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怎么是你带秀梅过来?”一旁的一个医生笑着和秦百枝道,像是不经意地问,问完又继续收拾手上简单的医用疗具,面上的笑容很淡。
她是郑玉洁的二婶,也是以前秦百枝和段秀梅的同事。
以前秦百枝是主任,后来被段秀梅顶上,之后段秀梅出了意外,主任的位置就由她接上了。她一直都很看好她侄女郑玉洁跟段屹川,也费心费力地撮好他们。
可谁知白妤又回来了,段屹川还将郑玉洁调职调到这么远,她如今心里对段家都是很不满的。
不过不管是多么不满,她心里也清楚这事儿不过是他们自己一心想要扑上去,他们是自主自愿的那一方,这两年来虽然郑玉洁没有真的嫁到段家去,但也因此得到了不少便利,段伯邦还是段屹川他们都还得罪不起,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
她不经然地扫了眼容貌昳丽的白妤,嘴角扯起的弧度再次浅了浅。
“有空我就顺便带她过来了。”秦百枝面上也是客气的笑意,她还不知道郑玉洁被调走的事跟段屹川有关。
“今天才真正是见到你儿媳妇了,长得可真好,也难怪屹川这么护着她。”
她的话逐渐有些古怪,秦百枝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是笑着,用打趣的口吻笑道:“阿妤是很好,阿川可不是疼着惜着,出任务前都不放心让我给他照顾好他媳妇儿呢。”
白妤:“……”
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就说到她身上去了。
郑玉洁二婶扯了扯嘴角:“屹川对媳妇儿是好,可我们家玉洁就不是很如意了,前些天她还打电话回来,她在那些偏僻的地方可过得没那么好,我们可心疼的哟,屹川把她调走也不调到一个好点的地方,她一个小姑娘的。”
她这说得也不隐晦了,秦百枝装傻,胡说八道开始转变口风:“嗐,你别听我刚刚乱讲,别看阿川那臭小子好像很纵着阿妤似的,你都不知道那臭小子在家成天训她,挫磨她,他装得很!阿妤很可怜的,我心疼的哟。”
“……”白妤还是沉默。
“这正事上的事我也不清楚那么多,不过大家不管去哪,不都是搞去建设的,为人民服务!玉洁真是个好姑娘!品性好也坚韧,阿妤当初也是才十八岁,顺应号召下乡,那会儿可更艰难,如今的孩子们啊,也是很能吃苦耐劳的,我们国民有他们这么奉献热血的年轻人是顶好的事儿!”秦百枝又继续道,满脸真挚感动。
郑玉洁的二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原本想开口让她跟段屹川说把郑玉洁调回来的,她这么一说,高度都不一样了,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静默间,她腰后突然一痛,她惊叫一声,抬手往后一甩。
原来是在她和秦百枝交谈时,没有多加注意的段秀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拿了原先给她打针的针,报复性地也扎回她。
“段秀梅!”郑玉洁二婶脸色沉下来,捂着腰黑着脸愤怒地瞪大双眼。
其实要给段秀梅打针的不是她,但是每回段秀梅来复检的时候,她都会以相熟关心的名义来帮忙。
段秀梅以前对她也是没什么好脸色的,她如今变成这模样,她心里多少都有点幸灾乐祸,给她打针的时候会借着她挣扎乱动的名义多扎她几针。
“叫我做什么!跟你很熟吗!我扎死你!”段秀梅拿着针还想扑过去扎她。
“我那是给你治病!你有病你傻了你不知道吗!”被狠狠扎了一针,郑玉洁二婶本就郁愤的心情再也控制不住,扬高嗓门直白地骂她。
“你说我有病?!你才有病!!你个老女人!”段秀梅大声地吼,很是不爽,冲上去就给了她一脚,直接把她给踹倒在地上。
“看我不给你的脑子给扎好!”
说着,她握着针就要往她扎下去。
第230章 你看我们孙子才多大
秦百枝跟白妤回过神来,赶紧去拦住她。
“秀梅,你冷静一点!你没病,没病,你好着呢!”秦百枝苦口婆心。
“是啊小姑,你把针放下!”白妤使劲抱住段秀梅的一只手。段秀梅力劲大,她跟秦百枝两个人都差点拉不住她一个人。
“我要扎死这个丑心的老女人!”段秀梅不是很听劝,大声嚷着挣扎期间又是踹了几下郑玉洁二婶。
她是记得每一次过来都是她扎的她,每次背着其他人给她检查的时候也粗暴得很,还阴阳怪气地跟她说话。
段秀梅是傻了,但又不是真的傻,谁想欺负她难得很。
这一闹,郑玉洁二婶也是彻底地恼火了,她站起来,趁着秦百枝和白妤拖制着她的时候上前报复地推搡回去。
“你还敢打我?!”段秀梅一愣,把白妤和秦百枝都甩开,扬手扯住郑玉洁二婶的头发,手劲蛮横地开始开打。
这下子是真的拦都拦不住。
其他医护人员应声过来了,混乱的制止这一切。
郑玉洁二婶一身狼狈,眼神也是疯狂起来了,让人拉开又是挣开扑上去跟段秀梅扭打在一块儿。
小姑娘被这一幕给吓到了,手里啃了大半的果子都不吃了,躲在白佑阳背后揪紧他的衣摆,小眼神慌慌的。
“妹妹不怕。”白佑阳皱巴着脸抱住她,又抬手把她的眼睛捂住。
两个小家伙抱在一块躲在角落里,白妤和秦百枝心累地拉架。
推搡间,秦百枝被郑玉洁二婶给推了一把,摔倒在地上,后脑勺也重重磕了一下。
她猛地晕眩过去。
白妤吓了一跳,立马又去扶她,面色紧张着急:“妈。”
秦百枝毫无响应,白妤和另外一个医生扶她躺在病床上。
一旁喧闹的动静还没停止。
她抿着唇,瓷白的脸冷沉,过去一手一个把她们拖扯到外面,大声地把门甩上:“去外边打个够!”
“奶奶。”
秦百枝晕了,白佑阳也紧张了,跑过来围在床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一旁的医生给秦百枝检查,好在没什么大碍,说过一会儿她就会醒了。
白妤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抱着两个小家伙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她醒来。
段秀梅知道自己做了“好事”了,心虚地也静坐在一旁。她犹豫跟冷着脸的白妤说话。
白妤哼了一声不理她。
段秀梅突然哭了,越哭越大声,还很委屈,哭得像个孩子,最后还抱住秦百枝哭,边哭边跟秦百枝告状说她欺负她。白佑阳哄她都不好使。
白妤:“……”
秦百枝幽幽转醒,一睁开眼就看见对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段秀梅,她嘴里还大声嚷着让她别死,说白妤对她不好。
“秀梅,你不知道你有多重吗?”秦百枝头又痛,心又累,身上还被她压着,跟一座山似的压得喘不过气来,说话都虚了。
白妤赶紧把段秀梅给揪开,扶着秦百枝坐起来,不客气地大声凶段秀梅:“你快走开!”
“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段秀梅委屈至极,委屈还撒泼,说段屹川娶个凶蛮的媳妇儿糟蹋她。
“……”
“呜呜呜呜呜呜~”小姑娘忍耐到这么久,终究是被她吓得忍不住一起哭了,她小手里还紧抓着那个没吃完的果子,湿润透亮的眼睛里凝满晶莹的泪珠,一颗颗顺着她嫩白肉乎的脸颊滑下,抽噎地哭着。
“宝宝不怕,妈妈在呢。”白妤赶紧哄她,心疼地给她擦眼泪。
秦百枝也是无奈地让段秀梅安分点,别再吓着段幼宁。
段幼宁一哭,段秀梅反而是不哭嚷了,还哄说起段幼宁来:“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别哭了,给你糖吃。”
……
混乱一番,秦百枝又磕到了头,他们自然是没接着去逛街了,拿了段秀梅的药就回家了。
还是秦百枝开车回去的,白妤原先不让,但她坚持说自己没事。
白妤回去后就把发生的事跟段奶奶告状了。
段奶奶也是生气,教训了段秀梅一番,心疼地抓着秦百枝检查。
“把你嫂子磕坏了我就打死你!”段奶奶没好气地又打了段秀梅几下。
“不是我打的!我打的是黑心婆!”段秀梅不服气地大声反驳。
她总能给郑玉洁二婶起不同的花名,都不重样。
秦百枝出去一趟磕到了头,段伯邦回来知道后脸色也是不好看,又是沉声训斥了她一顿,这次的神情很是沉肃。
段秀梅今天被骂了一天,又气又委屈,段伯邦一说她,她就又忍不住了:“苦瓜彩还不是因为你才打嫂子的吗!她早就看嫂子不爽了!你当初…”
郑玉洁二婶的名字叫张丽彩,也算是旧识了,当过一阵子邻居,张丽彩曾经偷过她种的苦瓜。
“闭嘴段秀梅,滚!”段伯邦黑着脸打断她又要絮叨的那些添油加醋的陈年旧事,把她赶走。
“当初怎么了?”秦百枝坐在沙发上,搂着有些茫然的白佑阳,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