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种迫不及待,毫不遮掩的举动,让我把心一横,中途布局叫其他人以为我失踪,实际是在偷偷收集各方信息,猜错了我就会去北境,猜对了我便可挥剑回京。”
苟雪闻面对沉思着的谢温,如此说着。
果然没多久,他就收到齐泽仪准备登基的消息,以及太子殿下筹划回京的事情,但他依旧没有出面,他多年战场的直觉告诉他,程远时的秘密远不止表面这些。
在那之前他不忘汇集齐泽仪通敌卖国的证据,毕竟与谢温一起四处游走天下时,得到不少未处理的消息,恰好一并处理了。当时想着如果赌错了,就破罐子破摔,也能宣扬出去,叫人提防。如今倒是能派上用场。
然后他披星戴月前往西南,与程远时谈了一番。隐约猜到齐懿的打算,只是他不在这个层面上多问,什么叫适可而止,他还是明白的。
秘密带着程远时的兵回京后,苟雪闻是按压不动,观察局势。
恰逢民间流传一册疯子皇帝的话本,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出现的,无疑是火上浇油。可苟雪闻是莫名地花高价买了回来,一翻开。
熟悉的字里行间,立刻叫苟雪闻知道是何人所写。看上去是在嘲讽疯子皇帝的话本,却有一处在苟雪闻眼里格外碍眼。
那便是疯子皇帝有一处别院,闲暇时总会去里头休息。
一日,这处别院来了一名女子。那名女子是附近烟花之地的,不慎一个跌倒竟摔进了一处密道。顺着密道她抵达了别院。不知怎的,发现她的疯子皇帝没有以冒犯罪名杀死她,而是把她囚禁了。
坊间私传是疯子皇帝爱上了这名女子,金屋藏娇。毕竟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是女子在那处别院里得到了巨大的宝藏,宝藏多到足以轰动天下。
女子得了宝藏,心甘情愿地待在疯子皇帝身边,哪怕他总是阴晴不定,喜欢利用宝藏去下套害人,她也不离不弃。
这段剧情在话本里,总觉得有些突兀,但其他人表示哪里有人不爱金银财宝荣华富贵的,直骂女人贪财。
可苟雪闻不由得派人私下去搜寻藏在烟花之地的暗道。他说不清楚,但就是去做了。最后真的找到一处隐藏颇深,挨着杏月楼的密道,并且在里头看到了一整条铺满密集存放的火药。
苟雪闻不顾其他人劝阻,顺着密道向前走,他习武气息缓慢,因此在密闭环境下依然脚步稳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看到一丝不同于四周矿物散发的光芒,是真真正正的日光。他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出现在了皇宫废弃的宫殿。
第129章 正文完结!
◎回旋镖,总会扎在她身上,镖镖致命◎
“我们后来是靠着那道密道通入皇宫,才杀了二皇子一个措手不及。”苟雪闻口吻严肃,一脸认真。
“不过没想到,他们后头竟还能搬出火药,炸毁了整条密道,引得皇宫坍塌。”
“我还在密道中找到一些卷宗,是二皇子谋划事情之一,放在了顾少卿这里,之后郡主有需要,可以命他送来。”苟雪闻朝齐慕思点了点头。
谢温不顾其他人有些诧异的眼神,垫高脚摸上苟雪闻的头,轻轻拍了几下,语重心长地说道:“真是辛苦你了。”
这么曲折,这么艰辛,却不过是别人明着来的戏码,他单纯只是别人写在话本上的一个角色,按照那人的笔尖走动,直至这场戏散场。
她何尝不是别人手中的一个小角色,再怎么挣扎,只是跳梁小丑,是早已写好的配角。
至于主角,只能说不愧是主角,挣脱开众人的操纵,自我了断,离了这虚伪的红尘,寻求自己的一片天地。
苟雪闻不知晓谢温心中所想,只以为她在真心实意地关心他,喜上眉梢,嘴角上扬。
顾如生白了他一眼,插嘴道:“郡主若是为帝,我顾家上下会鼎力支持。不仅是我,还有其它世家亦会给予方便。”
齐慕思尚且在犹豫,但触及到谢温投来的眼神下,她下定了决心,同意抓住这个机会。
接下来的事,就没有谢温什么事了,她把两块令牌一交,看着朝堂“首脑”们密谋。
无事一身轻松的她徐徐走到殿外,看着外面肃穆的温州兵发呆。
苟雪闻留意到她出去,后一步追上,到坐在台阶上的谢温身侧道:“银瑶在我那。”
齐桓景的人把银瑶从禁军手里抢走,按照齐桓景的吩咐送到了苟雪闻的府邸。虽然当时他并不在府中,但留在府中的下人不是吃素的,尤其那些下人基本上是北境伤败退下的兵,又无处可去,才在京城的将军府安了家。
见到别人送回来的银瑶,即便苟雪闻没有吩咐,也当机立断地把人保护起来。事后再通知苟雪闻。
谢温点点头,并不意外,齐桓景能依靠的人本就不多,虽然苟雪闻看似是太子一脉,实则是不折不扣的保皇党,唯皇帝命令是从。
可是苟雪闻有脑子,不是单一听从命令毫不思考的傀儡,不然苟家也不会用那么迂回的方式向皇帝,向大齐效忠。
“话说贺灵呢?”谢温想起某个跟着谢有知走,还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把罪证交给苟雪闻的皇贵妃。
苟雪闻沉默片刻,感觉是在组织语言,随后说道:“当初她随着世叔离宫,世叔本打算回他的府中,可他又想起他的夫人不在谢府,就准备往定远侯的小侯府去。”
贺灵知道了之后,情绪一激动,差点掐死了谢有知,让谢有知的尸首永远与她相伴。
后来是被囚于府中郁闷不已,于是老当益壮翻墙出门溜达的定远侯瞧见,有人在他家门口杀人,才出手相救,没想到其中一个竟然是他女儿的前夫。
前夫谢有知是老泪纵横,看到定远侯熟悉的嫌弃,躺在地上虚空伸手,宛如垂死之人要诉说最后心愿。
定远侯看一眼就知道他在装可怜,冷哼一声,提气一喊,把小侯府的下人叫出来,将地上两个不知所谓的人抓起来关进柴房里头。
谢有知面对定远侯的冷遇,毫不退缩。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偷偷从柴房溜走,跑去寻李婉儿,倾诉一番。
李婉儿有没有原谅,苟雪闻是不知道的,因为他见到谢有知时,是对方押着贺灵找上门的,并声称贺灵愿意上交罪证。
谢温摩挲下巴,道:“他出卖色相了?”
不然想不出贺灵为何变换态度。
苟雪闻不置可否,谈起另一件事,“小师妹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神色不对,给她把了脉。”
谢温一怔,果不其然听到苟雪闻这般说道:“她说,皇贵妃的身上有药物的痕迹,似乎被下了很长一段时间。”
许久,谢温长叹一声,“搞阴谋果然不适合我。”
苟雪闻赞同地点点头,侧身回望里头商量地热火朝天的人,“新帝登基,世家愿意相助,怕不是一件好事。”
谢温:“他们是打着女子为帝容易操控的目的,天上可没那么多馅饼掉,突然出现一个机会叫他们可以染指皇权,指不定在家里高兴坏了,手舞足蹈的。”
她才刚准备让齐慕思当女帝,下一刻顾如生就来了,估计齐懿一家人都去卖咸鸭蛋的事,早就探听到了,权衡利弊之下当然是齐慕思这个程王的唯一血脉好拿捏。
于是谢温一找齐慕思,顾如生是闻着味过来了,加之他与苟雪闻不清不楚的关系,要附赠自己的诚意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这姓齐的,子嗣怎么那么少?”谢温纳闷,齐懿只有那两个,她还能理解。
但是程王这个好面子的,怎么可能就只有齐慕思这一点血脉。
苟雪闻简明扼要,“皇室一脉,向来子嗣不多。”
谢温了然,站起来拍拍身后灰尘,一副要走的样子。
苟雪闻连忙问道:“你要去哪?”
谢温白了他一眼,“去找我娘啊,我那么久没见她了,新帝的事都决定好了,应该不会有人拦我吧?”
苟雪闻眸光微闪,“我陪你一起去。”
谢温没说答应,也没有拒绝。苟雪闻唇角微勾,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着的光影拉长,融成一块,密不可分,很快就消失在皇宫的宫墙之中。
新帝登基,是一件大事,尤其新帝还是女子。
据闻新帝的父亲程王,知道这件事之后,在程王府闹了许久,辱骂自己女儿不知羞耻好几个时辰。
旁人都无法劝阻,唯有话题中心的齐慕思坐在厅堂,面不改色地听他骂着,随后趁程王换气时,直接出手打了他一拳。
这一拳不仅把程王打懵了,也把周遭来奉劝齐慕思放弃皇位,还给程王的大大小小官员给打懵了。
齐慕思圈手一夹,把程王的头箍住,牢牢卡住他的脖颈,脚一抬,就把人往外拉。
官员们更迷茫了,下意识地跟上去。
程王一路叫唤,下人不敢乱动两人,毕竟都是主子。结果就是齐慕思畅通无阻地去到茅房前,在众多大臣面前,把程王的脑袋栽进粪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