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愁得不行的时候,突然想起同样怀孕被她赶到乡下去的白妤,她的孩子跟她月份相差不大,要是是个男孩,那就太好不过了。
于是她就跟她妈偷摸让人给她们开了介绍信,去许家村找白妤。
白妤果真生的是个男孩!她有得交代了!
今天无论如何,白妤的孩子都必须要给她!
白兰还没出月子,这几天奔波,身上是有些气味,可被白妤这样直白嫌恶地说出来,她哪里乐意,当下就想要去打她,不忘伸手抢她怀里的孩子。
她衣服里塞着鼓起充当孕肚的一团衣布也随着她的动作掉落。
白妤瞥见,瞬间就明白了几分,把剪刀握紧在手里对着她扬起:“你想拿我的儿子去顶替你的孩子?白兰,你做梦!我不会给你的!”
“啊!!”
不大的剪刀被白妤经常磨砺,尖刃锋利,冒着寒光,剪刀上还沾有白妤身上的一点血迹,在白兰面前迅速划过,差一点就刺破了她的双眼。
白兰惊叫一声,急忙后退。
许美娟咬牙,扶住白兰踉跄后退的身体,想到白兰嫁人后她夫家给他们带来的便利,还是忍了下来,苦口婆心的。
“小妤,我们是需要你的孩子,可是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我们会好好对他的,你现在才多大,你带着他会更辛苦,那些嘴碎的话会更多,更何况你身边也没一个男人,你把他给我们,我们大家都好过。”
“这样,小婶再给你一些钱好不好?”
“滚!”白妤面色冷漠,不为所动。
她这一年来受到的流言蜚语和被人扎刺还不够多吗?她早就不害怕了!
见她油盐不进,许美娟也不客气了,面色阴霾下来:“白妤,你不要给面子不要!你个跟男人乱睡怀了贱种的人,我们肯要你的野种儿子回去好吃好用供着,你该偷笑了!”
说着,她还和白兰使眼色,她上前去压住白妤,让白兰去抢白妤的孩子。
“我告诉你白妤,你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都没人愿意搭理你!”许美娟从小干农活,嫁到城里去也依旧忙活一大家子的活,力气不小,她一手摁住白妤握着剪刀的手,一手捂住她的嘴,阴狠嘲讽说道:“你以为你还是之前的大小姐呢?你一家子都死绝了,你外婆家最后一个舅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你一个命贱的丫头片子,死一两个也没什么稀奇的!”
白兰上头原本还有一个姐姐的,当初就是因为生下来是个女孩,许美娟小时候见惯乡里人重男轻女的场面,自己也是那样的人,她就把白兰的姐姐掐得半死丢去弃婴塔了。
之后白兰出生,她也是很不满,想再做一次之前的事,只不过这次被妇联的人拦下来了,后来再有了白兰弟弟,白兰才活到这么大。
所以许美娟是个极其狠心的人,自己是个女人,但却对同样是女同胞的人尖酸刻薄,时常带着说道的语气去职责别人,还害死过好几个有家庭纠纷的女人,她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还觉得自己是帮了人。
这会儿她对白妤,也是一样理直气壮。
好在她还是没敢做出杀人的事,她死死地压制刚分娩完虚弱的白妤,尖酸刻薄道:“你爸妈在地底下要是知道你这样搞破鞋,指定觉得死了也是件好事!现在谁不知道你爸妈有你这么一个让人丢尽脸面的女儿!”
“你乖乖的就不要弄出太大动静!以后你在许家村我还会让我娘家人多多关照你!”
白兰也是未婚先孕,可她说白妤,丝毫不说自己的女儿如何伤风败俗。
“把孩子给我!”白兰抓紧机会,再次扑上去掰开白妤的另一只手。
第3章 胡说八道
她没轻没重的,白妤怀里紧抱着的孩子瞬间就被她弄哭了,婴儿委屈尖利的嗓音让白妤眸底的红意渐盛。
忍着痛,白妤抬脚奋力地踹开压制着她的许美娟,扬手把剪刀扎进白兰还在掰她手的手臂上。
猩红的血顺着白兰包裹严实的衣料渗出来,她惨叫一声,护着手臂后退。
“白妤!你竟然敢扎我!”白兰破口大骂,不可置信她真的敢拿剪刀扎自己。
白妤笑弯了眼睛,屋里幽暗的煤油灯照得她笑容有几分诡异,她把怀里还扁着嘴巴委屈哭着的孩子轻轻放下,忍着痛下床。
“扎你?我现在还要杀了你们!”她轻笑一声,嗓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难掩的诡意。
她是说真的,她真的想杀了她们。
趁着许美娟有些发愣的空档,白妤扑上去将她扑倒在地,将锋利的剪刀抵在她喉间,刀刃划破了许美娟脖侧的些许皮肉,刺痛感让她也惊叫一声。
等对上白妤冷漠的眼神后,许美娟更是开始惊慌了:“白妤,你干什么!”
“婶婶,你们一直都想逼我死,我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那我们就一起死吧?我先杀了你们,再去杀了你儿子,还有我小叔……”白妤另一只纤细的手臂紧勒着她,略有些苍白的脸随着这些激动的话,渐显几分红润,额间汗湿的碎发衬得本就精致的面容如朝露鲜花绽放般美艳。
“你不是说我家人都死绝了吗?我杀了你们,那才是死绝了!”白妤轻轻的笑,嗓音软柔,轻润的笑声很好听,可此刻却让人毛骨悚然。
她扫了一眼惊恐的白兰,垂下眼眸,扬手就要往许美娟的喉间扎去。
许美娟奋力挣扎,不停地叫唤白兰帮她,可有些吓傻的白兰瞧着白妤不要命的模样完全不敢上前,缩在门边抱紧自己被扎出血的胳膊。
“疯了!白妤你疯了!”她看得出白妤现在是真的想杀了她们,已经没有胆子上去再抢白妤身后的孩子,后退着跑了出去惊叫。
她们这动静还是引来了乡邻的注意,白兰跑出去大喊的嗓门也不小。
雨停了,村民们也出来看热闹。
许美娟黑着脸怒目瞪着拿剪刀刺了她好几下的白妤,费劲甩开白妤,开始和白兰倒打一耙,厉声叫骂说要是村长不好好处理这件事,她就要报公安把白妤抓走,把这事闹大。
村民们见到许美娟和白兰的惨样,纷纷皱了皱眉,对她们也有所同情,有好些个小媳妇儿婶子本就看不惯白妤,这会儿一起帮她们说起了话,指责白妤的不是。
“这死丫头要是给我跪下道歉,我还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许美娟仗着有人帮,开始洋洋得意。
白妤的头发刚刚散乱了,她手上还紧握着沾着血迹的剪刀,刚才许美娟奋力挣扎,她剪刀扎到她身上也只是弄破一点皮肉,她刚生完孩子,力气本也不大,其实没讨着什么好。
她低着头,听着村民们照常无异的话,缓缓抬起头望向他们,好看的杏眸突然凝起了水意,靠在门边抱紧了自己,浑身都透露出一股可怜的意味。
“林婶,她们胡说,我今天下工晚,见到有人鬼鬼祟祟地去偷你们家的鸡,本来当下就想去提醒你,可后来一直忙,我看见……看见……”白妤抬眸,定定看向人群里其中的一个婶子,轻软带着些许虚弱的嗓音一顿,似乎再也说不下去。
她今天被小队长的媳妇儿为难,在白兰她们闯进她这里前,还冒着雨在地里找根本就没丢失的农具,回来的时候又让她给见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画面。
“你在这里装什么装,别给我扯别的!”许美娟不耐烦地打断她,恶毒瞪着她的眼神几乎要吃人。
“等一下!白妤,你继续说!你瞧见谁偷我家的鸡了?”林婶也打断许美娟,许美娟一个外嫁女,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没重要过她家宝贝养的鸡。
她家的鸡这个月总丢,买一只回来丢一只,那可是她买给她怀孕的儿媳妇补身子的!给她宝贝孙子吃的!
“我害怕。”白妤怯怯地看了眼许美娟和白兰,嗓音染着哭腔。
“是不是她们!”林婶了然,怒目,指着许美娟她们,她早就怀疑是他们家了!
许美娟也气了:“谁偷你的鸡了!我们用得着偷你的鸡?!你别跟个疯婆子似的逮到谁就咬!”
“不是你们是谁!你们家这几天成天吃肉,天天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家有肉吃一样!”林婶语气也尖利:“就你哥嫂那一家子舍得天天吃肉?不是偷鸡那也肯定是偷我们的东西去卖换来的!”
近来许家村里有好几户人家丢东西,之前大家都直直敞开大门的,现在大家都怕家里丢东西,一出门都得掩好。
“我们家的肉可都是我和我闺女在城里带回来的!谁稀罕偷你们家那丁点酸气巴拉的东西,你们知道我闺女嫁的人家是谁吗!还偷你们的东西,别听这死丫头胡说八道!”
说到最后,又将矛头拐回白妤那,眼神更加狠毒。
白妤微抖地缩了缩,弱弱道:“鸡是许家栋偷的,我中午看见他从林婶家把偷来的鸡给了白兰,然后,然后他,他摸着小梅姐的肚子,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