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官员捧着厚厚的卷宗匆忙奔波,却不约而同避开某个房间,让谢温想找人添茶点都难。
屋内气氛如冰,苟雪闻与大理寺少卿顾如生两人,自谢温交待完来龙去脉后,就隔着长长的茶桌互相冷漠对视,谁也不开口。
“你说话啊。”谢温凑到苟雪闻身边,怼了怼他的腰间,说道。
苟雪闻薄唇紧抿,良久终于开口道:“顾大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抓拿你的姐夫陈之涣。”
顾如生一张俊脸白皙如玉,却不曾给苟雪闻好脸色,“苟大将军,你也知道他是我的姐夫。”
“可他谋害你爹啊!”谢温插嘴。
顾如生淡淡地看了谢温一眼,道:“但你没有证据。”
谢温噎住,还是那句专业事专业人干,又捅捅苟雪闻,让他出头。
“我已经派人去把西南人找来,他们能研制毒药,自然会有解药,到时候你爹就能治好。”苟雪闻道。
“那等你们把西南人找来再说。”顾如生起身欲走,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上掉落。
谢温与其说眼尖,不如说眼熟。一时间,房间内的三人看着地面上大大咧咧躺着的《和离后,丞相他抱着我的棺材跪在暴雨中》陷入沉默。
顾如生脸色骤然涨红,连忙拾起话本塞回怀中,尴尬地咳了几声道:“这是我阿姊平日爱看的话本,她不便出门,让我去买,下值后就带回给她。”
谢温默了默,说:“如果话本作者给你签名,你会协助我们抓陈之涣吗?”
“你说真的吗?!”顾如生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接着像想起什么,又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大理寺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能无端造假。”
“无须造假,你只需盯紧你顾家的人,找到陈之涣给你爹下药的证据。胡度要下满一个月才有效,若从你爹病倒开始算,差不多得有大半个月了吧。”苟雪闻看向顾如生,说道。
顾如生思考片刻,最终同意了苟雪闻的提议,勉强达成合作,在两人出门离开前,顾如生忽变得有些扭捏。
“那个,给话本签名,还作数吗?”
谢温想了想,说:“等陈之涣落网,就给你作者签名话本。”
“你不会在诓我吧?”顾如生一脸狐疑。
谢温扭头朝苟雪闻道:“给他瞧瞧证据!”
只见苟雪闻对着顾如生微微露出点嘲讽,又貌似带几分骄傲,在怀中掏出三本《拒绝杀猪盘:豪门千金九十九次出逃》,分别是普通版,典藏版和精装版。上面附带着谢温今天早上给他签上的to签,甚至顺手给他画了个爱心。
顾如生眼睛发亮地直盯着苟雪闻手中的话本,双手似乎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丞相系列狗血文。
“事情办好,你也会有!”谢温声音洪亮地许诺道。
不知是受话本刺激还是顾如生的影响,苟雪闻第三日便把西南人提溜到京城。趁着陈之涣外出,偷偷潜入顾家给顾家家主看病,也得出对方是中毒的事实,听说把顾如生气得拍烂好几张桌子。
“所以,我们就来陈之涣的老巢抓人?”谢温躲在破庙外,扭头看着莫名其妙把她抓出来围观的苟雪闻。
“总得让你有个见证,你心里才算踏实不是吗?”苟雪闻轻声说道。
“……其实不是的。”如果可以,谢温真的不是很想冲到前线,她就是个写话本的后勤人员,废得很。
“有人出来了。”苟雪闻道。
下一刻,“吱呀——”一声,谢温就听到她在杏月楼听过的声音在说话。
“最近你的药似乎不是很灵啊,那死老头都吃了那么久,还没死!以前那些人吃上半个月就去见阎王了。”
谢温透过破庙的洞,勉强认出像是陈之涣在向另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抱怨着。
“咳咳,我的药很灵,药物是因人体质而异的,见效时间自然有长有短,但你放心,一个月之内他一定会死!”老迈沙哑的声音回复道。
“看在我们合作那么多年份上,我就信你一回!”陈之涣说完,像要往破庙外走。
谢温刚想问苟雪闻怎么办时,嘈杂声四起,连带着无数火光逼近,令谢温有些懵。
“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一声令下,衙役服饰的壮汉们纷纷围住破庙,囚押住陈之涣和黑袍人。
“……大哥,自己人,别耍刀。”谢温瞧着眼前指向自己的刀尖,说道。
所幸苟雪闻亮明真身,一把把寒光闪过的刀才调转方向收回,不再对准谢温和苟雪闻两人。
“放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胆敢绑我?!”陈之涣不停挣扎着。
“你不就是毒杀我爹的罪犯咯。”众衙役散出一条过道,顾如生缓步走出,神色冷淡地说道。
“阿生?你来的正好,快让这群饭桶把我松开!”陈之涣见到顾如生,宛如见到救星般叫唤。
顾如生蹙眉,“我原以为你是坏,没想到你还有蠢的一面,真是又坏又蠢。”
陈之涣像是不解,呆愣半天,随后感觉回想起什么,一脸惶恐地说。
“阿生,都是误会!我没杀岳父,岳父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杀他!”
“有话,回大理寺慢慢说。”顾如生说着朝谢温方向走去。
谢温瞅着陈之涣面如死灰被衙役拷押走,又瞅瞅全然没有方才的淡漠,此刻一脸兴奋地拿出话本看她的顾如生,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约定好的签名。”顾如生说道。
谢温挠挠脸,“陈之涣不是没被定罪吗,不用着急。”
此话一出,又换来顾如生一脸怀疑。下一秒谢温眼前一花,苟雪闻挡在她的面前,朝顾如生道。
“我们说话算话,顾大人,你放心。”
苟雪闻的话有没有令顾如生放心,谢温不知道,打发走顾如生后想着此间事了,可以回去睡觉的她,一个转身便被吓了一跳。
“……爹,您怎么在这?”
谢父神色有些幽怨,默默地看着谢温不说话。谢温有些头皮发麻,又追问一次。
“你娘担心你这么晚出门有危险,让我来看看。”谢父语气里似乎有几分指责。
“那我们现在回家吧。”谢温抢先说道。
谢父闻言像是扫了苟雪闻一眼,叹息道:“女大不中留啊。”
“您说哪里的话?”谢温满头黑线,不想搭理深夜EMO的谢父,往前走了几步。
不料天旋地转,等她看清时,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扛在了肩膀上,扛她的人站在树上,而树下是一脸慌张的谢父和神情严肃的苟雪闻。
“勾厂明,又见面了。”扛她的人说的话传到谢温耳边。
苟雪闻脸色发青,带点怒气道:“鹰奴!”
【作者有话说】
关于[药丸]我是乱编的,别信,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编出个什么东西[化了]
第21章 你小子也是八百个心眼子
◎十天打造爆款写手,下一个C位就是你◎
谢温只觉自己脑子嗡嗡地,感觉有些脑充血,但鹰奴和苟雪闻的交锋还没完。
“勾厂明,泥的妻子,窝要了!”鹰奴高呼完疾行飞速离去。
谢温被他扛着并在空中左摇右晃的,她倒是想挣扎,可一想到挣扎之后她就会从空中摔下,上次在避暑山庄摔了个手骨裂的教训阴影依然萦绕在她的心头,所以她选择老老实实地待着。
只是……
“大哥,你能不能别晃了,我想吐。”谢温虚弱地说道,她前世就晕交通工具,没想到现在会晕轻功。
“泥想吐就吐,和窝说什么?”感觉鹰奴侧了头,语气带着疑惑。
谢温默默抓紧了鹰奴的后背,寻思看来他是不怕被人吐一身。
无奈间与她面前正追逐着的苟雪闻遥遥相望,借着月光隐约瞧见苟雪闻脸色难看,追得死紧。
谢温不知道鹰奴想带她去哪儿,两颊被风刮得凉凉的,迷茫间谢温的余光觑见某个地方,有些微愣,随后朝苟雪闻打了个手势。
“勾厂明怎么不追窝了?他不要泥了吗?”鹰奴在某棵树上停住,回头看去,发现苟雪闻不见了踪影。
“那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我要死了。”谢温声音微弱,片刻谢温只觉身体被翻转,双脚下一瞬踩在了粗壮的树枝上。
“你为什么出现在破庙?”缓过气后的谢温问道。
鹰奴看了她一眼,不语。
“你是跟陈之涣有关系,还是说陈之涣和你的主人有关系?”谢温开始推测。
“我没有主人,我们蛮族人才是主宰一切的主人。”不知为何鹰奴的官话突然变正常流畅了。
“你偷偷练过官话,说的那么流利?”谢温侧头看他,有些纳闷。
鹰奴笑了笑,“我的母亲是大齐人,我自小就会说你们大齐的官话。”
“……所以你装成自己对大齐官话不熟是为什么?”谢温默了默,内心吐槽又是一个心眼子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