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杀败了一支大军!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她不是人,是杀戮成性的魔神!
凡人,怎能与魔神作对?
他们来错了!
想想真是可笑,他竟然打算活捉那魔神献给大将军。
无知者往往最为胆大。
司大将军又急又怒,抓着他摇晃,“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十万大军,这就败了?!
究竟怎么败的?
副将双目涣散,“她,她有定海大将军,大铁柱,巨大无朋,随手一挥,咱们就像麦苗一样,倒下了,飞远了!还有的破了,头扁了……”
话没说完,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第139章祸水红颜她杀疯了(41)
司大将军一把丢开副将,顺便再踹上一脚,“没用的东西,白白葬送老子十万大军!”
扬声喝道,“传令诸军,全速前进!”
军师有些迟疑,“大将军,三思而后行……”
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就急着把兵力全部压上,不太合适。
司大将军须发怒张,凶相毕露,“你懂个屁!”
此前他让副将代替自己率领前军,并不是真的怕了秦瑶玉,只是为求稳妥。
如今前军大败,还败得这么惨,副将吓成这个鬼样,定然会生出离谱的流言,他若不迅速出击,只怕军心动摇,甚至哗变或营啸。
那他还当什么大将军,当皇帝更是妄想。
所以必须趁流言还未传开,一鼓作气打败秦瑶玉。
眼下还有二十五万大军,他的胜算依然很大!
——
仙鹤山上,风声微微。
山下第一场大战早已结束,皇帝陛下完胜。
观战的百姓和文士却还未散去,神态各异,奇形怪状。
有人大喊大叫,有人跪地呕吐,有人向着华盖所在之处不断磕头,有人抱着手臂全身颤抖,难以平静,也有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宋先生就是最后这一种。
他不敢闭上眼睛,闭上之后,有些东西看得更清楚。
……定海大将军扫过,无数人飞上半空,无数人就地倒下,透着种轻描淡写的、举重若轻的残酷。
相识许久的几位老友,常说他博古通今、学富五车,他口中谦虚,心里也有些自得。
所以他可以肯定,自三皇五帝以来,人间没有过这样的战事。
这场战事开始得很突兀。
司大将军那支军队不讲武德,靠近仙鹤山时忽然加速,猛然发动了进攻,连喊话叫阵都不曾。
山上众人倒也不慌,以为陛下已经在四周布好伏兵,正好打那支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也期待着看到陛下耀武扬威,大显身手。
然而并没有。
她没有布下任何伏兵,甚至不让己方大军出战,而是一个人拖着定海大将军,迎着敌军走去。
就像一头猛虎走入了羊群。
不,不是羊群,是虫蚁鼠窝。
没有什么精彩对战,也没有什么胶着厮杀,她就重复一个简单的动作,提起定海大将军,挥舞。
似乎永远不会疲倦。
身后留下一片尸骸铺就的安宁之地。
羽箭会被狂风吹走,射不到她身上。
刀枪剑戟也近不了她的身。
这不是打仗,是一边倒的屠杀。
随她出征的将士们只有两个作用。
一是高声吼叫一个字,“跪!”
二是散往四周,将逃跑的敌军围到她身旁。
就像豪族在自家猎场打猎时,侍卫们将大小猎物往主子身边驱赶,好让主子玩个尽兴。
如果有跑出去的,也就跑了,无关紧要。
见到定海大将军之后,宋先生知道秦瑶玉能取胜,却没想过胜得这般容易,这般恐怖。
用力眨眨眼睛,想要淡化那些可怕的画面。
他身旁的纪莫寒吸气吐气,吐气吸气,强行压住剧烈的心跳,颤声道,“请教先生,陛下为何让百姓观战?”
宋先生简短地道,“震慑。”
震慑百姓,也震慑他们这些应召而来的贤士。
她不但有神力,还很聪明。
见过这一幕的贤士们,若是入朝为官,绝不敢违逆她,或者跟她耍心眼,只会老老实实为她管理朝政。
百姓也不例外,将成为她最忠实的臣民。
刀架在脖子上,大约也不敢背叛。
纪莫寒结结巴巴地道,“可,可这样一来,百姓会怕她,很怕。”
他现在就怕到了骨子里。
再也感受不到她的美,只觉她的身影都带着煞气。
宋先生沉默良久,才慢慢道,“玉朝开国之君,不是用来让人喜欢的,是用来让人臣服的!”
倘若这不是乱世,倘若世道还没坏到这种程度,他会第一个站出来谴责秦瑶玉,骂她残暴不仁。
但此时,他只庆幸秦瑶玉有终结乱世的实力。
以杀止杀也是种仁慈。
此战过后,敢跳出来跟她叫板的人不会太多了。
她想要的海晏河清、国泰民安,会更早到来。
齐子攸叫破了嗓子,沙哑着声音道,“先生,我听那边的禁军说,司大将军主力正在赶来,你还敢看么?”
宋先生一笑,“为何不敢?”
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往后才不会行差踏错。
这也是走向太平盛世必经的路。
没几日司大将军到了,围猎或者说屠杀再一次上演,没有什么悬念。
兵败如山倒,司大将军死于乱军中,连秦瑶玉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他派出的那支奇兵,也被数万朝廷大军伏杀。
消息传来,宋先生才知道,陛下不是没有伏兵,是料敌于先,将大军埋伏在了京城附近,守株待兔一样等着司大将军的奇兵。
待风平浪静,死去的叛军全部就地焚烧。
九万班师回朝前,感情饱满地吟诗一句,“骨灰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田。”
宋先生听得不寒而栗,又奇异地觉得,十分有道理。
好诗。
第140章祸水红颜她杀疯了(42)
九万御驾回銮时,依然卷起四面帷幕,百姓跪于道路两旁,恭送她离开,但这回无人敢偷看。
都把头深深垂下,盯着眼前那一小块地面。
……不,也有人看。
被家人带来的一个小孩,懵懵懂懂、天真无邪,于四面跪伏中,抬起小脑袋向御驾张望,大大的眼睛里,装着满满的赞叹。
陛下真好看,真威风。
九万察觉,回以一笑。
小孩羞涩地低下头,再抬头看时,御驾已经远去。
后续事宜不必多说,全部妥妥当当。
定风州来的这一支叛军,约有四分之一灰飞烟灭,却没有被浪费,来年仙鹤山下陆续长起的青苗,有他们一份功劳。
还有四分之一跑得无影无踪,也不知是回了家乡还是落草为寇。
剩下四分之二,跪得比较及时,已全部编入官军。
换言之,九万出征前手下兵力不到八万,战后约有兵力二十五万,还全都忠心耿耿,她指东绝不敢打西,她让撵狗绝不敢撵鸡。
真是一本万利啊。
……天底下没有比自己更会做生意的人。
九万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回宫之后,稍事休整,以最好的状态召见诸贤士。
其实她每时每刻状态都很好,但丽女官总有办法让她看起来更好一些,要是在现代,这丽女官肯定能当个美妆博主。
兰女官则是美食博主。
所有贤士中,九万印象最深的是位名叫宋淮无的老先生,不是因为他年近六十,有比他年纪更大的,而是因为,这老先生颇有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思想。
面君之时,只有不到十句废话,其它全是干货。
还献上一份万言书,阐述治国十策。
九万一个有着华夏教育背景的先进工作者,都听得津津有味,又挑出一些问题考他,宋淮无全都言之有物、鞭辟入里,并非夸夸其谈。
听得出来,他是真的思索过怎么治理一个国家,怎么让普通百姓活得像个人。
并且思索了好几十年,有了切实的主张和策略。
跟他聊了几天之后,九万感觉,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能臣,有理想、有才学、有能力、有责任感,该当丞相。
可是左、右丞相都有人了,还是最早追随她的爱卿们。
也怪她当时太急,担心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丞相之位空着不好看,逼得他们充了数。
嗯,也好办,叫来左丞相赵少煊,命他辞去相位,改任尚书令,当她的第一秘书。
没办法,官场就是这么残酷。
她也不觉得自己这是乱命,目前朝堂中,所有官员都是破格提拔,再来一个宋淮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