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展何这半年没有回来过,但往田曼珊那里送的东西不少,田曼珊不会要他的东西,他往后就单只寄东西给傅弈了,信里内容写的多半也是关于傅弈的,这样她才会给他回信。
白妤最终还是跟田曼珊说了傅展何的事,她听了之后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只垂眸看着怀里白胖淡定的傅弈,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她这模样,白妤便没多说了。
在白妤走后,傅弈突然扁着嘴哭了,难过地抓着自己手上的小镯子。
田曼珊这才紧张柔声地哄他。
“弈儿乖,你爸爸…没事的。”
白妤说傅展何已经不见有一阵子时间了,可前几天她还收有他寄来的东西以及信件。
田曼珊敛眼,细细给傅弈擦干净小脸,抱着他出门去。
“妈妈带你去照相。”
傅展何前一阵子在信里就死皮赖脸地说他已经很久没见傅弈了,想见一见他如今长成什么样,让她拍张照给他看。
可田曼珊一直都没去。
傅弈小眼睛里还沁着两颗泪珠子,鼻子也红红的,田曼珊低头安抚般地亲了亲他,抱着他往前走。
她一个女人家单独带着一个孩子,周围邻居对她的是非是不少,但可能知道她跟段家有点关系,都没有闹到明面上说,反而还有媒婆上门找她给她介绍人家。
但后来知道有男人大包小包地往她这里寄东西,又知道那是傅弈的爸爸后,就歇了这些心了,猜测着他们只是暂时两地分居而已。
田曼珊淡笑跟相遇的几个邻居说了些话,抱着傅弈就走了,给他拍好照后,迟疑地还是去了邮局。
可照片寄出去许久,都没有回应,傅展何也没跟她再有联系。
在某一天的清晨,白妤再次找上门来了,语气复杂低声地跟她说白尧要要她的一些数据。
“傅展何要将他名下的所有财产转移给你,港城带不走的,都让给白尧了,他会折现给你。”
田曼珊一滞。
“这也是他留给傅弈的。”
“……好。”
田曼珊迟缓地点头。
傅展何彻底是找不到人了,之前差点要跟他订婚的富家小姐癫狂带笑地说傅展何已经死了,死无全尸,她亲眼看着的。
她忌恨傅展何疯狂的模样,犹不知他们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港城那边又是掀起一翻动荡,田曼珊跟傅弈平淡的日子照常过着。
只是少了一些日继来往的寄件包裹。
傅展何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死了,但那封寄出去带有傅弈照片的信,是真的再也没有过回复。
裴千雅知道消息的某一天也过来找了一趟田曼珊,见她半点波动没有,眼神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为何,在田曼珊淡然的神情下,自顾自地说了许多傅展何的往事,在他还没去港城之前的事。
“他一直都学不会怎么喜欢人,固执自大,从来也没有人爱过他,我没有,他亲人也没有,其实只要对他稍微好那么一点,他就会倾尽一切对你。”
“我听他说过你们之间的事了,他困着你,其实也是在保护你,他外公给他物色的那几个小姐,你在港城一天,她们就不会容忍你的存在……他说话也是真难听了些,恶言伤人,可他不是真这样想的……”
田曼珊眸光微闪,到底没有说什么。
裴千雅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如今也怀孕三个月了,走之前还抱了抱傅弈,温声逗了他一翻。
第345章 小煤球精
裴千雅渐渐走远,拐角时往后又看了一眼,脸色有些无奈。
真是欠了他的!现在什么事都来找她!
“人家没见得有一点伤心!”她没好气对着倚在巷子旁的人道。
隐匿在微暗处身形高大的黑影抬步出来,幽声叹气:“真无情,搞得我没死都想死了。”
“那你去吧。”裴千雅没什么表情。
“我说裴千雅,你怎么这么冷血,你老公就好多了。”傅展何啧声不满。
他一说裴千雅就头疼了:“你赶紧找个时间收拾东西搬过来这边!”
别赖在她跟李景润的家里,厚脸皮的还得他们俩伺候他,连李景润给她炖的汤都不客气喝光。
“实在不行你还是回港城去吧。”裴千雅迫不及待地想赶他了。
“我在港城都没地站了,全副身家都给人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居然想让我回去流浪被害!”傅展何睨她。
“再说了,是你老公邀请我去你家住的,我勉强……”
“你不用勉强了!我们也只是客套一下!”裴千雅有些无语。
“房子已经帮你买好了,随时都可以搬。”
“行吧,也很久没见我狗儿子了,我就不陪你们了。”
裴千雅:“……”
她当年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果然年纪轻轻看人就是不准!
田曼珊近来每日过得跟以往并没有不同,傅展何“死”了的消息对她影响不大。
只偶尔瞧见家里傅展何寄来的那些东西会神色顿一下,之后又归于平淡。
隔壁似乎有新邻居来了,整日敲敲打打搬搬抬抬的。
傅弈被吵得睡不好午觉,小眉毛一直皱着。
这天田曼珊打算带他去找白妤跟几个小家伙玩一下。
开门的瞬间,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映入眼帘。
田曼珊一愣。
“我回来看我们儿子了。”
……
傅展何没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白妤那里去了,此时她正在跟白尧通话,知道后不由地好奇问了一句:“傅展何还活着你知道吗?”
电话另一头的白尧一顿,也是奇怪:“谁说他死了?”
“……”
他好像确实没有明确地说过傅展何死了。
可他种种行为又透露着这意思!?
“他把季家搞散成这样,季家的人确实以为他真死了,他就是借此机会抽开身回去而已,他都回去好一阵子了,前些天他让我帮他将他底下的财产转给田曼珊,我才找你的。”
白尧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又疑惑:“傅展何回去找田曼珊,这么久你都不知道?”
“我又没见到他,知道什么!”白妤听完她的话,哼声:“岁穗还不是半知半解么?她都不知道!”
“我没跟她说吗?”白尧自疑。
白妤利落地挂掉电话不跟他废话,知道傅展何什么事没有,还好好活着,便不再多关心了。
在她跟白尧通话期间,段屹川和几个小家伙在书房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走近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了小姑娘开心欢悦的笑声。
“好多粑粑~”
白妤进去,才看清里边的情况,小姑娘坐在桌上,小手握着一只钢笔往她爸爸身上画乌龟,画完一只又一只。
段屹川也纵容着她,丝毫没觉得自己名誉受损了,还笑着夸赞小姑娘画得很棒。
他往常不穿军服,便衣多半都是黑衣,今天难得穿了一件白衬衫,现在被小姑娘画满了乌龟跟花朵,混乱得看起来惨不忍睹。
“幼宁画得比之前更好了!”段屹川真心夸赞她。
小姑娘明亮璀璨的眼睛弯成月牙,得了他爸爸的夸赞,她更是认真地又给他画了好几只乌龟。
然后觉得只给他爸爸画有点偏心了,她转了一个方向给一旁端正坐着乖乖写字的白佑阳也画了两只在手臂上。
白佑阳抓着笔的小手停住动作,等她慢慢画完,开心很认真地也跟她道谢,顺便夸赞她:“谢谢妹妹,你好厉害哦!”
小姑娘:“哥哥不客气。”
她现在还学会有来有往寒暄了。
给她爸爸跟哥哥都画了小乌龟,小姑娘也没忘记她弟弟。
段佑哲让段屹川也放在了桌上,他摊在那里很无聊,黑白分明水润的小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的,转来转去。
被小姑娘想起他后,他白嫩的小脸上不多时就多了两只小乌龟和花朵。
小姑娘画她爸爸画衣服上,画她哥哥画手,轮到弟弟就给画脸上去了。
“……”
白妤微默上前,把脸上顶着两只小王八蛋痕迹茫然的段佑哲抱起来,轻擦他的小脸。
墨水还没干,她这么一擦,反倒是将他的小脸弄得更糊乱更黑乌了,他浅浅的小眉毛皱着,用整张小脸上看起来最白的小眼珠子疑惑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没事。”
白妤擦了几遍都没给他擦干净,反倒是把他的小脸给擦红了,整得他双眼水汪汪要不不哭的。
她心虚地收回手,不继续执着擦了。
其实这个模样的段佑哲,也怪可爱的,像个小煤球精!
小煤球精段佑哲不知道她怎么想,脏污着小脸有点不太开心,奶声奶气的哼唧了两句不知道什么话。
白妤胡乱翻译:“姐姐坏蛋是吧,把你脸画成这样!”
还坐在桌子上的小姑娘无辜地眨眼,小手里握着的笔一直没松:“不是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