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想将绯闻中的元凰换成翙翙。
九万又道,“阿黄也要请。”
这可是重要的女主角,哪能缺席。
她也听小道童说过,阿黄已被玄澈囚禁,若是孤零零一个人死在栖凤居里,多可怜呐,还是与玄澈、华宸一道吧。
相爱的人,就该死在一块儿,她成全他们。
玄澈眼中掠过厌恶之色,“请她做甚。”
他半点儿也不想与元凰同时出现。
九万看透他的心理,“还是该请的。她也在场,才能让大家知道,咱们竹山峰情同手足,亲如一家。”
心说你可真善变,现在不是为了阿黄谋算翙翙仙骨的时候了?
后悔了?
可惜后悔也晚了。
玄澈一想也是这个理,暗道翙翙真是既宽容又善良,往后定要好生护着她,不使她受一点苦。
点头答应,又传讯华宸张罗宴请之事。
九万告辞出去,回到镜花楼,展开白榜,亲手将玄澈、华宸、元凰,还有闭关那两人的名字添上去。
这红白榜,是她特意为问天宗制作的生死榜,独一无二的限量精品,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配得上修士们的身份。
红者生,白者死。
明日自见分晓。
——
第二日,竹山峰宾客云集,天空不时划过仙鹤、灵舟或者大宝剑等飞行法器。
含霜殿里张灯结彩,高朋满座,比九万刚来那日的合籍大典还隆重热闹。
修真界的宴席,与凡人界又是不同,所有食材都充满了灵气,酒是用仙果灵谷酿造而成,肉类取自灵兽,看似普通的莲藕,也是在灵泉中长了百年,并非凡品。
任何一样流到凡人界,都能延年益寿。
昨日华宸询问宴请的规格,玄澈神使鬼差地道,“就当成本尊与翙翙的合籍大典。”
身份所限,他永远无法给翙翙一场正式的典礼,就用这场宴席来代替罢。
虽然翙翙现在还没答应,但她总有一日会想通的,与他双修,于她有利无害。
华宸愕然,第一个反应是师尊入魔了。
……不,不是入魔,是生了心魔。
当即苦口婆心地劝道,“师尊,万万不可!”
玄澈不悦,“休要多言!”
华宸只得退走,对师尊及竹山峰的未来充满了忧虑。
此时,玄澈面带微笑,与昊夜宗主及峰主、堂主们寒暄。
看着他的笑容,大家心里其实有些诧异……这场投票,如同公开处刑,他不是应该很难堪么?怎还能镇定自若、谈笑风生?仿佛很体面似的。
说起来,这场宴席办得也奇怪,如果自己是他,肯定不敢见人,得闭上好几年的关。
……不愧是玄澈尊者,意志太坚定了!
脸皮也太厚了。
唯有与他最熟的昊夜宗主微微皱眉,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今日的玄澈不太对劲。
相识近千年,他就没见玄澈这么情绪外露过。
心里打定主意,等宴席结束要好好盘问玄澈,他的心境是否出了问题。
元凰坐在一侧,又悲伤又委屈,但不敢看玄澈,华宸警告过她,如果表现好,以后也还能出来放风,如果失礼失态,她这辈子就别想再出来了。
沉剑峰那群剑修也来赴宴,簇拥在凌霄尊者身边,个个横眉冷眼,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
玄澈举杯相邀,“凌霄尊者,请满饮此杯!”
凌霄尊者不动,问道,“翙翙呢?”
她很担心那个执着又单纯的孩子。
玄澈也不恼,笑容不变,“快来了。”
方才他就派道童去请,翙翙说要打扮一番,他很高兴。
女为悦己者容,翙翙是为他打扮的。
或许,她已经意识到,投向他的怀抱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凌霄尊者还要再问,就听门口一阵骚动,翙翙缓步而来。
身着十二幅玉白仙锦裙,广袖长摆,芳泽无加,臂间挽着轻纱披帛,云鬓高耸,脚步轻盈,翩然欲仙。
面对众人的目光,莞尔一笑,“翙翙来晚了,诸位莫怪!”
仇人归西的好日子,必须盛装打扮。
姗姗来迟,要的就是万众瞩目的效果。
玄澈目光灼灼,向她伸手,“没有人怪你,过来。”
那将翙翙视为所有物的姿态,看得凌霄尊者又想拔剑了。
但九万没有去玄澈身边,走到大殿中间笑道,“我想跟大家讲个故事,是我在千渊阁看来的。”
玄澈现在看她,一言一行都极有意思,因此并未打断。
宾客们以为这是玄澈的安排,自然不会阻拦。
九万讲完无伤尊的生平,末了问道,“诸位觉得好玩么?”
玄澈微笑,“好玩。”
无伤尊此人,他曾听闻过,狂妄到了愚蠢的地步,这故事也没什么趣味,翙翙的神态才有趣。
九万从袖中取出个灵气四散的圆球,当着众人轻轻捏碎,嫣然一笑,“更好玩的是,殇灵噬元阵我学会了。”
反派死于话多,这是无数反派用生命实践出来的宝贵经验。
但大家有没有想过深层次的原因,反派为什么话多?
当然不是因为天性唠叨,是因为不吐不快啊。
她现在十分理解反派的心情,计划了这么久,执行得这么完美,不说出来就没人知道,如同锦衣夜行,无滋无味。
无人欣赏,无人喝彩,那多寂寞。
不行,必须得显摆显摆!
反正只要圆球一碎,殇灵噬元阵便开始运行,除非大罗金仙下凡,否则无人能停止。
连她这个布阵者都不能。
大坏蛋们,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盛宴吧!
第95章小师妹恐怖如斯(34)
……殇灵噬元阵她学会了?什么意思?
大殿里静了一静,全都看向九万。
面对众修士的目光,九万抬头挺胸,洋洋得意。
蛰伏多日,委屈自己跟玄澈虚与委蛇,为的不就是这一刻?爽!
玄澈眼神一凝,“翙翙,慎言!”
他当然不信她能学会殇灵噬元阵。
无伤尊是一万多年前的大魔头,正如翙翙所言,早就死于天雷劫,也有传闻说他落入了阴阳交界处的暮尧渊,无论真相如何,他的法统都没传下来,中间隔着万年之久,翙翙上哪儿学他的魔道邪术?
但是,她捏碎的是什么?
为何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然而以他的境界,如果真有不利于自己的大事,之前必然有所感应,为何没有?
九万不理他,微微侧头,五指张开放在耳边,“听!”
听什么?
所有人表情疑惑,也都很不安。
今日能到含霜殿赴宴的,除了元凰没有泛泛之辈,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了不祥,在他们深层次的意识中,这时的天空仿佛布满了乌云,随时会降下倾盆大雨。
下雨而已,用不着怕。
可他们的神魂为何在微微摇荡?
华宸忍不住问,“听什么?”
元凰更是按捺不住,叫道,“我就说她有阴谋,你们还不信!”
虽然她没有任何感应,但是也会看众人的脸色。
翙翙这贱婢肯定又要搞事,宗主和各峰峰主、堂主都在场作证,看她这回还怎么脱罪!
九万竖起根食指在唇前,眼里带着神秘的笑,“嘘!”
元凰宛如沉冤得雪,气势汹汹地道,“宗主与诸位尊者面前,你还敢故弄玄虚……”
话没说完,被华宸禁言。
众修面沉似水,看向昊夜宗主和玄澈,想让他们拿个主意。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昊夜宗主也没闲着,已在用袖里乾坤的手法,推算出了什么事。
可他算不出。
看样子,玄澈和别的高阶修士也没算出,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拿下翙翙,逼问她干了什么。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四面八方突然传来惨叫声。
“啊啊啊,这是怎么了?”
“哪来的火?好疼,救命啊!”
“快施法布雨,你身上有火!”
……火?
昊夜宗主还没理出个头绪,就见自己的衣袖上冒出一缕火苗。
……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宗主云袍是用极寒之地出产的极品冰蚕丝所制,水火不侵,刀剑不入,防御五行之力,怎么可能着火?!
不及细想,昊夜宗主下意识按压衣袖,想要熄灭这火苗。
然后神奇的事情又发生了,灭不掉,火苗还往四周扩散。
到了这时,昊夜宗主也还没慌。
堂堂一宗之主,怎会为这种小事慌张?传出去笑掉其他宗主的大牙。
淡定地施展灭火咒。
但含霜殿内惊呼声四起,“怎么我也着火了?还灭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