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肃羽不仅是她孙子,还有她娘家血脉,因此平日里当做心肝宝贝,十分宠溺。
但患难见真章,这孙子为了自己活命,竟然毫不犹豫地把过错推给她,还对她动手,真是个养不熟的畜生!
巨大的恼怒愤恨之意,竟然暂时压过了对王琇书的恐惧。
卢肃羽感觉自己找到了活路,推搡着卢老夫人大叫,“都怪你,是你日日说娘亲的坏话,挑唆我忤逆她,也是你说,要给我找个身份更高的娘,你是恶毒婆婆,是坏人......”
王琇书的鬼魂杀了祖母,大概就不会杀他了。
而且他又没撒谎,如果不是祖母整日里唠唠叨叨,他也不会怨恨王琇书。
卢老夫人怒极,“小畜生闭嘴!”
祖孙俩扭打在一起。
一个年轻肥壮,一个虽然年纪大,却身子硬朗,一时难分高下。
卢东山顾不上他们,眼里含着泪水,一脸悲伤地道,“琇书,是我对不住你,但我是有苦衷的!”
他手里虽拿着剑,却没想过跟王琇书拼命,人怎么打得过鬼?
王琇书微微偏头,饶有兴味地道,“什么苦衷?说来听听。”
卢东山心里放下块大石头,无论她是鬼还是人,有神智、能说话就好,他怕的是她不听不问,只有杀戮之念。
听了问了,就好办了。
悲愤地道,“蔡相公势大,我若不娶蔡清雪,仕途也就走到头了,还会遭到蔡家的报复,全家人没个好下场。潘夫人还暗示我,如果你不让出卢夫人的位置,就要害了你。为了你的安危,我只能妥协!”
说着话锋一转,“但是,我从没想过让你死,那晚去找你,只是想压压你的性子,让你温顺些,白绫、鸩酒、剪刀都是假的!我已经打算好,要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等扳倒蔡家再去求你原谅。琇书,你才是我心爱的女子!蔡清雪,是害我们劳燕分飞的罪人!”
说着一把拖起蔡清雪,推到王琇书面前。
逃命时还带着她,并非情深意重,而是为了关键时刻把她送给王琇书泄愤。
他可以肯定,王琇书最恨的不是他,只会是蔡清雪。
因为,如果蔡清雪不出现,他和王琇书就依然能做夫妻,不会有后来这些事儿。
说白了,这是女人之间的争斗,他完全可以明哲保身。
第20章不算太成功的第一个任务,都杀了(20)
蔡清雪简直听得呆住。
无情无耻、心狠手辣的人她见过很多,没想到卢东山也是其中一个。
这回真是眼瞎了!
不,应该说,她知道卢东山的一些本性,还很欣赏,因为这样的人,才能在官场上走得更高更远。
她也知道,王琇书肯定是被卢东山谋害的,但她并不在意,也不同情。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种事情怪得谁来?
只能怪王琇书没个当大官的爹。
兔死狐悲什么的,也不存在,她与王琇书云泥之别,相信自己不会落到王琇书的地步,她父亲可是有着蔡半朝之称的蔡相公!
谁知打脸来得这么快,王琇书竟然化身恶鬼,从地府上来索命了!
父亲管得了人,却管不了鬼。
她也没想到,生死关头,卢东山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在新房里,他还跟她发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如今山还有棱,天地未合,一个鬼,就让他把誓言吞回肚子里了!还想用她替自己挡灾!
这禽兽不如的混蛋玩意儿!
回头怒视卢东山,咬牙切齿地道,“姓卢的,你还是不是人?明明是你先撩拨我!给我写了几十首诗!”
卢东山早已想好了理由,冷冷道,“我那是忍辱负重,以身入局!”
蔡清雪恨得心头滴血,“忍你娘个头!”
她乃蔡相公之女,多的是人想娶,如果不是卢东山甜言蜜语,她哪会看上柴门出身的他?以至惹来如今这祸事!
素手纤纤,十根指甲长而锋利,狠狠抓向卢东山脸面。
卢东山猝不及防,脸上立时留下数条血痕,也是大怒,要去打蔡清雪,但蔡清雪身边有两个身强体壮的陪嫁嬷嬷,自然护主。
......她们不敢对鬼动手,打卢东山倒是毫无压力。
也是打得有来有回,不分胜负。
王琇书看得瞪大眼睛,她还没干啥呢,他们就打成这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咬狗?
啧啧,人心真是复杂。
崔老头又说对了,阳间果然比地府有趣。
眼角余光看到周姨娘母子三人顺着墙根想溜,扬声道,“回来!”
周姨娘也是到了极限,眼见跑不掉,当场崩溃了,带着儿女疯狂磕头,声泪俱下,“夫人,我们没有害过您!放过我们罢!这家里的事儿,老爷不会跟婢妾说,婢妾也管不得!婢妾只是个下人呜呜呜!”
她的儿子卢肃尘、女儿卢玉珠也跟着求饶,还学卢肃羽,哭着叫王琇书娘亲,说是以后孝敬她。
王琇书:“停停停!”
看热闹是有意思,但看久了又有点吵。
喝令正在撕挠吵打的两组也停下,“你们说得够多了,现在轮到我说。”
拖来只楠木靠背椅,学着楚江王的样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对周姨娘母子勾勾手指,“过来。”
周姨娘和儿女战战兢兢地跪到她面前。
王琇书:“假设,我知道老爷要杀我,往外逃跑,路上遇到你们,你们会不会拦住我王琇书,随后向老爷告密?”
周姨娘母子疯狂摇头。
如果是这种情况,他们肯定会拦会告密,但傻子也知道不能承认。
王琇书失望地道,“撒谎。”
提起小锤敲了三下,三人软软倒下。
屋里活着的人没想到她说杀就杀,动作这么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疯了一样跑到离她最远的角落。
王琇书又向卢肃羽勾手指。
但卢肃羽打死也不敢靠近她,连连摇头,哭得涕泗横流,“娘,娘别杀我!”
王琇书凌空一抓,卢肃羽飞来摔到她脚边。
这般手段,看得卢东山瞳孔一缩。
如果说,此前他还怀疑过王琇书是装神弄鬼、假死脱身,并且早就背着他学到了一身功夫,那么此时再无怀疑。
她就是鬼!
王琇书继续问,“假设,你爹和你祖母要杀我,你会不会帮着他们,将我王琇书生生掐死?”
卢肃羽刚要摇头,忽然想起周姨娘母子撒谎的下场,哭道,“我会,但那是有原因的,爹和祖母蒙骗我,说我生母是被你害死的......”
王琇书:“你知错么?”
卢肃羽大喜,“我知错!娘,我知错,以后一定改!”
通常问到这一句,就代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也是,他与王琇书有母子名分,若连他都杀了,王琇书也就绝了香火,无人供奉。
王琇书:“口头认错可不行,得以死赎罪。”
一锤敲下,卢肃羽也闭上了眼睛。
卢东山和卢老夫人本该悲痛,这小子再不孝,毕竟也是亲生的儿子、孙子,但他们知道很快就要轮到自己,哪还有心力难过。
第21章不算太成功的第一个任务,都杀了(21)
王琇书示意蔡清雪上前,“天下男子那么多,你却看上卢东山这有妇之夫,你知不知道,这会伤害到我王琇书?”
蔡清雪颤声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王琇书:“现在问的是你。”
蔡清雪不敢撒谎,也不敢说实话,紧紧抿着唇,脑海里疯狂想着对策。
她很后悔,后悔招惹卢东山。
如果知道生前懦弱的王琇书死后这么恐怖,她不会多看卢东山一眼,甚至都不会来锦州。
王琇书:“负隅顽抗?死!”
抬手落锤。
蔡清雪想躲,却怎么也躲不掉,在两个陪嫁嬷嬷的惊叫声中丧了命。
王琇书又是凌空一抓,卢老夫人飞来。
“你们卢家,对不起我王琇书,你知道么?”
卢老夫人无法回答,她已经吓疯了,口吐白沫,嘟嘟囔囔。
王琇书眉头一皱,“想用装疯卖傻逃避应有的惩罚?我告诉你,不得行!”
小锤落下,卢老夫人死。
现在,只剩卢东山一个主子了,他已经没有了方才镇定的模样,背靠一根柱子,头上直冒冷汗。
他有种预感,今日逃不过了。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天底下抛弃或算计糟糠之妻的男子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他遭了报应?!
王琇书用同样的问题问他,“你们卢家对不起我王琇书,你知道么?”
有例在前,卢东山心知怎么回答都是错,绝望之下,被逼出几分血性,凶狠地道,“王琇书,你能变成鬼,我也能!你若敢杀我,我变鬼后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