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妤就当看不明白证件:“阿姨,这是什么?”
“这个是我们老领导去红色洋楼买东西的通行证。”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我们老领导让我给你。”
“然后呢?”
秦妤的笑容没变过,但就是没有实质性的答应,就等着对方自己说明来意。
老郑阿姨有点撑不住。
来的时候,老领导交代了,要看看这姑娘处事的方法,为人的态度,要是觉得不错,才说那些道歉的话。
郑阿姨努力挣扎:“额……就是给你。”
秦妤:“给我干什么?”
“老领导说,给你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阿姨,您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秦妤的自行车一直都没支起来,这时候推着就走可太潇洒了。
郑阿姨拉住她:
“别别别,小姑娘,我琢磨着吧,我们老领导的意思就是道个歉。听说他没了解清楚,就给你安排去看杂技演出了是吧,总是给你添了麻烦。那个,他还说,既然你喜欢去看那些个老物件,那这个通行证就放你这儿,你啥时候想去看都行,嘿嘿嘿。”
秦妤心里有数。
这个事,要是于老当什么都没发生,她也是不能发火不能生气的。
毕竟人家又没干什么,还浪费了两张VVVIP的票呢!
但既然他特意请这位阿姨来当和事佬了,就证明于老非常重视于明锐的事,想要把这事说开了,省得以后相处不高兴。
是个很光明磊落的人。
也是对于明锐很疼爱了。
这不,为了于明锐,老脸都搁下了。
其实昨天的事,秦妤本来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些小转折,稍微想想就能想通,无非是许家的老爷爷觉得她不错,所以找了于老打探情况,想制造机会给孙子相看一下秦妤。
这种事对于许家来说,他们自认为是很体面的做法。
要是孙子看中了,再谈后面的事情;要是没看中,那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们的思维里,几乎不考虑女方是不是会看上他们家孩子的问题。
他们不觉得那是个问题。
但谁都没想到,于明锐去了。
更意外的是,人许家的孙子,还真看上秦妤了。
然后秦妤果断用离开来表明立场。
这就尴尬了。
那回头,许家爷爷肯定得跟于老吐槽。
所以于老派了人来,借着说这事,看看秦妤的态度。
秦妤可是从小在这种事情里打滚的,把于老的那些想法看得透透的,这时候便笑着拒绝了:
“谢谢阿姨,这个我不能拿。麻烦您替我谢谢于老的好意,就说昨天是我做事鲁莽,正好家里的炉子没关,所以没看完杂技就走了,浪费了他的票。有机会再跟他赔礼道歉吧。今天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阿姨再见。”
这次,秦妤没再停留,直接跨上自行车走了。
老郑阿姨连忙小跑着回去报信。
于老推了一些不重要的工作,捧着茶杯,在小院坐很久了。
等老郑阿姨回来,他虽然努力掩饰,但神色里还是有点激动的:“怎么样?”
老郑阿姨跑了一路,一直在想今天见面的事情,所以这会儿有点小得意:
“要说是我们明锐看中的人呢,长得是真漂亮,而且,和以前明涛喜欢那个姑娘,还很像很像!”
于老皱眉:“明涛?喜欢的姑娘?谁?”
“嗐,就是……”老郑阿姨忽然想起了什么:
“咳咳咳,那都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少波都这么大了,我怎么说这个了,我可真是糊涂了,不应该不应该。我就说今天这个秦妤吧,确实漂亮得很,是那种大大方方的漂亮,那头发,油光水滑的,皮肤白白嫩嫩的,穿衣打扮都是大方的,一看就是好人家过惯好日子的那种姑娘!”
过惯好日子?
于老听着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第122章 看在肉的份上,说说呗
于老上午正式调查了一下。
那个秦妤,竟然就是秦昭光找回来的外甥女。
当年离奇失踪的秦明月的女儿。
前段时间,苏铮还冒认了一个,牵扯出的事情不少,相关报告还在他办公室的文件柜里躺着呢!
所以,从这些事上都能看出,那个孩子在乡下长大,因为身份不明的,吃了很多苦。
这样的孩子,没长歪没变傻都不错了,怎么还能给老郑阿姨有过惯好日子的感觉呢?
是那姑娘太过精明了?
还是小郑阿姨也开始忽悠人了?
这可真有意思!
于老心里转了很多念头,脸上不动声色:“你为什么觉得,那个秦妤,是过惯好日子的样儿呢?”
要讲这些事,那郑阿姨可兴奋了:
“举止大方啊!老领导啊,别看我是个保姆,可我是您家的保姆啊,跟着您这些年,见过多少人呀?别的不说,就是咱这空军大院来来往往的家属,看多少啦?
有的就算丈夫升高职位了,可咱农村来的媳妇,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改不了!她再是烫头发穿裙子啥啥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城里来的还是乡下来的,是家里穷得很还是那种讲究人!这个秦妤啊,肯定不是农村出来的,就算是,那也得是有老底子人家教出来的,讲究人!”
于老似笑非笑:“哦,哪儿讲究呢?”
郑阿姨就搓手了:“您要真让我说出来哪儿讲究,我又说不出来,就是……就是有那个范儿!我学给您……”
郑阿姨把今天看见的秦妤那些话呀动作啊,努力复刻给于老,但中途失败了:“哎,不行,好像我学不来哇!要说起来,咱大院的小姑娘,没一个有她那个骄矜的范儿。但是她又不让人烦,看着还挺舒服,哎呀我都说不好了,反正就是挺好的,跟明锐很是般配!”
于老很认真地听了,半晌没出声。
沉着浓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阿姨正要识趣地离开,于老倒是开口了:“有点奇怪。”
“啊,奇怪?什么奇怪?”
于老摆手:“没事了。你去忙吧,或许,我该自己看看。”
而秦妤到了制片厂,先去导演组张望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孙导演的影子了。
她又去服化道组。
组里的人都出去拍戏了,几乎没人,留下一个道具临时工,也是一问三不知。
秦妤很不甘心,正在想孙导演这事到底要去问谁,正好看见徐正飞拖着一堆杂七杂八的电线走过。
这家伙因为宋皋的事情连累,基本上没戏演了。
但是他凭着自己那厚脸皮,硬是在一个灯光组长手底下帮忙,也算是生存能力很强了。
秦妤连忙走出去:“哎,徐正飞,要帮忙吗?”
“嘿,秦妤啊,正好的,帮我把电线拖进来,还有一些呢,要理,你们女孩子细心,帮我一起吧?”
“行。”
两人在大杂物室理电线。
秦妤眼看着四周没人,向徐正飞打听:“哎,问你个事,孙导是什么情况?”
正绕电线的徐正飞手停住了,先看看秦妤,再看看外面,最后转回头:“你想知道什么?”
秦妤:“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本来想找他,结果人家都不告诉我。”
徐正飞:“你最好别找他。先用你的脑子想想,最近什么事不适合谈呢?”
“最近有啥?我不知道啊。”
怎么还神秘兮兮的。
秦妤绞尽脑汁,但这毫无头绪的,她要怎么想。
徐正飞像京剧花旦似的白了她一眼,竟然有点风情万种:“没有政治头脑!”
秦妤却一下子开窍了,伸出四根手指,压低声音:“难道是因为这个……的事情?”
徐正飞点点头。
秦妤惊讶极了:“怎么会这样呢?要是孙导演出了事,那我以后的工作还不知道找谁呢,你快给我详细说说啊,到底什么事,让我想想该怎么办,我们也算患难之交了,帮帮忙嘛。”
徐正飞把手里的东西丢下,特意走去外面走廊看没人,才回来小声说话:
“你算是说对了,咱们也算患难之交,当初因为宋皋那个混账,我差点连电线都没有得绕,好在你没有不理我过,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孙导演根本就没做什么,但是架不住这节骨眼上有人举报啊,说他和四人派里头的张……走得近!”
“啊?这是真的假的?”
“切!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主要是有人去举报了,然后上头去查实了,确实有近亲关系!那这节骨眼上,他就算啥都没做,但是他是咱们厂这种宣传条线的,那就逃不掉了啊!”
“这……”秦妤都替孙导演不平了:“怎么能这样!到底是谁啊,举报这种事?”
“呵呵,你还真问对了,只有我知道,是谁举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