,是我,大队书记马水根,开门。”
里头倒是很快应声了:“谁啊……马书记?什么事啊?哎哟,等一下啊,我来了,哎哟我的老腰!”
里头淅淅簌簌了好半天,一个头发散乱的妇女才开了门。
一看门外的架势,吓了一大跳:“你们……干什么?”
警察们不说话,直接押着马聚宝夫妻俩往里推。
这是猪棚,所以没有电灯,里面有一张简易的床,墙边原本安放食槽的地方,点了盏油灯。
看着这居住环境,女警林贡献心里刚涌上同情的想法,却听见老妇指着姜彩珍骂开了:
“你进来干嘛?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不是说跟我划清界限了吗?让我住猪棚我也不怕你,贱货,你就是个贱货,天天的就知道贴补娘家,我的钱你拿出来。”
林贡献大声一句,指着自己的制服:“吵什么!我们不是来听你吵架的!看清楚,我们是首都西城区公安局的!”
老妇马上停止了,警惕的看着众人。
林贡献:“你是郑桂花?”
老妇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轻轻的回答:“是。”
“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林贡献让今天的老演员——塑料袋子里的黄衣服布娃娃再次登场。
郑桂花的脸色就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惊慌,继而摇头:“不……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林贡献冷笑:“是吗?但你儿媳妇说了,这是你的,而且是你叫你儿媳妇姜彩珍到邮局去寄给首都塔砖胡同的秦妤的,对不对?”
“啊?寄给秦妤?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我肯定没有让她寄的!”郑桂花急了,不敢对着林贡献嚷嚷,就马上转头冲向姜彩珍。
那速度快得,连一旁看着的警察都猝不及防,就让郑桂花掐住了姜彩珍的脖子:“你这个贱女人,搅家精,你是不是拿那个小人出去了,我就说呢,怎么这几天没看见那个鬼东西,原来是你弄的,你这个猪脑袋,你到底干了什么……”
直掐了这么久,几个警察才算是把两人拉开。
姜彩珍被掐得在一旁“咳咳咳咳”的痛苦,倒也没再生事。
林贡献拉住郑桂花的胳膊,让她靠墙站住:“别打了,既然确实是你们俩弄出来的事情,那你们都要拘留的,拷上,跟我们回警察局。”
郑桂花就不干了,在墙边挣扎:“不是,我没寄东西,你们不能抓我。”
林贡献压根就不放过她:“但东西是你的,是不是?”
郑桂花倒是想说不是的,但是之前的话语里已经都露了馅了,现在说不是,没人信。
就这样,天还没亮,郑桂花和儿媳妇姜彩珍,被警察带走了。
因为连续的拍门,还是惊动了四邻,大家都出来看,议论纷纷。
郑桂花心里那个气啊,但看得人太多了,她不敢声张。
旁边还有人说呢:“呀,我们长这么大都没有看见过呜哇呜哇呜哇的车,郑桂花家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竟然坐上了呜哇呜哇的车。”
郑桂花听着,都想呜哇呜哇了。
第421章 真是太下作了
到了公安局,那阵仗,更加的让人心惊。
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要铐住手,坐在一个小房间里问话的啊。
郑桂花心里的懊恼,是别提了。
而且,是分开审讯的。
郑桂花一个人在小房间等了很久,中途有人进来采指纹,要求她在一张白纸上写字什么的,看起来是要检查和对比。
这些动作,这些让人独自坐着的无形压力,都让郑桂花心里慌乱万分。
大概上午的十一点,郑桂花正觉得自己慌张得将要晕倒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又是那个凶巴巴的女警察。
女警察脸上一点表情没有,让郑桂花不禁联想到秦妤家上次那个帮忙打架的女人,也是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毕竟是在于家当了好多年保姆的,郑桂花还是见过些世面的,这会儿她马上展示出了自己的社交能力。
就,赔上笑脸,主动开口,站着的姿势都毕恭毕敬:
“同志,我跟你认错。我错了,我呢,是和那个秦妤,有那么一点点不和气,所以我就……搞了点迷信,是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给想岔了,这个事情我可以给秦妤赔礼的,我给她跪下都成,以后不敢,绝对不敢了,你们放了我吧。”
但林贡献十分冷淡,压根没理她,而是把之前那个塑料袋子放在桌面上。
这次,袋子里的东西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但是郑桂花的眼睛,只看得见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诅咒布娃娃,别的东西,她没在意。
林贡献拿着一摞纸,开始问话和记录。
“这个布娃娃是你一个人做的?”
事到如今,郑桂花没敢隐瞒:“是,是我一个人做的。但是我没想要寄给她,我就是天天拿针扎几下,解恨一下而已。”
林贡献板着脸:“问你什么答什么就好。现在我问你,后面写的生日这些,是秦妤的吗?”
“是啊,难道能是别人的吗,我就是气不过……”
林贡献忽然拔高音量:“我再说一遍,问你什么答什么!”
郑桂花吓得缩脖子:“好好好,你问你问。”
“秦妤的生日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不是在她公爹手下干杂活嘛,他们的结婚证挂在房间里的,我去她房间看见的。”
林贡献翻动一下塑料口袋,指指那些暗红色的污迹:“那布娃娃上面的血迹,是什么血?”
郑桂花低声:“……鸡血。”
“老实交代!到底什么血?”
“就……咳咳咳……”老太婆又是撇嘴又是扭动身体,很不自在起来。
林贡手指头在桌子上戳得咚咚响:“到底什么东西,你不老实交代,是不会放你回去的!”
郑桂花就很是尴尬的样子:“就,就是我儿媳妇……马桶里的血。我听人说……那个东西最能让人倒霉嘛,我又没有了,所以就……哎呀,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儿媳妇才知道,我房里有这么个小人的事情,那那那,别的事都是她干的,都是她!”
真是太下作了!
同为女人,林贡献想到大着肚子躺在床上的秦妤,顿时被这个老太婆的作为给恶心坏了。
老坏蛋,怪不得要被儿子儿媳赶到猪棚住,报应!
林贡献的话语里,多少就带上了些情绪:“咳咳!继续,问你啥答啥!你把那个布头小人的肚子缝得那么大,所以很明显,你是知道秦妤怀孕的,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郑桂花眼睛看天花板,好像还很委屈,要哭了:
“嗐,就是……吵嘴嘛,就是女人吵嘴啊,你不知道,她好凶的,我骂不赢她,就很……憋屈!之前呢,我没了工作,本来想去找她帮我说说好话的,或者我在她那里打打下手,但是她一点情面也不讲,还赶我走!
真的是越有钱的越没良心,我在他们于家工作的时候,我对她很好的,那我现在受伤没有了工作,回到家儿子儿媳天天管我要钱,她又不肯给我活干,我不就没钱了嘛!所以我就咒她!本来我想着,她肚子那么大,要是她出个什么事,她家不就要人了嘛!就只是这么个事,同志。”
林贡献的心里,对这个老太婆的讨厌又增加了几分:“那这个东西呢?写了生日天天戳针诅咒,放了经血让人能倒大霉,这些我懂,但是这个呢,这个是干什么的?”
郑桂花的目光,疑惑地从天花板上移到了桌子上,终于看见了林贡献手指着的东西。
她反问:“这是什么?”
林贡献:“是我在问你!回答,你放这个东西干什么!”
郑桂花:“不是我放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林贡献:“不承认?呵呵,但是你儿媳妇已经承认了,说就是你放的,说吧,这个子弹壳哪里来的。”
郑桂花一下子站了起来:“子弹壳?我我我,我草泥马!你诬陷!我一个老太婆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