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溪风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上一辈子拾荒的时候，
面朝黄土背朝天，
在废墟上扒着一块又一块石头，没多久就会腰酸背痛。
无数次弯腰的时候都满怀希望，但往往希望都会落空。
不比上一次的玉矿。
那个地方前身本就是一个矿业公司，
余溪风直接找到了废弃的仓库，
将仓库里，被筛选的存货一锅端了。
现在倒好，一颗一颗地，不到一天，两人都免不了腰酸背痛，
倒是猴子立大功。
只要不是在流沙里，它掏石头的速度比两人快得多。
行动敏捷，来去如风。
一猴带回来的玉石数量，比两人加起来都多。
甚至回到空间里，余溪风和章秋躺下了，
猴子还会把鸡鸭兔给喂了。
微痛的良心到底抵不过疲惫，余溪风很快就陷入了熟睡。
后面几天继续重复。
余溪风感觉自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和章秋的手放在一排，章秋比她还白一点。
章秋摸摸她的手：“我看你有囤防晒，涂点？”
余溪风穿上了防晒衣。
日光在头顶上，白的有些刺目。
在荒芜以外，高原多了两分辽阔。
所处的海拔已经比疆山要高很多了，
一路走来，余溪风的呼吸加快了许多。
余溪风自己感觉还好，觉得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章秋叫停了余溪风。
章秋深吸两口气：“你照照镜子。”
余溪风不明所以，摸出镜子一照，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她的脸像是发酵的馒头一样，鼓起来了好大一圈，
两颊更是通红。
余溪风啧了一声。
章秋揉着自己的手，手掌握拳又张开，时不时跺一下腿。
“你怎么了？”余溪风问。
章秋转头看向身后，距离两人上一次见到活人，已经过去很长一段距离了
章秋说：“应该是高原反应，不过比我以前爬山的那次，要轻很多了，我还行。”
章秋第一次爬山，最后是被人抬下去的。
章秋揉了揉胸口：“再往上走，估计得考虑吸氧了。”
余溪风确实有便携输氧的设备，
高原反应是可以逐渐适应的，两人并不缺时间，
可以慢慢适应一下高原。
余溪风做了决定：“今天就到这吧。”
余溪风和章秋回到空间里，
走的时候，一步一步爬上来，也没觉得不对。
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感觉并不强烈。
一进到空间里，才感觉到浑身一轻，如释重负。
空间里，连空气都是香甜和。
余溪风前世今生，大体上，都在平原地带。
这么直观的高原反应也是第一次。
疲惫后知后觉地浮上来。
章秋往地上一躺，好半天没起来。
余溪风走过去，捏了捏章秋的脸：“你脸怎么没肿。”
章秋眼皮动了动，说：“我脚麻了，供血不足。”
余溪风想了想，说：“要不明天你就别出去了，休息一下，我也不往上爬了，就在附近转一转。”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到方脸女人所说的毁灭种，
但余溪风并不敢掉以轻心。
打算在附近转一转，巡视一下周围的情况，
顺便捡一捡这附近的碎玉。
章秋睁开一只眼，又睁第二只眼。
他躺在地上，懒洋洋地抬手，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八。
两只手并成一个方框，章秋眯起一只眼，另外一只眼从方框里看向余溪风。
方框正好把余溪风的脸框进去。
余溪风听见章秋嘀咕：“脸肿了一圈啊。”
余溪风面无表情地踢了章秋一脚：“你躺鸡屎上了。”
章秋爬了起来。
两人都有一点昏沉，胃口不算好。
喝了一点之前存下来的皮蛋瘦肉粥，换了身衣服就睡了。
那猴子不受高原反应影响，还在上窜下跳，荡来荡去的。
小橘趴在地上，脑袋跟着猴子的动作，一摆一摆。
余溪风抛给猴子一个大红桃，
看猴子吃得香，也来了一点胃口。
第352章 一派田园牧歌景像
和章秋一起分食了一个蜜桃。
脆的，甜的，汁水丰沛。
吃完了就把桃核扔给猴子，这猴子喜欢收集果核。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
高原反应没有什么切实的疗法，
痛就吃止痛药，发烧就吃退烧药，呼吸困难就吸氧。
还不行就离开高原。
早上依旧是喝粥，
红薯稀饭，章秋有弄南瓜饼。
但弄出来，谁也没动那个饼。
食欲不振，身体没有消化固体食物的欲望。
章秋选择和余溪风一起出去。
话都是现成的：“你都说了，今天又不往上爬，适应适应会好的。”
两人重新出来。
省去了一步一步上来的适应过程，
这一下子，能明显感觉氧气一下子变的稀薄。
章秋说：“你说，后边会不会来个天灾，一下子把地球上的氧气抽干。”
余溪风说：“你个神棍就一点都不避谶吗？”
章秋挠挠脑袋：“我胡说的，你看那里。”
余溪风顺着章秋的视线，恍然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空间。
青草遍地，鸡鸭成群。
白色的绵羊扬起蹄子，发出咩咩地叫声。
有什么东西嗡叫着飞了过来，翅膀薄如蝉翼，却又遮天蔽日。
连日光都在这一瞬间昏暗起来。
余溪风仰头，对上一整片的复眼。
余溪风自己的空间里也有蜜蜂，
那些蜜蜂一般在黑土上活动，
章秋按照教程，自制了一个蜂箱。
这群勤勤恳恳的蜜蜂已经为余溪风贡献了好几箱的天然蜂蜜了，
因为产量太多，家族已经从一个蜂箱，发展成了四个蜂箱。
空间里的蜜蜂，从余溪风的头顶飞过，
余溪风不会有被注视的感觉。
而这些蜜蜂……余溪风抬头。
余溪风感觉有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章秋没有余溪风这样清晰的直觉，
却也在这群蜜蜂中，感觉到一种不适。
连声音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我们要回去吗？”
余溪风看着章秋，摇摇头。
章秋明白了余溪风的意思。
这个眼神的意思是，不行，不能回。
为什么不能，这里情况未明，
余溪风怀疑附近有人。
被目光密密麻麻地注视着，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情景下不心生胆寒。
与这样的热闹相比，
荒原上的孤寂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太多眼睛了，余溪风判断不出，暗处有没有人类的注视。
她对于目光的直觉，已经在这一瞬间被拉到上限。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都有眼睛在看着自己。
章秋吸了一口气，
即便是在高原反应中不太舒适，
在流沙减少以后，
弩箭和背包依然重新回到了章秋的身上。
蜜蜂并没有攻击两人，反而分散开来，余溪风的身边只剩下零星几只。
余溪风闭了闭眼，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
既然不回空间，章秋说：“那我们，还继续往前走吗。”
余溪风本可以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
但出于某种猜测，余溪风这一次，用背包遮挡了一下，才拿出来。
望远镜的精度很高，
余溪风在那片草地上，看到繁花盛开，绿树如茵。
甲虫在石头上爬上爬下，成群的鸡鸭，还有牛羊。
一派田园牧歌景象。
就这个丰饶程度，与余溪风的空间不相上下。
换了任何一个幸存者，看完之后，都会脑子充血的程度。
余溪风却还在看。
她也说不出自己在看什么。
心底有一根弦却在缓缓地绷紧，
时间越来越长。
余溪风把眼睛从望远镜上移开。
一只蜜蜂似乎是飞得累了，它缓缓地下降，那对复眼正好与余溪风平视。
余溪风一刀挥出，刀刃将蜜粉砍成了两截。
那两截掉在地上。
这只蜜蜂却还没有死。
余溪风泼了一杯水过去。
蜜蜂的翅膀挣了一下，最终不动了。
毁灭种。
地下实验室里。
“榕蜂557号死了。”
“被发现了吗？”
“还不确定，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