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九万。
因为她又感受到了那种粘稠恶心的无形物质，从假神佛们身上大量散发出来，将整个大殿的空间都改变了。
并且还在扭曲大家的心智、认知。
她不认为神仙们的法术能击中假神佛，包括她大圣哥哥。
击中自己人的机率更大。
她来不及阻止他们，只能在事后补救，比如挡住大家的攻击。
但又一次出乎她的预料。
神仙们竟然击中了。
九万怔了怔，猜到了原因。
唐僧师徒也好，杨戬也好，新出现的神仙们也好，都在心里默默念诵心经，节奏一致、语调也相似，组成了巨大的、群体性的心灵屏障。
击中后，她听到他们欢呼，“心锁起效了！”
对，他们将心灵屏障称之为心锁。
心锁抵抗住了那种能改变空间、扭曲认知的粘稠物质。
所有的攻击，都准确无误的落到了假神佛身上，它们激烈抖动，甚至还发出了惨叫声。
神仙们也没有再出手。
因为，事前他们就知道，很可能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于是不遗余力，一来就用上了最强杀招。
这也不是只分高下的观赏性比武，而是你死我活的残酷拼杀，谁都没心思走过场，都奔着尽快弄死天外邪魔而去。
所以一招足矣。
一招要是不行，那可就麻烦了。
第323章再上灵山（30）
眼下看来，这一招达到了神仙们的预期杀伤力。
假神佛们似乎受了重伤，哀嚎声越来越尖厉了。
有些九万不认识的神仙喜形于色，沙僧也咧着大嘴笑，但唐僧、孙悟空、杨戬、镇元子、玉帝、王母、太白金星等知名神仙，脸色却都凝重。
九万明白是为什么。
真正受了重伤的生灵，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嚎叫。
杨戬淡淡道，“别装了。”
所有嚎叫声蓦然停止，转为狂笑。
“哈哈哈，好玩，真好玩！”
“你看他们的表情，再看他们的心灵波动，好特别啊！”
“我要杨戬，谁也别跟我争！”
“当然得争，我也要杨戬，还要孙悟空！”
“我想要玉帝、王母，灵力多，吃起来够劲！”
“唐僧师徒也不错，我要！”
满殿假神佛沸沸扬扬，身影没骨头一样乱晃，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群魔乱舞。
假佛祖边笑边道，“你们的所谓法术，根本伤不了我们！因为我们不在一个维度！”
……维度？
九万暗想，这可是个科学用词，难道这些天外邪魔来自科技文明？或者天生就是高维度生物？
杨戬皱眉问道，“什么是维度？”
假佛祖笑道，“你跟别的低等生物不同，我喜欢你，愿意让你死个明白。维度，是生灵存在的范畴。比如你画条线，那是二维，在线的中央竖一根木棍，组成的就是三维空间。此界的普通生灵，就生活在三维空间，像你们这样的神仙，可以突破四维、五维，但我们，还在更高的维度！”
神仙们听得心头剧震，这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学识。
难以描述自己此时的感受。
杨戬又问道，“有多高？”
假佛祖对他很有耐心，“说了你也不懂。假如你们是二维的那条线，那么我们就是你们。试想，一条画在纸上的线，怎么伤害得了神仙呢？压根不在一个层面！”
它下方的一个假菩萨笑得嘴角都快撕裂了，“所以你们就别挣扎了，乖乖等着被吃吧！能成为我们的养分，是你们的荣幸！”
“我不信！”
一名神仙大叫，同时发出掌心雷，猛然击向离得最近的佛龛。
佛龛里的假罗汉很是惊喜，“选择的余地那么多，为何独独挑中我，是因为我格外美丽么？好，我也挑中你！族亲们，这个是我的，不许跟我抢！”
它话没说完，那神仙的掌心雷已经落下。
没在它身上留下半点印子，也没能打断它的话语。
神仙们一阵绝望，计划如此周密、如此曲折，还是只能失败，只能沦为天外邪魔的口中食么？
好不甘心啊！
杨戬倒是还能保持镇定，“不对！如果你们真的这般强悍，早就可以屠戮此界，吃了我们，也不需要我这个奸细！更不必听信我各种欺骗你们的计划！”
假佛祖：“因为空虚和无聊。”
杨戬：“……这么简单？”
他知道天外邪魔爱玩乐，却不知能到这种程度。
为了不空虚、不无聊，就假装中计，陪他们演了几十年？
总觉得这老魔在敷衍自己。
假佛祖叹息，“你们这种层次，理解不了空虚和无聊有多可怕。”
九万听到这会儿，有些想法，笑道，“我猜，你们这么厉害，既不是天生的，也不是自己修炼或发展来的，是别人给的。”
假佛祖：“……你怎么知道？！”
其它假神佛也不笑了，齐齐转头，全都盯着她。
九万义正辞严地道，“不劳而获，必然产生空虚和无聊。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都不懂么？”
一看就是九漏鱼。
三观不正，缺乏常识。
假佛祖：“……这道理很浅显？”
九万：“对啊！你们没听说过吗？自己挣的钱，花着才踏实！自己练的武，用着才顺手！自己学到的知识，才能真正增添智慧！”
这还只是个人角度。
大到一个族群，就更是不能投机取巧，空中楼阁又高又漂亮，却是为族群未来挖的坑。
文明需要基石。
可以有量变引起质变，关键阶段却不能有空缺。
文明还应该有坚实的内核，才能匹配每一次的进步。
内核哪来的？
当然是族群在修炼、发展中形成的，不是别人给的，也不是从哪儿抢来的。
第324章再上灵山（31）
假佛祖凝眉沉思。
它们这一族群，在得到那位神明的点化之后，就没有了生存压力，随随便便就能碾压所遇的各种文明。
于个体而言，也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所有欲.望都能满足。
起初，大家兴高采烈，尽情地享受人生。
后来慢慢被无聊和空虚笼罩，不知道生命有什么意义，活着有什么乐趣。
自杀像是种疾病，迅速传染了整个族群，某次甚至到了种族灭绝的边缘。
经过一段漫长的时光，族中圣贤研究发现，吞噬其它文明、其它生灵，能有效降低自杀倾向，挽救种族。
大家就开始向各个星系进发。
吃完一个星系，再换另一个星系，像是星际牧民。
但还是无聊，还是空虚。
因此发现这个世界的生灵十分有趣之后，大家欣喜若狂，宁愿忍着饥饿，也要先陪他们玩个够。
在这玩耍的过程中，感知到了莫大的快乐，自杀率也下降了。
九万又加一句，“你们这种非原生的畸形文明，表面辉煌，实则必然走向灭亡！这是自然规律！”
有名假菩萨忍不住问道，“那还有救么？”
感觉她说的好有道理啊。
其它假神佛也面露希冀，假佛祖甚至还郑重地说，“我恳请你提出拯救我族的建议，若有效，我们便放过此界！”
神仙们大喜，纷纷给九万使眼色。
暗示她没有建议也掰扯一些，稳住这些天外邪魔。
猪八戒更是眼睛都眨得快抽筋了。
九万：“你们这种症状持续了多久？”
假佛祖想了想，回道，“以你们的时间来算，已有千万年。”
九万假装遗憾，“那没救了，等死吧！”
别说没救，有救她也不救。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她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些天外邪魔还没有大开杀戒，世间却已经被它们弄得乱七八糟，死伤无数！
这么坏，不杀怎么行。
况且这似乎也不是它们第一次作孽了，那就让她化身正义使者，代替众生惩罚它们吧！
假佛祖勃然大怒，“你耍我们？！”
说出它们族群的困境，却不说对策，不是戏耍是什么？
九万一笑，“怎么，只许你们耍我们，不许我们耍你们？没这个道理。”
假佛祖气得手抖，“你，可恨！”
杨戬忽然笑了。
假佛祖对他还是很关注的，没好气地道，“你笑什么？”
杨戬笑道，“其实，我们早已猜到，你们有可能是在演戏。”
假佛祖：“……怎么猜到的？”
这感觉很不爽！
用此界的话来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旁边还有只猫，打算玩够了再捕食，它以为自己是猫，现在却发现，黄雀好像不是黄雀，也将猫当成玩物。
杨戬：“心锁是我研究出来的，但我觉得，这法术不足以抵抗你们的魔力，却神奇地抵抗住了，除了你们在假装，没有别的解释。我们的计划也并非天衣无缝，却每个环节都很顺利，你们仿佛瞎了，任由我们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