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笑道,“等他气死再来禀报。”
宋瞻霖竟然还敢生气?
看来是还没搞清楚状况,那就让他再冷静冷静吧。
交待下去,守好偏院的门,不准宋瞻霖与贺星儿随意外出。
冬安小心问道,“殿下,您是想囚禁驸马么?”
九万摇头,“不是囚禁,只是禁足。”
冬安听不出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依然笑道,“殿下英明!”
既然公主不想与驸马和离,就得让他知道这府里谁才是主人。
第289章公主很忙(18)
休息片刻,九万召见聂乘风,笑道,“聂将军,你运气不错,本宫找到了治疗你内伤的秘方,又命太医院制成药膏,你拿回去,早晚涂抹关节处,约莫两三个月,便能痊愈了!”
众所周知,她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女儿,想要什么药,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太医院得跑着送来。
一挥手,秋安吃力地抱出只一尺多高的大瓷瓶。
聂乘风赶紧接过,俯身道谢,“有劳殿下,末将铭感五内!”
回去打开一闻,这味道似曾相识,好像是太医院的散瘀追风活血膏?他早已用过,却无效果。
太医院定是在敷衍公主殿下。
但他还是一丝不苟地涂抹关节。
公主的好意,怎可浪费。
荣昌公主与一般的达官贵人不同,是位极好极好的人。
他从军前,家道中落,母亲患了重病,花光仅剩的钱财,被医馆赶到大街上,那天还下着暴雨,他抱着母亲走在雨中,只觉万念俱灰,精神涣散,险些冲撞了一位贵人的车驾。
那贵人便是尚且年幼的荣昌公主,不但没有怪罪他,问清情况后,还赏了他两只银元宝,让他能够继续医治母亲。
虽然最终还是没能救回,但他感激万分。
对荣昌公主来说,这只是件小事,也许早就忘记了,可他永远记得她的恩德,发誓永远效忠。
之前公主恋慕驸马宋瞻霖,在宋瞻霖面前伏低做小,甚至对宋瞻霖的小妾也很客气,他无法理解,十分痛心。
可那是公主自愿的,陛下、贵妃娘娘、太子殿下都管不了,他只是区区府兵统领,又有什么资格管?
好在公主总算及时醒悟过来,以后可以继续当她至尊至贵的公主。
真是老天保佑啊!
他也绝不允许宋瞻霖再次蛊惑公主殿下!
聂乘风擦完药膏,吩咐看守偏院的府兵,不得为驸马传递消息,不准任何人进入偏院,除非公主有令。
宋瞻霖、贺星儿的丫头奴仆们,也全都关进偏僻的院落,不让他们回忠信侯府报信。
过了一天一夜,宋瞻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囚禁了。
难以置信,隔着围墙叫道,“来人啊,开门,我要见钟宜舒!”
守门的四名府兵互相看了看,并不搭话。
公主和聂统领都下过明确的命令,他们哪敢违背?
不敢违背,也就没有搭话的必要。
宋瞻霖摇晃门板,叫声越来越高,“开门,开门!本驸马命令你们开门放我出去!”
钟宜舒竟然敢囚禁他!
真是岂有此理!
她对他的情意,都是假的不成?还说什么海枯石烂此情不变,这才几天啊,她就变心了!
府兵们还是保持沉默。
并且有点想笑。
驸马以往总是鼻孔朝天、心高气傲,不把他们这些府兵当人看,一朝失宠,还不如他们呢。
宋瞻霖声嘶力竭,“我知道外面有人,别装哑巴!去告诉钟宜舒,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他要当面问问钟宜舒,究竟什么意思?为何如此无情?
七十板子打得不轻,他现在腰腿都还疼,急着回公主府,是想让钟宜舒当着府中所有下人的面,向他郑重道歉。
如果不道歉,或者道歉的态度不诚恳,他绝不原谅!
谁知刚回来就被关到这偏僻简陋的小院里。
每日饭食,是用吊篮从围墙上送进来,也很简陋,面是粗面,米是掺杂着石子的陈米,菜里别说肉星,油花都看不见。
短短几日,他脸颊都消瘦了。
他也试过绝食,不动送来的饭菜,却无人在意。
贺星儿还在习惯性的给钟宜舒上眼药,梨花带雨地道,“霖郎,星儿身份低微,冒犯了姐姐,被禁足也无话可说。但霖郎是她的夫君,还是忠信侯府的公子,她怎能这般对你?星儿替你不值!”
宋瞻霖本来就火冒三丈,被她一挑唆,更是怒火冲天,愤怒地用力踹门,“开门,开门……哎呀!”
太过用力,右脚大拇指撞折了。
贺星儿又忙着帮他包扎。
如此过了半个月,宋瞻霖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慌,难不成,钟宜舒要将他和星儿关到死?
不不不,不可能!
钟宜舒着魔一样迷恋他,不会这么残忍!
现在这般行事,只是在磨他的性子,等他屈服。
哼,他宋瞻霖一身傲骨,哪能让她如愿!
他倒要看看,先退让的是谁。
想通后也不吵不闹了,每日跟贺星儿玩耍,除了吃不好、穿不暖、睡不香、起居不便、行动不自由,还挺快乐。
不出他所料,大约一个月后,院门打开了。
宋瞻霖坐在院里不动,倔强地道,“想关就关,想放就放?没这么便宜的事!钟宜舒不来请,本驸马绝不出去!”
下一瞬,一群禁军如狼似虎地冲进来,拖起他与贺星儿就走。
第290章公主很忙(19)
宋瞻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连声大叫,“你们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贺星儿也是尖叫,“救命啊,霖郎救我!”
然而宋瞻霖自身都难保,哪还有空救她?边被拖走边挣扎,脚步踉跄,惊怒交加,“还有没有王法?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认定这些禁军是钟宜舒派来的,可他并非戏文里攀龙附凤的寒门学子,本身就是勋贵子弟,钟宜舒就算想对他怎么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忠信侯府不会答应。
他的父母兄长都会保他!
为首的禁军小头目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你是谁?不是忠信侯府三公子宋瞻霖么?”
宋瞻霖:“……那你们还敢无礼!我,我要告御状!”
禁军小头目:“呵呵,抓的就是你,陛下金口玉言。”
宋瞻霖心头纷乱,陛下派禁军抓他?钟宜舒又告了他什么刁状?唉,陛下什么都好,就是对钟宜舒太过溺爱!
已经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说话间,宋瞻霖和贺星儿已被拖出这一片院落,抬头忽然看见九万带着大群宫女、府兵站在道旁,不由怒喝,“钟宜舒,我劝你适可而止!非要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九万款款上前,对禁军小头目道,“本宫与宋瞻霖夫妻一场,想跟他说几句话。”
禁军小头目恭敬地施礼,“公主请便!”
九万看向宋瞻霖,却不开口,而是轻轻叹息。
宋瞻霖被她叹得心头发毛,带着怨恨叫道,“打了我七十大板,又关了这么久,还不够么?还要怎么对付我?钟宜舒,你纵然是皇家女,也要讲讲道理!”
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与钟宜舒身份上的巨大差别。
禁军小头目不把他放在眼里,却对钟宜舒低声下气。
看人下菜碟的狗东西,不知道他是钟宜舒的夫君么?
贺星儿哭哭啼啼,“姐姐,星儿知错了,往后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再不敢跟姐姐争,再不敢伺候驸马爷!还请你饶了驸马爷这一回,一切过错,都由星儿承担!”
宋瞻霖感动不已,“星儿!”
他没有爱错人,星儿情深义重,不像钟宜舒薄情寡义。
贺星儿的茶言茶语,听得秋安极为火大,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贺星儿被打懵了,抚着脸回不过神,昔日在荣昌公主面前,比这更过分的话她也说过,公主都没有发作,更没让宫女打过她。
秋安又是一巴掌,骂道,“一介小妾,也敢称呼公主殿下为姐姐?呵,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公主的姐妹同样是公主,再差也是郡主、县主,轮不到驸马的小妾贺星儿。
这个贱人,她忍很久了。
而现在形势不同,她无需再忍,可以替公主殿下出口气。
贺星儿痛哭,“霖郎!”
宋瞻霖不负她所望,怒骂秋安,“贱婢休要嚣张!”
等他与钟宜舒冰释前嫌、言归于好,定要砍了这贱婢打人的手,替星儿报仇。
又对钟宜舒皱眉道,“你也不管管!”
九万并不生气,目光中还带着怜悯,“宋驸马,将死之人,就别想那么多了。”
宋瞻霖与贺星儿都是一愣,“什么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