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谢温眼疾手快拦截住其中一个,问道。
奴仆仓惶神色未消,磕磕巴巴回答。
“有,有人觉得刺史大人不肯帮他们找回自己失踪的女儿,所以带着一伙人上门捣乱,有些人已经跑到后院来了,贵客如果没别的事,请好好呆在屋里,哪都别去。”
说完奴仆像兔子般朝另一个方向飞蹦出去,谢温摩挲下巴,觉着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前一刻刚想,后一刻就发现大批大批的官兵们源源不断地涌进后院,在门前把守,有几个人直直望着谢温不语。
逃跑一秒就失败的谢温:“……”
谢温垂头丧气地折返回屋,心里暗恨这蓟州刺史做事过于严谨。
“呀,这是怎么回事?”一声清脆又温婉的女声响起。
“禀夫人,府上闯入了几个平民,大人命我等在此守护。”有人回复。
谢温立马掉头扒在门缝上,偷看起屋外说着话的明艳女子。
“原道是这样,怪不得夫君方才愁眉苦脸的,那我也先回屋好了。”女子点点头,带着婢女离开。
等女子离开后,门外的官兵开始交谈。
“你们把嘴巴闭严点,负责看守的时候别把地窖的事情说漏嘴,若被夫人知晓可就麻烦大了!”先前回复女子的人再次开口。
其他人诚惶诚恐般纷纷应答。
“蓟州刺史的夫人?”谢温呢喃,回忆起先前苟雪闻提及过,蓟州刺史似乎与其夫人感情很好?看来她对地窖的事情并不知情。
“或许我可以从这里下手?”
谢温有了想法,可惜行动受限,去哪都有人跟着,又不懂武,如同困兽斗一样呆坐屋中,虚耗光阴。连蓟州刺史都来看过她几次,但谢温摆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令他没谈几句就跑了。
是日,谢温终于有机会可以接近蓟州刺史夫人,是路过的奴仆议论时把刺史夫人诞辰在即的事情说了出来,使谢温又有勇气莽上去了。
这些时日她来来回回也算摸清刺史夫人的作息,是以她选择某个时辰特意去到凉亭,硬凹了个愁苦美人的姿态。
美不美见仁见智,愁是真的愁,苦也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总而言之谢温把自己搞得看上去很凄惨的样子。
“请*问这位姑娘,你是谁?”
谢温听到记忆中的嗓音,立刻带着三分凉薄三分娇弱三分无助一分纯真,我见犹怜样回头看向来人。
“我,我是被刺史大人……”谢温说着眼眸低垂轻咬下唇,流露微微落寞。
“被刺史大人什么?”刺史夫人疑惑。
“都是我不好,明明刺史大人已有了夫人……”谢温依然把话说得模棱两可,纯纯小白花这一刻发挥地淋漓尽致。
刺史夫人不知想象了什么,脸色大变,涂满红艳蔻丹的纤手紧抓住谢温的手腕。
谢温轻呼一下,“疼。”
“你,你是被刺史大人新纳进来的?!”刺史夫人高声拔尖。
谢温瞧到看守她的官兵蠢蠢欲动,像要解释,她先下手为强。
“不,不是的,我跟刺史大人没有关系!”谢温语气急促。
刺史夫人瞬间失去血色,有些呆愣,“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说罢骤然甩袖欲走,谢温连忙拉着她,开玩笑要是让她去当面对峙岂不是白演。
“姐姐,原来您就是刺史夫人。”谢温微笑地说。
“姐姐,您放心,无论刺史大人……但他心里只会有您一个。”
“……你骗我。”刺史夫人眼角发红,几欲落泪。
“怎么会呢,我们都是这样想的。”谢温安慰道。
“我们?不止你一个?!”刺史夫人不可置信。
谢温欲言又止,又状似无意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的官兵。
刺史夫人像是捕抓到这一瞬,立马呵斥其他官兵退下。
“可是夫人……”官兵脸上不情愿。
“没有可是,我刺史夫人使唤不动你们了吗?!”刺史夫人很是生气。
官兵们期期艾艾,终究是退到百步距离远。
“现在你可以说了。”刺史夫人看着谢温。
“夫人,其实我们也不愿意插手您和刺史大人之间的感情,若您能帮助我们,我们一定离刺史大人远远的。”谢温一脸哀怨。
刺史夫人陷入思考,良久才说:“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我有方法可以令刺史大人离不开您,不再……”谢温微微眨眼,显得有些俏皮。
刺史夫人终究同意这门合作,并收获谢温在杏月楼多年观摩得出来的心得精本,以及定下让地窖被囚住的人逃离的计划,行动时间就在刺史夫人诞辰当晚。
看着刺史夫人远去的背影,谢温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叹息道。
“感谢多年狗血经验,感谢我写手的临场反应,让我可以生动演绎一出白莲斗正宫的戏码。可惜除了刺史夫人,无人欣赏我的演技。”
“我觉得演的不错,没想到你除了写话本,还有演戏天赋?”
冷不丁的声音加上语出惊人,吓得谢温差点从凉亭上摔下去,幸好被身后人一把拉住。
谢温惊魂未定,抬头看向来人,一脸惊讶道。
“怎么是你?!”
第28章 渣男想洗白?不可能!
◎看什么看,狗东西◎
“你怎么在这?”
谢温不解地问本不应该出现在刺史府的苟雪闻。
苟雪闻此时穿着奴仆的衣裳,纵使衣物朴素,也难掩他一身气势。
“前些时日借他人之手大乱刺史府时,潜入进来的。”苟雪闻轻轻弯腰靠近谢温,解释着。
谢温微微蹙眉,“那对老夫妻?”
苟雪闻点点头,道:“那日与你分散后,我与我爹机缘巧合去了骠骑将军的千金所建造的山寨,为了找寻你的下落,四处打探。后来我发现了阿一留下的线索,就追到刺史府。”
苟雪闻诉说着几日来的经历,谢温只觉心头一松,但余光瞥见先前远离的官兵们又准备靠近,立马交待苟雪闻找机会到她屋子细细详谈。
“你要多加小心!”
苟雪闻与谢温擦肩而过时,温声细语地说道。谢温微乎其微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被看守的官兵簇拥回厢房的谢温,躺在床榻上看着头顶的罗帐,脑子不断推算刺史夫人诞辰日那天要做的计划。
“哐当——”
厢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谢温刚刚坐直身子,就见蓟州刺史有些恼怒地直奔她而来,劈头盖脸一顿问。
“你是不是跟我夫人说了什么?!”
谢温装作迷茫的样子,“我和尊夫人说了什么?”
“你少给我装蒜!如果不是你说了什么,我夫人怎么会把我赶出房门!”蓟州刺史青筋暴涨。
“可我说了什么,不是有人专门汇报给你的吗?”谢温很是无辜。
蓟州刺史冷哼,“可有段时间你和我夫人却是单独在聊。”单独两个字被他用力加重语气。
谢温一脸恍然大悟状,“原来大人说的是这个呀,其实都是误会。”
谢温诚恳地请蓟州刺史入座,给他倒了杯凉水。
“尊夫人见到我,误以为我是大人你新纳的妾,我为了大人你的名声,当机立断给夫人详细解释了一番。若是夫人生气,估计也是气大人你没有交待清楚,生了嫌隙。”
谢温一顿话可能使蓟州刺史觉得有些受用,肉眼可见态度缓和,谢温又趁机加大力度。
“如果大人想要尊夫人消气,这些时日最好事事都顺从她,听她的话,不反驳也不有任何怨言……”谢温把男德经细细讲了一遍,认真教导眼前这条上钩的鱼。
“如此说来,我之前待夫人还差了点意思。”蓟州刺史宛如受教一般,学成归来。
“是我误会谢小姐了,谢小姐对我们夫妻的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蓟州刺史连连道谢。
谢温微笑应下,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人意料不到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她!
“大人!”
谢温送蓟州刺史出去,刚好遇到胡髯大汉,大汉的三白眼上下打量谢温一番,才凑到刺史身边低声说道。
谢温状若毫不在意,实则耳朵直竖,零零碎碎听到“书房”、“账本”、“贼人”诸如此类的词语。
“谢小姐,你回去继续歇息吧。”蓟州刺史听完胡髯大汉的话,脸色有些难看,但对谢温态度称得上温和。
谢温保持标准微笑,目送走蓟州刺史和胡髯大汉,但胡髯大汉在拐角时,却觑了谢温一眼,恶意十足。
“……看什么看啊狗东西,迟早把你眼睛挖出来!”谢温嘟囔着,放下狠话,怒火中烧地回到床榻上。
“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
床榻忽然传出熟悉的声音,谢温整个人鲤鱼打挺弹了起来,无语地瞧见苟雪闻不知从床榻后面哪个角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