翙翙喉咙干涩，“……为何？”
元凰兴高采烈地道，“因为死绝了呀。你的长兄为了找你，遇上山洪，尸骨无存，你娘哭瞎了眼，你爹也因为心痛爱女丢失、长子亡故，无心朝务，接连办错了几桩事，被皇帝抓住机会满门抄斩，哈哈哈……”
“你们都该死！”
翙翙眼中满是恨意，手握虹羽剑，直直刺入她小腹。
这剑是玄澈尊者闭关前给她的，属神级法宝，金丹境的元凰抵抗不住，身上的法宝也没有同阶的，全被虹羽剑破除。
元凰倒在地上，兀自不敢相信，脸上的笑容也还没收回，很是怪异，“你，你这贱婢竟然敢伤我！”
翙翙踩着她用力拔出剑，又重重刺下，“去死，给我去死！”
要刺第三剑时，华宸冲进来，救走了元凰。
关上院门，翙翙嚎啕大哭，狂吼狂叫，痛彻心扉。
她好恨！
好恨！
她要修炼，要变强，要报仇！
此仇不报，她誓不为人！
这一晚她感觉自己已经疯了，不知道神智是怎么恢复的。
三天后，华宸又来，她不开门，他便在门外说，“阿凰救回来了，翙翙，你，你下次别再冲动。”
虹羽剑下亡魂无数，阿凰能活下来，一是因为翙翙灵力低微，发挥不出百分之一的效用，二是因为阿凰身具仙骨。
师尊考虑不周，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法宝也敢给她。
翙翙沉默。
对，她不能冲动，光杀元凰一个怎么够，得把他们全部杀了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过了会儿，华宸又艰难地道，“当年的事还有内情。将你从家中抱走，是阿凰的主意，我与师尊原先都没想到。你家人遇害后，师尊又去了次凡人界，铲除了那个国度。”
翙翙缓缓道，“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他？”
华宸：“……我只是告诉你真相。翙翙，师尊，师尊没那么坏。”
翙翙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你不是告诉我真相。你是怕我怨恨师尊，不与他双修，导致难以晋阶，性命不长，你们遭天谴。”
华宸语调悲凉，“我是怕天谴，但我也怕你出事，为此……”
为此他虽然很难受，也要让翙翙继续与师尊双修。
一旦停止，她的身体会逐渐衰败。
翙翙：“元凰为何跟我说这些，你知道么？”
华宸：“……不知道。”
他是真的想不通，元凰为何要说。
明明不说才是对她最有利的。
天谴若是降临，身为最大获益者，她最惨。
翙翙淡淡道，“因为她恋慕师尊，情深似海，爱入骨髓，见不得我与师尊亲近。”
华宸大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翙翙继续道，“而她敢说，则是因为她根本不怕。她有位强大的好师尊，合体境就能为她寻来仙骨，使她重新踏上修炼之途。到了大乘境只会更厉害，区区天谴，她不放在眼里。”
这也是她恢复理智后才想清楚的。
元凰对玄澈尊者有着非同一般的信心，确信他一定能晋阶。
华宸听得呆住，半晌才道，“这，这只是你一面之词！”
翙翙：“他日你家阿凰与师尊共鸳帐，兴许还得劳烦你铺床叠被。华宸道君，你真是可怜又可悲。”
说了这句，她就不再说了。
不知过了多久，华宸失魂落魄地离开。
两个月后，玄澈尊者破关而出，果真晋阶大乘境。
翙翙只叹上天无眼。
宗门庆贺的宴席上，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玄澈尊者让她随侍在侧，华宸和元凰反而落到后面。
翙翙心念一动，笑容嫣然，有意靠近玄澈尊者，还不时挑衅地看元凰。
宴席结束，送走客人，玄澈尊者迫不及待让门人弟子退下，只留翙翙。
众人都叹小师妹深受师尊宠爱。
元凰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次日，有人悄悄说，小师妹翙翙得知元师姐受了重伤，需要仙骨调养，便主动献出自己的仙骨，只求师尊垂怜。
也就是说，玄澈尊者宠爱翙翙，是因为她挟恩图报。
元师姐才是师尊最重视的人。
流言传出，竹山峰一片哗然。
大部分人并不相信，斥为无稽之谈，那可是传说中的仙骨啊，谁会为了让师尊宠爱自己，就把仙骨献出去？这不纯纯有病么？留着自己修炼不香？
况且之前也没听说翙翙有仙骨。
少部分人信了一些，又分为两类，一类觉得翙翙不会主动献仙骨，是被逼迫的，另一类则认为，翙翙理应为元师姐献仙骨，但不该借此胁迫师尊。
第75章小师妹恐怖如斯（14）
流言传到玄澈尊者耳中，他大为震怒，叫来元凰一顿斥责。
这是翙翙第一次见他发火。
元凰看她的目光，像是想将她碎尸万段。
她感受到一丝久违的畅快。
但好景不长，有次玄澈尊者去主峰见宗主，元凰又找到小院，破不开门，便在门外笑道，“小师妹，我听说你筑基了？”
翙翙不想跟她说话。
元凰夸张地大笑，“今日筑基，明日金丹，后日元婴，再后日就能飞升啦！哈哈哈，笑死个人！小师妹，你不会以为你真的还能再修炼罢？”
翙翙心底一沉，“什么意思？”
元凰笑声更痛快，“你受的伤，比我当年还重啊！我最多能修到炼气大圆满，你怎么能筑基？哈哈，师尊骗了你！他给你造成筑基的假象，让你有一丝念想，不至于一心寻死！果然，师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翙翙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元凰还在笑，“你知道么？当我听阿宸说你筑基成功，简直笑破肚皮，师尊真是深谋远虑，算无遗策！”
……筑基是假象？她其实并没有筑基？
翙翙不敢相信。
肯定是元凰故意打击她！
元凰幸灾乐祸地笑道，“我总算想明白了。最初，师尊是想让阿宸用情爱困住你，但你并不沉溺于情爱，你想要的是修炼。师尊便亲自出马，赐你假筑基，接下来还会有假金丹、假元婴。小师妹，你真有福气，让师尊为你费心费力！”
翙翙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这种福气，我送给你！”
元凰：“我可不敢要，你自己受着罢。都怪你自己蠢，也不想想，双修要是这么有用，当初阿宸和师尊早与我双修了，又何必谋你仙骨！断了的灵根，哪还能再长回来？除非你有仙骨！哦对了，你没有，你的仙骨归我了，哈哈！”
说完大笑而去。
她走了许久，翙翙还瘫在地上站不起来。
想验证自己有没有筑基，办法很简单。
出去找个炼气期的小道童打上一架，如果她不用各种法宝就打不过小道童，也就证明她没有筑基。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然后输了。
小道童吓得跪在地上请罪，她失了神魂一般回小院。
晚上玄澈尊者回来，翙翙微笑着迎上去，猛然祭出虹羽剑，却伤不了玄澈尊者分毫。
她也没有太过失望，刺杀玄澈尊者，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成功也没关系，她至少还可以死。
“你们就等着遭天谴罢！”
从这天起，翙翙不食不动，也不吸取灵力，生机逐渐流失。
就算玄澈尊者告诉她，已重罚了元凰，她也毫不动容。
……别说只是重罚，就是杀了元凰，她也不想活，只想让他们遭天谴。
玄澈尊者又说自己真能助她修炼，但翙翙不信。
她听的谎言太多了，分辩不出孰真孰假，索性不去分辩。
玄澈尊者略微失态，威胁道，“你跟了本尊这段时日，莫非还不明白本尊的手段？本尊想让你活，你就必须得活！最好识相些，免得以后难堪！”
翙翙听若未闻，一心求死，慢慢没了意识。
之后，玄澈尊者多了个名叫羽儿的侍妾。
羽儿认为自己是民间凡女，偶然被玄澈尊者所救，对他一见钟情，跟随他来到竹山峰。
虽是侍妾，但羽儿很有上进心，初次接触修炼之法，就深深迷恋上了，只要不陪伴玄澈尊者，便刻苦修炼。
玄澈尊者对她也很好，还教了她双修之法，让她在欢愉之余，还能有所收获。
甚至向她承诺，有朝一日若能飞升，会带她一起。
羽儿很感动，也很满足，觉得上天对自己不薄。
唯一让她不满的，是玄澈尊者那些弟子门人，见了她，大多面露鄙夷，还有些更奇怪，看着她像是想哭，悄悄让她逃。
逃去哪儿？为什么要逃？
她不以为然。
玄澈尊者乃大乘境的高士，精力极为充沛，基本不会感觉到累，侍寝是有些辛苦，每次都让她筋疲力尽，可她愿意，因为能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