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坏,是该要受点报应了!
翌日,清晨的朝露凝在叶间,时转时分,又被透过云层的暖阳给消了踪迹,枝桠上的鸟啼声声声传来。
白妤迷蒙起身,推开窗看了一下天色,天边已经亮透了。
她今天身体还是不太舒服,不打算去上工。
院子外知青们结伴出行的声音传进来,这个点大家要准备上工了。
白妤简单洗漱了一下,煮了一点米粥吃,她没剩多少粮食了,钱票倒是偷摸还藏有一点。
这些钱票是她之前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走了狗屎运,在后山挖到一朵年份久的灵芝偷摸去黑市卖了得来的。
卖了二十多块钱还有一点杂七杂八的票,她没去过黑市,也没贩卖过东西,那一次慌得她不行,差一点就给人抓到了,还是一个倒爷伸出援手帮的她。
那人也是买她灵芝的人,他听见不少人叫他齐哥。
白妤觉得他肯定就是一开始也是看中她的美貌,才“多管闲事”帮的她,后来知道她怀孕了,立马就公事公办了,还给她压价压到二十几块。
二十几块就二十几块,那本来就是一笔意外之财,白妤也没多贪心,拿了钱票就走。
她看到过那些被抓到贩卖的人的下场,很害怕,卖完那次灵芝后,再也没去过黑市了。
在乡下其实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白妤省吃俭用,公家依照工分分派的粮食不够吃了,她才会拿一点钱票去买一点粮食吃,并不引人注意。
只不过旁边知青院的知青大多家里条件都没这么好的,他们下乡,家里人都给不了什么东西,男知青还好点,女知青更是拮据。
大家干的活,拿的工分几乎都差不多,分发的粮食没多区别,一个月也就那么一点,个个都不怎么能吃饱,大家都是搭伙一起做饭的,粮食都一起吃。
女知青们还是觉得白妤一个人饿不死,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勾搭男人得来的粮食,可又找不到什么证据,见白妤下乡这么久以来还是好面容,没有面黄肌瘦,就一天到晚的胡说。
白妤小心地抱起已经睡醒的宝宝,从床底下的一个小坑里找出几毛钱,抱上他锁好门就出门去。
她要去村头的卫生点看一下,看看要配点什么药吃才行。
抱着孩子路过田庄,她一路上也是听见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白妤忽略掉,搂紧了几分怀里的孩子,加快脚步。
速度一快,就又牵扯到她的伤口了,她眼里不自觉地溢出一些泪花。
村头的卫生点只有一个老大夫,他医术还是有的,之前给白妤开过安胎药。
老大夫也不会像别的村民一样鄙夷白妤,只当她是病人,这让白妤好过些。
他这回照样给白妤把了一下脉,配了几副中药给她,叮嘱她隔几个时辰喝一次。
“你这小娃娃,虽然早产了小半月,但也很精神,没什么事。”老大夫还罕见地帮白妤看了一下她怀里的孩子。
白妤微愣,缓缓对他笑了笑,接了药后真挚跟他道了谢,走前把药钱放在他桌上。
她拎着药抱着孩子一路返回,回去田庄的那条路此时热闹得很。
白兰跟许美娟正在跟林婶叫骂,她们的头发被林婶剪得跟狗啃似的,母女俩也没脸顶着那个头出来见人,都用纱巾包着。
他们身后还有许家的人,许美娟一家子让人打也打了,赔钱也赔了,这会正理直气壮地让林婶的小儿子和她小儿媳离婚,说她小儿媳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许家的,肯定是要名正言顺的在他们许家生下。
林婶本来就有让她小儿子跟小儿媳离婚的,可许家人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这样来跟她要求,她怎么气得过,她小儿子更是通红了眼拿起锄头把就往许家栋头上打去,怒吼大骂他跟张小梅是奸夫淫妇。
张小梅已经怀孕九个多月了,昨天让林婶一家给气汹汹绑了扔回她娘家去,张小梅娘家人理亏,觉得丢脸至极,今天扯上张小梅来林家赔礼道歉,顺便再看看还有没有转折的余地。
谁知刚一来,就见到这场面,听到许家人的话,张小梅家又觉得给张小梅换个夫家也不是不行,于是就加入这混战,假惺惺地跟林家道起歉说起情来。
林婶被他们的不要脸气得发抖,厉声让自己另外两个儿子儿媳还有林家别的亲戚教训他们。
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了。
白妤看着不远处扭成一团团的人,抱着孩子默默的往后又移了两步,不往前走了,打算等他们打完,散了她再过去。
看着白兰和许美娟被人再次摁着打,她心情还是挺好的。
白妤竖着抱起怀里的孩子,亮着眼睛也让他看看:“宝宝,快看!”
刚说完,他的小脑袋就轻轻往下一搭,吓死白妤了,顾不上看人打架,连忙把他平着抱好。
“没事没事,不会死掉的。”她低头安慰瘪着小嘴巴又想要哭的他。
那一头混乱中,张小梅不知道让谁推了一把,直直摔进田里去了。
她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痛苦地大喊着:“我,我肚子好痛!救命!”
打红了眼的几家人没人搭理她,还是白兰注意到她的模样,眼里不明的亮光闪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推开压着她的林婶大儿媳。
第9章 白佑阳
“妈,张小梅要生了!表哥!”她边往田埂跑去,边喊许美娟和许家栋。
她知道许家栋喜欢张小梅,想娶她回去,所以一早就撺掇他去让林家跟张小梅彻底解除婚姻关系,这样一来,张小梅快生的孩子就是他们家的了。
在家的时候,她跟许美娟就跟许家的人说过了,这次赔给林家的钱她们全都不用他们还,甚至许家栋跟张小梅结婚,她们也会给钱,但有一个条件,就是张小梅生下的孩子要给她们带走。
许家栋总说张小梅怀的是他的儿子,一直说是儿子,那她们就赌一次!
白妤以为就只有她那个野种儿子是香饽饽吗?孩子而已,她们还找不到别的吗!
许家不用花钱能了善这事,还能多一个儿媳妇,生出来的长孙又能跟着许美娟母女俩去城里享福,他们自然是乐意的。
所以现在才有了这么一出。
许家人听到白兰的话,当下就想将张小梅送去许家,让接生婆来帮她生孩子。
林婶拉下脸:“我看谁敢把这贱货带到许家去!她现在怎么样也是我们家儿媳妇,她就在田里生,污糟的玩意儿我还嫌她脏了田地!”
她这话一出,除了许家栋,没几个人反驳的,本来乡邻就对张小梅结了婚还跟别人乱搞,甚至这么过分怀着野男人的孩子给林家戴绿帽的事觉得不耻,对她生厌,哪里会帮她说话。
张家人觉得没脸,在林家人的制压下也不敢多说什么,许美娟的哥嫂始终也是觉得许家栋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回家会让人笑半辈子,可看在钱的份上才妥协的。
知道许美娟和白兰也只想要孩子,他们这会儿都没有出声,想着张小梅在哪生不是生,也不怎么管她的死活。
白兰跑向张小梅的脚步也顿住,恍然大悟,别管张小梅怎么样,这个孩子他们林家和张家肯定是不要的,到时候怎么也是扔回给他们。
想通了这点,白兰没有再大喊着要人将张小梅送到哪生孩子了,站在田埂上看着她,面上还是带了几分虚假的好意:“小梅姐,等不及了,你就在这生吧,我一个人扶不住你。”
说着,她为难地看了眼都站在上方的人。
林婶冷哼:“张小梅,你都敢做这么不要脸的事了,在大庭广众下生个贱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张小梅一脸痛苦,她面容扭曲,死死地抓着沾了淤泥的衣摆:“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敢了!您让人救救我,我会死的!”
“死了就死了,女人生个孩子死了有多稀奇。”林家人一脸冷漠。
不少村民还在看热闹,对着张小梅指指点点,张小梅羞愧难当,那些难听的话一声声指向她,她望向上方齐齐站着扫视她的人,开始眼前发黑。
她真的后悔了,她不应该跟许家栋偷情的,她嫁进林家其实是过得不错的,只是她男人有点烂赌,时常一有人喊他他就出门去跟人赌钱,可除了这一点,他对她还是很好的,赌赢回来的钱也会买一些小玩意儿来讨她欢心,她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听信了许家栋油嘴滑舌的话。
张小梅身心痛苦,她浑身沾着淤泥,身上的血腥气蔓延,她泪眼模糊地看向通红着眼的林建武,后悔大喊:“建武,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建武绷着脸,眼神阴沉,话都不想跟她说一句,他一脚将许家栋踢到她身旁。
“跟你的奸夫喊救命去吧张小梅!我林建武娶了你这么个烂货,真是倒了八辈子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