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多吃两块,这萝卜可是好东西,便宜味道好。”
睡醒的谢温摸着瘪瘪的肚子去到饭桌,见到谢有知笑得非常慈祥和蔼地给小乞丐夹萝卜。谢温无语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扒拉起碗里的饭。
“我听说你跟刑部尚书的女儿起了冲突?”
谢温扒着饭,突然听到谢父问她,谢温头都没抬,直接说道,“没起冲突,是她嫌我们家穷。”
“吃着饭呢,你这是做什么?”谢母忽然骂了一下谢父。
谢温瞅到谢有知露出些许委屈状,“夫人,有人在呢,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那你还当着别人面呵斥我女儿?”谢母眉毛挑起,质问着谢父。
“我哪里骂她了,我就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刑部尚书那老贼写信骂我,说我女儿欺负他家女儿了,我总得问个明白,明日上朝才好跟他论道论道。”
“我一没骂她,二没动手打她,我哪里欺负林恬枫了?”谢温只觉一大口黑锅盖在她头顶。
“你真没干?”谢父再三确认。
谢温死鱼眼反看谢有知,“那我明天就上门揍死她。”
“别别别,好好吃饭,不许闹事。”谢父丢了块萝卜在谢温碗里。
谢温重新拿起筷子,下一刻不小心和饭桌上另一个沉默无话的小乞丐对视,对方眼睛有些微亮,但更多被长长的头发挡住了,谢温迎上对方直勾勾的视线感觉浑身不对劲,也不惯着对方。
“看什么看?吃你的饭!”
小乞丐立马扒拉起饭,时不时偷偷觑着谢温。
自那日起,小乞丐总是出现在谢温的周遭,说总是也不太准确,毕竟当谢温看过去时,原本站在那里的人瞬间消失不见,惹得谢温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出现问题,有了幻觉。
直至某日,谢温趁着谢有知出门办事,自己吃着萝卜着实无味,便偷溜出府在街上买点野食打打牙祭。
“谢温!”
谢温拎着包子的手猛然一顿,接着快步一个劲闷头往前走,当作听不见身后有人不停喊她。
“喂!谢温!死穷鬼!”
谢温再过一个拐角就到家了,又赶紧加快了脚程。
“谢温!你走那么快,是要给你穷鬼爹上坟吗?!”
谢温抬头瞧着近在咫尺的丞相府大门,闭上眼深呼出一口气,神情冷漠地转头看向林恬枫与她身后男女混杂的小孩跟班们。
“刚刚的话再给我说一次!”谢温眼底净是寒意。
林恬枫犹如被谢温的眼神吓到,手指不自觉地搅紧衣角,小脸上却强装淡定地说。
“我有说错吗?全京城都知道你爹是个死穷鬼,他自己穷的都快死了,都不知道有没有钱给自己买副棺材。”
谢温把手里尚有余热的包子放在路边干净的角落,随即沉默不语地逐渐向林恬枫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林恬枫瞧见谢温的样子,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害怕。
谢温在距离林恬枫一个成年人拳头近的地方停下脚步,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量说道。
“林恬枫,我知你娇蛮任性,可我没想到你是如此的蠢毒,我不知道是谁教你讲方才的话的,可若是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侮辱我爹的话,我就不是赏你几巴掌那么简单了。”
林恬枫浑身发抖,听完谢温的话有些怔住,“什么巴掌?”
“啪!啪!”
林恬枫刚问完,谢温直接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给林恬枫,其他人都被谢温的行为吓住了,几息后才回过神吵着要替林恬枫报仇。
大夫说谢温气血旺盛精力充沛是真没诊断错,她虽年纪尚幼,可打架凶狠,那一双腿踹的其他人捂住肚子蜷缩成一团,连痛呼声都断断续续的。谢温甚至伸出手薅住没被她踹到的人的头发与衣物,一顿厮打把他们的衣服扯得破烂,整个人像泥地里滚过一样。
小孩们抽痛的声音回荡在几人的中间,而谢温身上虽衣服凌散,可未挨受他人的攻击,安然无恙。
在小孩们中央站着,面颊红肿的林恬枫终于从呆愣的状态抽离,下一息嚎啕大哭起来。
“谢温!你欺负小孩,你臭不要脸!”
谢温翻了个白眼,余光觑见谢有知收留的小乞丐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呆在角落里出神地瞧着面前光景。
谢温随手将拿着的糖葫芦塞进他的手里,还说了一句“给你吃”。
这根糖葫芦是谢温刚刚反击其他小孩,担忧其中一个手上拿糖葫芦的会用竹签误伤她,揍他时候干脆一把夺了过来,但她又不喜欢吃糖葫芦的,避免浪费粮食,给小乞丐正好。
塞完糖葫芦的谢温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瘫倒的人,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极度嚣张地讽刺她们。
“谁欺负你了?搞清楚,你们一伙人来打我一个,才叫欺负。我一个人单挑你们全部,这叫做叶问。”
林恬枫气极,跺跺脚哭着跑回家,其余小孩面面相觑,灰溜溜爬起来跟着跑了。
“小命,你没事吧?”
谢温拿回放在地上的包子,就见到一个身体强健的男子抓住小乞丐的双手,面上很是担忧。
“爹,我无事。”小乞丐轻轻摇头,又扭头看向谢温,男子顺着小乞丐的眼神也望了过去。
一大一小的眼神让谢温感觉莫名其妙,她想了想,开口说道。
“你是他爹?如果是的话,最好赶紧带他走,丞相府没什么好吃的,天天吃萝卜会让他营养不良,以后长不高的。”就像她这样,唉狠狠地运动一番,又饿了。
谢温郁闷地吃完最后一口包子,老气横秋地走进自己家,没过几日她就没瞧到小乞丐出没了,正巧绿荫终于从京城有名的马场学成驾驶马车技术归来。
至于为什么绿荫要外出学习驾马车技术,归根结底是丞相府穷,老仆又有些上年纪不好使力继续驱赶马车,年轻有活力的绿荫就被谢有知抓壮丁般塞进马场里学技术了,毕竟不用钱刷丞相的脸面蹭别人骠骑将军家的马场。
是以,只是一段平凡与死对头林恬枫的日常较量,在谢温心中形成不了有价值的记忆。而十多年后,谢温在北境的大街上重新唤起了这段记忆。
“这么说来,小姐您与苟公子以前真的见过?”绿荫给疲惫的谢温泡了一杯热茶。
“算是吧,但一想到他说那些什么待他极好的屁话,我只觉得头皮发麻,你说这个人的粉丝滤镜怎么那么厚重?”谢温苦着脸。
“什么是滤镜?”绿荫疑惑。
谢温张张嘴,但最终选择放弃解释,“算了,就当他脑子有坑吧。”
“既然小姐想起往事,是不是要跟苟公子说一声?”
绿荫瞅了瞅愁眉苦脸郁郁寡欢的谢温,谢温深深叹了口气。
“说什么说,没说之前就一副非要我不可的样子,说了之后我该怎么面对他?”
“小姐您事到如今,依然不肯接受苟公子吗?”
“不好说,我承认我是对他有点好感,可就是差了一点东西。”谢温思索了一番说。
“是什么?”绿荫疑惑问道。
谢温懒散地瘫在床榻上,斜视摇曳的蜡烛火苗,神情有些淡漠,“不知道,或许要等时机到了。”
绿荫似乎还想追问下去,院子外却传出纷外吵杂的声音,谢温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谈论苟夫人。
谢温翻身下床,快步踏出院子,在走道上抓住了一个神色仓皇的婢女,厉声问道。
“发生何事?”
婢女慌慌张张地回答:“仇三公子突然行刺夫人,虽然及时被老爷擒住,但夫人吐血昏倒了,大夫说她命不久矣!”
“仇三回来了?”谢温先是一愣,后声音忍不住拔高:“他为何会行刺?!”
婢女尚未回复,谢温只觉心脏骤然抽痛,下一刻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二修:改了一下错字[化了]
第38章 当狗血话本照进现实
◎事情越来越玄幻,能不能科学一点?◎
谢温醒来时,苟雪闻正坐在床榻边,双眼忧虑地凝视着她。
“我怎么了?”谢温挣扎坐起,苟雪闻一手扶住了她。
“大夫来看过,说你气急攻心,一时不稳才昏倒。”苟雪闻为谢温送来一碗药汤。
谢温非常熟练一咕噜吞了下去,又追问道,“听说你娘受伤了,情况怎么样?仇三怎么会突然行刺她?”
苟雪闻接过空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安抚满是焦虑的谢温。
“我娘没受伤。”
“不是说吐血了?!”谢温认为苟雪闻在骗她,掀开被子正欲下床去查实真相,然而苟雪闻按住了她。
“我娘吐血是因为她中了毒。”苟雪闻眼神有些闪烁,谢温瞧见他这副模样,直接问道。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苟雪闻立刻摇头,“你别多想,至于仇三,我爹已经将他扣在监牢,他为什么会行刺我娘,我爹一定会问个水落石出的。你先好好休息,无须费心于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