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不愿意醒来。”小师妹淡淡说道。
随后目光如炬看向谢温,“他的毒入侵心脉,是他放任为之,我的方法再有奇效,也救不回一个早就不想活的人。”
“他不是在等他的妻子?”谢温皱眉。
“我有时候也觉得他没有疯掉,但他的确疯了。所以才会继续等一个死去很多年的人。”小师妹将金针全数收回,清洁过后仔细地放进针包里。
谢温诧异地看向小师妹,小师妹俏皮地笑了一下,“他妻子其实回来过一回,是来找我师父为她治病的,被我瞧见了。”
“不过她患的是不治之症,找我师父没几天,就去世了。她家人早没了,是我师兄替她收殓尸骨,葬在后山。”
“师兄也曾告诉过疯子这件事,他沉寂了几日,又故态萌发重新去镇子门口呆坐。”
小师妹凑到谢温面前,说回正事,“你娘的毒再施针几次,就能痊愈,不过你娘以前也中过毒,以后你们可得小心,莫要再接触到毒源。”
谢温心道,这是她能控制的吗,京城遍地疯子,天天找她们家开刀。
小师妹继续说着:“疯子疯了之后,他研制的毒被其他人瓜分掉了,有些人利用这些毒攀上高官,享尽富贵。而有些人却是胃口大开贪婪无比!”
谢温察觉小师妹的情绪不对,顿时了然这里面有事,“所以这些人做什么了?”
小师妹撇撇嘴,看着谢温为谢母翻转睡姿,擦拭谢母额头冒出的汗珠等一系列事情,解释起来。
“你踹的那个白眼狼,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的事,我虽然尚未出生,可后来听师父念叨多了,也知道发生过什么。”小师妹说。
药王当年医术超明四海交友,结识了一大帮趣味相投的好友,周游天下之后一起定居于药材繁多的西南。日子久了,更是与其中一个相当投契的好友指腹为婚。
谢温听到这,只觉得非常熟悉,又是造孽的开端。
“那个人倒是个好的,可惜生下来的儿子其心不正,总是走歪门邪道。”小师妹非常嫌弃。
之所以叫白眼狼,是因为在药王好友骤然离世后,药王出于情谊,也将白眼狼放在身边悉心教导。可惜他为人不上进,脑子一直想走弯路直接升天,更是肖想迎娶游如素后霸占整个医馆,将药王毕生所学吞并,从而获得名声与财富。
游如素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穿那人的目的,但药王不相信好友的儿子是这般,只觉游如素不愿接受这门婚事,于是与游如素大吵一架,叫游如素硬生生离家出走多年,音信全无。
新娘没了,自然这门婚事一拖再拖,时至今日。
“他也很有毅力,甘愿等到今天。”谢温说。
小师妹的眼神瞬间冷冷的,像是谴责谢温替白眼狼说话,谢温说明着,“他看上去是一定要吞下你们这间医馆和药王绝学,否则也不会到今日仍然要上门求娶你师姐。”
小师妹冷哼一下,“他就是因为得了疯子的毒,但那毒没有解药,没办法卖出高价,所以才把主意打在我们医馆和我师父身上。”
“你师兄,喜欢你师姐啊?”谢温冷不丁地谈起别的。
小师妹浮现心虚,左瞧右瞧,做了个手势,“嘘!我师兄不让我告诉别人,尤其是师姐。”
谢温挠挠刚才太专注,不小心被蚊子叮咬一下的脸部,“为什么?”
“我也不晓得。”小师妹拉垮着脸,“不过我猜,他一定是怕自己的年纪比师姐小,师姐不接受他!”
“何以见得?”
小师妹悄悄靠在谢温耳边,咬着耳朵,“我有好几次见到师兄在研究怎么让人快速变老的药方,药方也就算了,兴许只是客人想要。”
“可是我后来见到师兄花高价,在一个行脚商手里买了几册话本子,日夜翻读,我偷偷看过,里面出现最多的就是教人如何追求比自己年长的女子。”
小师妹说着有些上头,“你要瞧瞧不?我去师兄房里偷回来让你看一看?”
谢温默然,“不用了,我家里多的是话本。”
可惜这话完全没有叫住小师妹风风火火的脚步,没多久她兴冲冲地跑回来,“哎呀,幸好师兄去陪师姐了,我才能顺利拿到,来一起看一看!”
谢温看着小师妹无比兴奋的表情,“其实,是你想看吧?”
小师妹翻书的动作一滞,笑容一僵,“哈哈哈,哪里是,是姐姐你想看,我才拿来的。”
谢温垂眼看向书皮的字,《退婚后,她成了丞相的心尖宝》的字体饱满,遒劲有力,后面作者的落款更是熟悉无比——糯糯唧唧。
“我就不看了,你也少看这些吧。”谢温说着一把抽出小师妹手里的话本,接着送客,刚开门就迎面见到话本的主人来兴师问罪。
谢温:“……”
游暨盯住小师妹的眼神非常寒冷,“你去我房里偷东西了?”
小师妹声音如蚊子一般小声,“没偷,是光明正大地拿。”
谢温生怕游暨在她面前算小师妹的账,打扰谢母休息,立刻拉着两位祖宗远离谢母的竹楼。她把话本拍在游暨胸前,又将小师妹的手放在游暨手里,朝两人拜了拜。
“天色不早,两位早点休息。”好走不送!
游暨:“……”
小师妹:“……”
谢温哪管他们师兄妹的斗争,与绿荫一同,在谢母竹楼蜗居一夜,终于见到谢母神清气爽地苏醒。
“我觉得我好像身子舒服了不少?”谢母观察着自己。
但见到谢温双目无神的样子,倒是惊讶,“偕柠,你怎么这副模样?”
谢温苦笑,她哪里能说是因为昨夜两位祖宗竟然赖死不走,就在门外吵起架来,连彼此的老底都掀翻了。
谢温担心他们会吵醒谢母,硬着头皮探头出去劝解,结果对方甩手一根金针就扎进她耳边的门框上,在月光的衬托下,金针散发淡淡的寒意与煞气。
然后谢温就没有然后了,她沉默缩回原位,看着谢母熟睡的脸,耳边是“悦耳动听”的故事。
“……吃早饭吧。”谢温无力地说道。
幸好早饭是苟雪闻外出买的,不再是药材炒药材,谢温目无焦点地嚼着肉包,没有充分休息的她味同嚼蜡。
余光瞥见小师妹不高兴地走进她的竹楼,谢温知晓是她昨夜吵架吵输了,又惹怒游暨,被罚做许多杂事。
小师妹走到谢温面前,明明身高不高,却气势十足,“我决定今日就为你解毒!”
谢温拿包子的手顿住,“……你不像为我解毒的表情。”看起来像要对她下毒。
“你不是说过几日?”苟雪闻狐疑。
小师妹仰首挺胸,“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我说了算!”
她说着,看向谢温的眼神是目露凶光,就像下一刻要剖开谢温一样。
苟雪闻:“……”
谢温:“……”极其有理由怀疑,她是公报私仇。
【作者有话说】
先预个警,接下来两章都是写谢温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鸽子]
第69章 她又穿越了?
◎前尘如梦◎
谢温是被一股炒鸡蛋的香味唤醒的,她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刺痛她的双眼,叫她看不清环境,模模糊糊中感觉眼前的事物有些熟悉。
等她适应光线变化后,谢温瞳孔微微收缩,灼热的阳光烘烤着她的皮肤,盖上的被子毛绒触感真实,一时之间她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庄周梦蝶。
谢温缓缓起来,床榻随着重量变化发出吱呀的细碎声音,她赤着脚来到房门后贴着的镜子前,小心翼翼摩挲着镜子里面的人。
“我,是穿越回来了吗?”
镜子里的中短发女生,熬夜浮肿的脸,上面还有几颗红肿的痘痘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套上的是皱巴巴的睡衣,还印着幼稚的卡通图案。这一切都与曾经在古代生活二十多年的她不一样,谢温搞不清楚现下的状况。
就在她对着镜子发愣时,房门被人打开,差点撞上谢温。
“你站在门后面做什么?”那人比谢温高上一个半的头,短发微卷眉清目秀,但眼神怪异地看着谢温。
谢温迷茫,“你是谁?”
那人笑了,“睡糊涂了吗?我可是常年,你的青梅竹马!行了,别搞这套,快点换上校服出来吃早饭,还得赶着上学呢!”
谢温更是疑惑,难道小师妹的药把她吃死了,她又开启新的一世?但她的样子,却是她穿越古代前的模样,甚至连房间的布置也是与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弄不清楚状况,谢温选择先沉默观察,收集信息。她按照常年的话,换上校服,走出房门来到他身边,常年忙着从厨房里端出早饭。
谢温低头,是面包和炒鸡蛋,常年放了一杯鲜牛奶在她手侧,边坐下边说道:“阿姨说她今天得出去应酬,晚上还得上考证的夜课,今天还是我来给你做饭,下了课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想吃什么早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