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温脚步缓慢,被人挟持怼着刀走的感觉不好受,她甚至感觉到衣衫割开了,腰间有丝丝液//体滑过。
柳依依越走越狐疑,因为走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你到底带我去哪里?”
“不是饿了吗?带你去膳房啊,月宫大着呢,连个膳房都得走老远。”谢温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夹在风中,有些含糊不清。
柳依依勉强信了,月宫她不熟悉,也是阴差阳错穿过了皇宫的路,逮到了谢温。
没多久,谢温停住了,“到了,你推开这扇门就是膳房。”
柳依依打量着面前没有点灯,漆黑一片门窗紧闭的屋子,外头栽种的草木随着风飒飒作响,让人后背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你去开!”
柳依依用力往前一推,压到谢温腰间,使她倒吸一口凉气。
“愣着干什么!”柳依依尖锐嘶吼,看得出连日的牢狱将她的身心磨灭得理智难言,虽然她没蹲大牢之前,也没什么理智可言。
“你先帮我拿着这火折子吧。这膳房不能出现火苗。”谢温将袖口的火折子递给柳依依。
柳依依没懂为什么膳房不能有火,看了火折子半晌,看不出谢温有偷偷耍花招,才把火折子取走。
手上一空,谢温便转手推开门,木门发出清脆的“吱呀”声。
刚迈步进去,谢温提着的灯笼里的火苗瞬间被风吹熄,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谢温!”
柳依依慌了,她看到谢温进了小屋后,立刻消失不见,她担心谢温从她手中逃脱,连忙跑了进去,趁着月色未被乌云遮挡,快速扫视屋内环境,找出藏起来的谢温。
可入眼间只是一些谷物的存放,撒落地上的面粉铺满乱杂的脚印,无法辨别脚印的主人,找到谢温的身影。
“哐当——”是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谢温!!!”柳依依歇斯底里。
她在刑部大牢待过一些日子,尝试过在黑暗中叫天天不应的滋味。紧闭的屋子何尝不是另一个大牢牢笼,一下唤醒柳依依尚未脱离的痛苦回忆。
她胡乱走着,莽撞间带倒不少东西,发出接二连三的响音,细小的灰尘飞扑四周,聚集在不停吸引它们的活物身上。
柳依依在大牢中戳裂的指甲终于摸到了门边,她疯狂撞击着紧锁的木门,可无论她怎么敲,那门是纹丝不动,伸手不见五指,让柳依依完全陷入恐慌。
忽然她发现握紧的拳头里还攥着谢温给的火折子,她扯出一抹恶意,喃喃自语,“等我一把火将这破屋子烧了,我就会杀了你!”
微乎其微啵地一下,火折子的盖子被打开。
柳依依轻轻一吹,赤红的火苗从微弱顷刻间转变成小火把。
接着如雷霆动怒的轰隆一声,震撼了皇宫内的不少人。
早就跑远的谢温看着黑夜之中,耀眼的赤红,滚烫的热意冲天,黑烟遮住皎洁的明月,汇成别样的云层,笼罩在皇宫之上。
她唇角一勾,笑得肆意猖狂。
第126章 这么巧,你也和离啊?
◎兜兜转转一场空◎
本来是打算给齐泽仪享用的粉尘套餐,她当初可是煞费苦心,在陪小师妹做“糕点”时,刻意把仓库堆放的面粉洒满膳房每个角落,又生怕不够,兢兢业业搬了好几大袋面粉。
门窗紧闭,又找了些借口,让人不要靠近那间小膳房。
这一招是最后的下下策,如果事情真的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谢温是会如齐泽仪所愿,直接杀了他,但同样谢温也会失去非常重要的东西。
权衡利弊之下,谢温一直按压不动,直到今夜,她彻底拔掉了一条令人恶心的害虫。
她听着远处传来的惊慌,交叠的步伐,双手一背,轻轻哼着什么,脚步轻快地往月宫方向走。
月宫之中,大宫女叹气。
“你说你*,在小殿待着也能受伤?真是少看你一眼都不行。”大宫女边嗔怪,边给谢温腰间上药。
看伤口不大,只是裂开的时间过长,血染红了腰间一片,有些吓人。
“大概我太霉了。”谢温疼得呲牙咧嘴。
大宫女不知道该说谢温什么好,最后选择沉默上药。
皇后是在一旁看着她们二人,深思片刻。
“你方才是不是在外头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谢温一脸无辜地反问。
皇后见谢温不愿谈,也不再追问,就算知道又如何,时下混乱不已,谢温借机浑水摸鱼,都不会有人能抓她把柄。
“明日,你代我去见一次齐懿。”皇后片刻后淡淡道。
谢温:“……”啊,她吗?
她怎么能对付一只千年老狐狸,甚至还是有精神病那种。
可谢温能拒绝吗?她还仰仗着皇后出手把银瑶救回来,是硬挤出笑容接过皇后递来的书信。
下意识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和离书。”
谢温瞳孔睁大,她读书少别骗她,皇后跟皇帝是能够和离的关系吗?
皇后像看穿谢温在想些什么,“即便没有,我也会让它有。”
极有魄力的一句话让皇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出来,谢温内心有点震撼和感慨,认真地听了皇后叮嘱,做好准备与皇帝对搏。
次日,天气凉爽。
谢温却心里发颤,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权谋脑子,狗血话本的爱恨情仇都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去应付齐懿。
估计是谋反这件事影响朝堂内外,齐懿没有恢复过往的朝政,只是在琉宫中吩咐其他人办事。
谢温只好跑到琉宫找皇帝。
琉宫之外,替换了齐泽仪的军队,站满了专属皇帝的禁军,高高拔尖一眼就与众不同的禁军统领同时映入谢温眼底。
她压住内心闪过的一丝愤怒,垂眸迎上,求见皇帝。
很快,齐懿召唤了她。
意外的是,齐桓景也在琉宫里。
齐桓景看到谢温来的时候,并不感觉意外,用颓然的面孔对着她。
齐懿抛下奏章,坐居高位,俯视着跪下的谢温。
“皇后有信给朕?”
齐桓景与谢温对视一眼,谢温默默掏出信件递给齐桓景,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回缩。
谢温的预感没错,当齐懿看到皇后的信件,估计连内容都没看完,就猛然一拍,面前的龙案裂成两半,原本摆置上方的文房四宝和堆积的奏章顿时摔在地面,与未干的墨汁茶水混在一起,一潭泥泞。
齐懿愤怒地将信件撕碎,零碎飘落的纸屑,让谢温默默掏出第二封。
齐桓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顶着齐懿的盛怒,再次把信件奉上。
果不其然,第二份是一模一样的和离书。
齐懿那欲杀人的目光投来,谢温微微侧头,对着另一边空无一人的地方说道:“皇后娘娘交待,如果陛下不同意,她便会一直写。”
“若朕一辈子都不同意,她又能如何!”齐懿咬牙切齿。
不过是写几封书信,不痛不痒,怎么可能威胁到齐懿。
齐桓景勉为其难地劝说了几句,希望齐懿息怒。
可谢温偏要火上浇油。
“娘娘说,倘若陛下不愿,那便打开门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使齐姓父子愣住,齐桓景立马意识到什么,立刻打开殿门。
刺眼的日光突然袭来,但令齐桓景震惊的并非日光,而是不知道何时高高站上宫墙的皇后,见门一开,淡然转头看来。
宫墙下,大宫女一脸悲恸,脚下却纹丝不动,使唤孟家送进宫中,潜藏已久的士兵,去阻拦皇帝的禁军上前欲救皇后的步伐。
“芷若。”齐懿察觉到齐桓景神色不对,倏地奔到殿门,一眼就见到他心头藏着的明月。
谢温拍拍膝盖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脸冷漠地看着齐姓父子的背影。
“齐懿。”
皇后稍仰首,感受日光在背后的烘烤,背光的她神色不明,让齐懿心头不安。
她道:“齐懿,放我走。”
齐懿目眦欲裂,“不可能!”
“芷若,如果你只是想要我放过老二,我可以答应你,他之前做的事,完全可以找别的替死鬼,他依然是大齐的皇子。”
齐懿急匆匆的话,只差对天发誓。因为他看到皇后手里闪光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
孟芷若扯出一抹讥讽,眼底是蚀骨的恨意。她褪去所有的珠钗翠环,绫罗绸缎,只是一身净色的白衣,在晴朗耀眼的日光中,仿佛逐渐消失在空中,无痕无迹。
过去的岁月攀上了她的面容,以往谢温见到的端庄华贵,此刻是扭曲变幻。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梓解!”皇后声嘶力竭。
“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我含辛茹苦生下的孩子,因为你,全毁了!!!”
激动中,她一行清泪流下,只因她心知,毁了齐泽仪的,还有她的一份。如果当初她坚定不移地选择齐泽仪,不受齐懿威胁,或许今日他尚能在她的身边,过着开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