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了。
沈止开口，眼中依旧温柔。沈止在监察司的这些年，与太多京中罪臣打过交道。手里沾过太多的血，即便不是他杀的人。
他也确实与她不相配。
而且，他素来将她看做好友。
在说什么骚话。
明明是一介凡人的她怎敢碰身为上神的沈止。
凌冤冤深情款款地望着沈止。
准备反驳。
方白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凌冤冤抬头，一副被打扰了的不悦。只见方白身后跟着一名女子。
女子浑身是血，手里紧紧攥着钱袋。
女子的面庞煞是熟悉。
夏鸢儿？？？
凌冤冤瞪大眼睛。
她不是在栖凉镇吗，如何寻到这里的。
沈止皱眉。
方白解释，夏鸢儿一路悄悄跟着他们的马车。路上走走停停，比他们晚到京城些时间日。路上，还差点儿被劫匪劫财劫色。
她奋力抵抗受了伤。
方白不忍心看夏鸢儿一个姑娘家露宿街头，带夏鸢儿回了府。
夏鸢儿的眸光在看见凌冤冤的那刻亮了，她松开拽着钱袋的手。
这才安下心来。
女人合上双眼，重重地倒在地上。
凌冤冤：“……”
这人魂怎么跟个牛皮糖似的。
甩都甩不掉。
看出凌冤冤对夏鸢儿的情绪，沈止开口：“你不想见到她，我让从白送她去附近的医馆。”
凌冤冤摆摆手。
算了。
沈止和方白是男子，行动上多有不便。
更何况这个点医馆早关门了。遇到了这种事，再怎么样夏鸢儿都是个女孩子。
凌冤冤缓了缓，语气好转。
主动道：“要不就让她在这里待些时日吧。”
怕打扰到沈止，凌冤冤望向沈止。
“如果不行，明日我带她回凌府。”
沈止看了看凌冤冤。
沈止：“无事，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凌冤冤把夏鸢儿扶回自己的房间。用手帕打湿，擦掉她脸上的那些血渍。
好在夏鸢儿没伤到哪里。
只是反抗劫匪时划破了手腕。
凌冤冤垂眸，看着夏鸢儿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蛋。
女人即使闭眼沉睡，都温婉秀丽极了。
她像她吗。
凌冤冤盯着她的伤口好一会儿。随后给夏鸢儿上了药，又帮她用绷带绑好。
要是女主得破伤风，卒。
忙完一切，凌冤冤实在累得慌。
她把夏鸢儿身子往里推了推，自己也躺回床上。
夏鸢儿醒来的时候，伤口已经不疼了。听到耳边微弱的呼吸声，夏鸢儿愣了下。想起自己晕倒前见到的那抹倩丽身影，夏鸢儿起身。
发现凌姑娘就睡在她左侧。
桌上还有残留血迹的盆。
是她帮她换的药吗。
夏鸢儿想着，伸手戳了戳凌冤冤的脸蛋。凌冤冤的长相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初次相遇时夏鸢儿有过震惊。
甚至怀疑过凌姑娘是不是他爹遗落在外的私生女。
但现在看来，凌姑娘更加俏皮可人。
若是能成为姐妹便好了。
夏鸢儿忍不住想。
凌冤冤是被夏鸢儿炽热的目光盯醒的。凌冤冤看向她，夏鸢儿正在默默落泪。
格外伤心的样子。
凌冤冤清清嗓子，不喜欢看别人哭唧唧的样子。
“你这样哭很容易牵连伤口更疼的。”
“难过就出去跳海。”
“死了就不疼了。”
夏鸢儿哭声戛然而止：“？”
果然。
听到凌冤冤安慰的话，她懵逼地望着凌冤冤。
“凌姑娘你明明很善良，为什么要这么说。”夏鸢儿开口。
她眼里写满了对凌冤冤的感激。
夏鸢儿知道。
这银子是凌冤冤让沈止派人送来的，也知道她昨夜受伤是凌冤冤帮的她。
凌冤冤摸摸鼻子。
“是方白救了你，跟我无关。你要是今天闲的话，就去找大夫看看吧。我毕竟不会医术，只能给你粗略包扎。”
听到凌冤冤的话，夏鸢儿面露浅笑。
她笑了笑，摇头：“包扎的很好。”
过了会儿。
夏鸢儿犹豫开口：“凌姑娘，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凌冤冤：“……”
凌冤冤下意识想拒绝，但夏鸢儿的眼神太过于柔软和温柔。
夏鸢儿见凌冤冤不说话，水眸盈盈。可怜兮兮地喊道：“凌姑娘。”
叹气。
凌冤冤起身收拾，“麻烦。”
夏鸢儿笑了笑。
她就知道凌姑娘不会不管自己。
凌冤冤发现夏鸢儿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
怎么茶到她身上来了。
凌冤冤移开目光。
俩人按着方白指的路，往南边走去。天晓得凌冤冤要是知道会偶遇玄月仙君，她怎么都不会和夏鸢儿出了沈府。
景玄月撞见被凌冤冤搀着走的夏鸢儿。
整个人一震。
原先他是想着过了一夜凌冤冤总归消气了，他来接她。
可此刻。
景玄月的视线全然被夏鸢儿吸引走了。景玄月紧紧地盯着人魂，得来全不费工夫。
凌冤冤往后退了步。
夏鸢儿不解，“凌姑娘怎么了，你认识此人？”
凌冤冤拉住夏鸢儿的手。
掉头就跑。
奈何景玄月轻衣纵马，一下子堵住了她们。夏鸢儿不知道凌冤冤为什么看见景玄月就跑。但凌姑娘不喜欢的人，她夏鸢儿也不喜欢。
景玄月下马。
神色温柔地望向夏鸢儿。
“鸢儿。”
她呸。
不知他是在喊夏鸢儿还是凌冤冤。
上次见到夏鸢儿的天魂，景玄月为了她用了法术。
所以未有与白月光叙旧的时间。
男人声音中有几分颤抖，更多的是不舍与思念。
夏鸢儿厌恶地甩开袖子，“这位公子我们素不认识，且你挡住了我和凌姑娘的去路。”
景玄月怔了下，这才想起此刻他们的身份。
男人恢复了镇定。
继而笑了笑看向凌冤冤。
故作不识：“冤儿，她是？”
凌冤冤：“……”
你瞎？
凌冤冤拉住夏鸢儿，企图换个方向逃跑。
被景玄月看穿了意图，景玄月皱眉。夏鸢儿不认识他抗拒他很正常。可凌冤冤这一世，是与自己有婚约的刑部尚书千金。
从昨日他们相逢，凌冤冤对自己的态度就不客气。
难道她带着记忆来的人间。
不可能。
这个想法仅仅出现片刻，就被景玄月抛之脑后。
凌冤冤是他亲自送下人间的。
景玄月敛眸，从袖子中拿出锁魂令。
凌冤冤瞪大眼睛，猛地就要推开夏鸢儿。夏鸢儿猝不及防，再一次被玄月仙君收了回去。
凌冤冤：“！！！”
尼玛。
凌冤冤气得冲过去，还没来得及指责景玄月。
眼前一黑。
*
她回到了天界。
当凌冤冤气呼呼地去寻自己第二世死因——见到未婚夫太过激动，心肌梗塞猝死。
这是什么狗屁死因啊。
凌冤冤把书卷甩到星命仙君脸上。
气得咬牙。
星命仙君捡起书。
面色自若：“至少你的极善命格已经有了改变。”
瞪大眼睛，凌冤冤惊喜：“真的吗。”
星命仙君点头：“你给人魂上药包扎是善事。比之前更善了，更适合复活鸢儿仙子了。”
凌冤冤：“……”
星命仙君又道：“小妖，不是我说。”
神色认真。
“能不能历劫时不要这么快就出事？我的情人泪也不知道何时能有。”
凌冤冤无语。
这是她能选择的吗。
玄月仙君将她送下凡间前，就定好了凌冤冤的生死。
教奴、千金。亦是如此。
星命仙君沉默。
“或者，你把景玄月想要复活夏鸢儿这件事禀报给天帝天后呢。”凌冤冤灵机一动。
星命仙君摇头：“那天后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你，灭了玄月仙君的心思。”
凌冤冤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
想起沈止。
凌冤冤有意无意地打探。
“星命仙君，你可知道上神的事。”凌冤冤开口。
星命仙君狐疑地望向凌冤冤。
上清天与玄神界虽被妖魔界共同视为眼中钉，但天界神界很少相互走动。
且上神喜静，神踪不定。
绕是当初妖界那场大战，都未有上神现身过。
星命仙君盯着凌冤冤：“你想问谁。”